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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5章 出海逃命,末劫將至

2026-09-05 19:00:02 作者: 乾枯大地3

  「我真的是仁子啊!大人,現在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仁子急切地搖晃著源田征的手臂。

  源田征卻搖了搖頭,像是確定了什麼,喃喃自語:「真是場噩夢。」

  他粗暴地推開仁子,起身往外走去。

  仁子翻身倒地,半晌沒爬起來,哀切地叫道:「大人要拋棄仁子嗎?」

  「本大人記憶中的仁子,可從不像你這樣狼狽!」源田征頭也不回。

  他伸手推開門,看到外面的景象,不由怔在原地。

  一個個模糊不清的黑色人影排著長隊,從屋前走過。

  兩列縱隊,看不見頭尾,隊伍中的人低著頭,靜默無聲,姿勢僵硬,安靜地往西方走去。

  島主府邸哪來這麼多人?

  沒有得到源田征允許,他們又是如何進了守備森嚴的島主府邸?

  源田征根本不認識這些人,甚至看不清他們的臉。

  他第一反應就是沙瑪三郎撕破了臉,率領神火營殺過來了。

  「你們是什麼人?」源田征很想這樣發問,但還沒說出口,就把話咽了回去。

  他注意到這些人好像不是活人。

  他們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虛影。

  有些人的身體甚至重疊在一起。

  「我果然是在做夢。」源田征恍然大悟。

  他抬頭望了望綠中泛黃的天空,連雲朵都是陰慘慘的碧綠色,這樣離奇又詭異的顏色,絕不可能在現實中出現。

  「這個夢也太奇怪了。」源田征不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掌,「難道是一個死後的夢嗎?仁子,你是不是已經死了?」

  「大人在說什麼?」仁子終於爬起來,一瘸一拐地走到源田征身邊,「仁子明明還活著啊!」「是嗎?那你說說,外面是怎麼回事?」源田征伸手朝外一指。

  仁子往外望了一眼,又迅速收回目光。只是那一瞥,就已讓她的眼神里充滿了恐懼。

  她深吸一口氣,說道:「那些就是……天罰的預兆!」

  「天罰?」源田征愣愣地道,「真有什麼天罰?」

  仁子嘴唇哆嗦著說道:「早上六公叫的時候,我就感覺不對勁。後來天色變綠,怪風狂起,大熱天下起冰雹,就更不對勁了……」

  她顫著嗓子,將白天發生的事轉述給源田征。

  今天一整日,異象頻發。

  除了早上黑犬對著空地狂吠、天空變綠之外,還有許多件怪事。

  後花園的土地上忽然湧出黑色的泉水。

  

