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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31章 月光染血,噩夢驚悸

2026-09-05 19:00:12 作者: 乾枯大地3

  街上巡邏的士兵,城頭打坐的修士,乃至天空中高懸的太陰寶月,都沒有映照出白牡丹的影子。除了一個人。

  江晨冷冷地哼了一聲:「找死!」

  武聖坐鎮的浩氣城,又豈是鬼魅作祟之地?

  白牡丹想要把浩氣城變成第二個黑荊城,先得問問江晨答不答應。

  江晨緩緩起身,睜開雙眼,眸中殺意迸現。

  衛家已經覆滅,他也不必給衛小姐留什麼情面了。

  殺一條狗,不用再看主人的臉色。

  血龍軍團已經逃到了異界,消失在雲夢,白牡丹是僅剩的餘孽。摩雲城的那筆帳,江晨正要跟她好好算一算。

  江晨一步踏出,便已消失在門外。

  迎面吹來涼爽的夜風,他眉心微微一痛,神情競生出剎那的恍惚。

  好像忽略了什麼事情……

  江晨兩根手指揉了揉眉心,只覺得這種突如其來的警兆無比怪異。

  九階無漏菩薩,難道會像凡人一樣丟三落四嗎?

  無論是此世、前世的任何一件小事,都如觀掌紋,一覽無餘。

  江晨早已證見了自我,不可能遺漏任何一件重要的事。

  但在此時此刻,他的確感覺到自己的記憶出現了些許錯亂。

  好像真的忘了什麼。

  而且那件事,比白牡丹、甚至比浩氣城都更加重要。

  希寧城。

  希寧望著西方的明月,若有所思,久久不語。

  她身後的一名清秀侍女抱著黑貓,一隻手餵貓吃小魚乾。

  黑貓忽然警惕地豎起耳朵,停下咀嚼,兩隻圓溜溜的眼睛望向窗外。

  「小黑看見什麼了,怎麼連魚乾也不吃了?」侍女奇怪地嘀咕。

  希寧沒有回頭,淡淡地道:「它在看月亮。」

  「月亮?現在每天都是滿月,有什麼稀奇的?」

  「你不覺得今晚的月亮,邊緣月暈帶紅,就好像……染了一分血腥嗎?」