  把耳朵貼近泉水,隱約能聽見水下似乎有人在發出哀鳴。

  池中的十幾條錦鯉跳出池外,被撈回去之後又跳出來,直至僵死。

  花園中的假山石滲出猩紅色石髓,遇風凝結成一個無人認識的怪字。

  島主府邸前的石獅子口中銜著的石球掉了下來。

  草叢中湧現出成群蟾蜍、青蛙和毒蛇,它們相互也不攻擊,一直朝東逃去了。

  大松樹滲出琥珀色樹脂,凝成骷髏形狀,眼眶中泛著血紅。

  一群黑烏鴉成群結隊地在天空中飛翔,其中一隻烏鴉在島主府前掉落了幾根羽毛,繞著松樹哀鳴三圈後,撞死在司南石上。

  老鼠在大街上亂跑。

  蜜蜂傾巢而出。

  地面上升起黃色霧氣,帶著硫磺般的怪味。

  島民們圈養的牛馬豬羊等牲畜躁動不安,不進廄,不吃草,甚至還意圖掙斷韁繩、跳出圈子逃跑。雞鴨貓鵝紛紛撞倒架子,驚逃出窩,跳上樹梢。

  島邊海水像煮沸了一樣冒泡,大量魚浮出水面,任由漁民捕撈。

  有漁民撈起了一網怪魚,雙目流血,嘴裡長著人類的牙齒。

  還有的漁民在海上遇見了幽靈戰船,載滿無頭士卒,險些撞翻了漁船。

  一陣狂風將島南被奉為「神木」的千年榕樹摧折。

  刻著「長風島」的石碑無端龜裂。

  十幾口水井中的水位忽然上升,清水變得渾濁,散發出屍體腐爛的臭味。

  許多人看到了異常的地光,聽到了怪異的炮火聲。


  地面出現裂縫,露出了地下的棺材和白骨。

  對於這些異象,沙瑪三郎率領神火營站出來闢謠。

  沙瑪三郎說,這些所謂的「災兆」,都是黑日蠻子試圖擾亂人心的把戲。

  漁民捕到的人齒怪魚,是黑日蠻子故意弄來的楚國魚。

  水井中的臭味,是因為黑日蠻子往井裡投擲了屍體。

  人們看到的地光、聽到的怪聲,是因為英勇無畏的神火營與黑日蠻子交戰所造成的動靜。

  總而言之,這些異象都是戰爭所引發,百姓們無需大驚小怪,只等神火營的勇士們打退黑日蠻子,一應怪象自解。

  島民們半信半疑,在沙瑪三郎的威嚇下,勉強接受了他的解釋。

  但接下來的異象,就連沙瑪三郎也解釋不了。

  陰兵借道。

  黃昏至半夜時分,有些地方的人們推開門就看到陰魂們排著隊從門前走過。

  正如源田征此時看到的情景。

  三重血月。

  碧綠色的天空中,出現了三重血色月輪,透過雲層,照得地面陰森慘澹。只要抽一抽鼻子,甚至能聞到月光中的血腥味。

  一一雲中骷髏。

  仔細去看天上的雲團,是一個又一個骷髏頭堆積而成。

  如果只有一個骷髏頭,還可以說是白雲蒼狗的巧合。但人們越是仔細觀察,就越是心驚。整片天空仿佛都是由骷髏頭鋪成,數之不清。

  符咒化灰。

  許多人為求心安,去找島上最有名的大陰陽師梨雅青空求取鎮宅符咒,但那些符一貼上房門,就立即化為飛灰。

  源田征疑惑地問:「會不會是梨雅青空的法力出了問題,畫出來的符咒不行?」

  仁子嘴唇顫抖地表示,她今天拿著以前沒用過的鎮宅符咒去貼,也是一樣化為了飛灰。

  鏡中魔影。

  無論是對著水潭、還是銅鏡,映出來的都不是本人,而是腐爛慘死的屍體面孔。

  也是這件事直接擊潰了仁子的心防。

  「有這等事?」源田征大手一揮,「拿鏡子來!」

  仁子拾起了地上被打翻的銅鏡,閉上眼睛不敢看,哆哆嗦嗦地呈給源田征。

  源田征往鏡中看了一眼,立即呆住了。

  鏡中倒映出的那個人影,根本不是他自己,而是一具焦黑的屍體,幾乎只剩下骷髏,嘴巴張得老大,表情極為痛苦。

  源田征使勁揉了揉眼睛,再去看時,卻見那焦炭般的骷髏頭也做出與他一模一樣的動作。

  他搖搖頭,那鏡中的焦炭骷髏頭也跟著搖頭。

  源田征的心臟一陣痙攣。

  他猛然伸手將銅鏡打落在地,尖聲叫道:「這鏡子中邪了!快丟出去!把鏡子丟出去!」

  「眶當」一聲,仁子把銅鏡丟在地上,哀聲道:「大人,我們快走吧!再不走就來不及了!」源田征擦了擦額頭的油汗,驚魂未定地道:「沙瑪三郎有沒有來找過我?」

  仁子道:「昨天晚上沙瑪三郎親自來探望大人,大人正在熟睡,沙瑪三郎沒有驚動大人,冷笑幾聲之後就離開了。」

  「昨天晚上?昨晚我不是跟你們……」

  「那是前天晚上的事了。大人你忘了嗎,你已經睡了一天一夜……」

  「一天一夜?」源田征只覺得一股涼意從腳底板升起來,直衝天靈蓋,「那也就是說,明天就是天罰時刻?」

  「是啊!我們已經惹怒了神明!那些楚國人沒有說謊!如果繼續留在這裡,勢必會粉身碎骨,萬劫不復!大人我們快走吧!」

  「好好好,我們現在就走!」

  源田征的腿肚子都在抽筋。

  他此時只感覺死亡的陰影已經將自己籠罩,連金銀細軟都沒有收拾,只帶著仁子一人,走暗道前往獅子灣。

  不算長的七八里路,兩人卻走了足足兩個時辰。

  源田征平日出行都有下人服侍,就連享樂都是仁子在上,肥胖的身軀根本經受不住長途跋涉,反而依靠仁子這樣的弱女子來攙扶。

  「呼……呼……這條路怎麼這麼長?」


  「大人再堅持一下,馬上就到了。」

  「仁子你怎麼還背著包裹?丟了吧,等回到龍王城,你要什麼首飾我都給你買!」

  「大人,我背的不是金銀首飾,是肉乾。長風島到龍王島還有那麼遠,我們在路上得吃東西。」「還是你想得周到。」

  兩個時辰,來到獅子灣,聞到濕鹹的海風,兩人精神都為之一振,推出小船,一人拿出一隻槳,奮力往外劃。

  但沒過一會兒,還沒出獅子灣,源田征就累得跟死豬一樣,躺在船上,叫苦不迭。

  「本大人胳膊好酸,我劃不動了。」

  「大人歇一歇吧,仁子一個人划船就行。」

  「那就辛苦你了…………」

  源田征話沒說完,忽然瞥見遠方燃起了一道火光,似乎正朝這邊靠近。

  「那是什麼東西?」

  仁子眯起明眸看了幾眼,臉色大變:「是追兵!沙瑪三郎追過來了!」

  「快划船!快划船!」死豬一樣的源田征立即跳起來,掄起船槳劃成了風車。

  但兩個人的力量又怎麼比得過後方的精銳士兵,只能眼睜睜看著後方的火光越追越近。

  沙瑪三郎陰惻惻的嗓音隔著波浪遙遙傳來:「源大人,你身為一島之主,竟敢臨陣脫逃,按軍法當斬!源田征厲聲道:「我乃源家皇室貴胄,誰敢殺我?沙瑪三郎你敢嗎?」

  他得意洋洋地昂首叫道,「誰敢殺我?啊?誰敢殺我?」

  沙瑪三郎陰沉笑道:「殺你之人,就在你身邊!原野仁子,還不動手,更待何時?」

  「啊?」源田征墓然轉頭看向一旁的仁子,驚駭欲絕。

  仁子咬著嘴唇,不發一語。

  源田征顫聲道:「仁子,你原來是……」

  仁子不言,只一味地划船。

  源田征道:「仁子,你說話呀!」

  仁子嘆了口氣:「大人還是快划船吧,他們馬上要追上來了!」

  「你都要殺我了,現在划船還有什麼用!」源田征憤怒地大吼道,「原來你一直在騙我!」仁子道:「我從前的確騙了大人……」

  「你是沙瑪三郎的死士!你是來殺我的!」源田征臉紅脖子粗,眼珠子都快瞪了出來。

  「我……」

  仁子話沒說完,就聽見遠處的沙瑪三郎催促:「仁子,跟一個死人有什麼好說的,快殺了他!」源田徵發出癲狂的笑聲:「哈哈哈哈!沒想到我會死在我最愛的女人手裡!來吧,仁子!拿我的頭顱領賞去吧!」

  仁子沉默良久,搖了搖頭:「抱歉,唯獨這個命令,我不能接受。」

  源田征一愣。

  遠處的沙瑪三郎也發現了不對勁,厲聲道:「原野仁子,你還不動手,是要背叛上關大將軍嗎?」源田征恍然大悟:「原來你是上關大將軍的人!」

  鎮岳大將軍上關行西,乃是陸師最高統帥,也是沙瑪三郎的頂頭上司。

  仁子低聲道:「上關大將軍令我潛伏在源大人身邊,監視大人的一舉一動,若大人消極怠戰,或者臨陣逃跑,就執行軍規……每一位島主身邊,都有我這樣的忍者。雖是處子之身,卻背負著不潔的使命……」「那你為什麼不殺我?」

  「我……我想跟源大人同生共死。」仁子抬起頭來,迎著源田征的目光,眼神重新變得堅定。源田征望著她的眼神,就明白了她的心意。

  「仁子……」

  「源大人……」

  兩人在小船上深情對望。

  上關行西雖然老謀深算,但他漏算一著,不該派處子來執行這樣不潔的使命。

  處子本潔,卻最易動情。

  可如果不派處子,又不可能取信於源田征。

  沙瑪三郎氣得哇哇怪叫:「反了!反了!來人,放火箭!把這對狗男女都送進海底去餵魚!」隨著他的命令,無數火光在黑暗中燃起,就要將小船上的兩人射成刺蝟。

  仁子的眼中倒映出漫天火光。

  她忽然一把拽出源田征,沉聲道:「源大人,深吸氣,我們要跳水了!」

  「好!」源田征深吸了一口氣。


  仁子正要拽著他跳入海中,忽然渾身一顫,動作僵在半途。

  她抬頭望著西方天空,表情好像呆住了。

  「仁子?」源田征疑惑地往西方望了一眼,霎時也陷入了呆滯。

  那是他此生從未見過的場景。

  猶如世界幕布被撕開了一角,蒼穹也為之驚顫。

  一道熾烈的光柱從西方天際射來,將整片夜空映成了白晝。

  「那是什麼東西?」

  「神仙顯靈嗎?」

  「不!是天罰!天罰要來了!」

  沙瑪三郎身後的神火營士兵們也慌亂地叫起來。

  就連沙瑪三郎自己,望著這樣恢弘又恐怖的場面,只覺得頭皮發麻,張大了嘴巴,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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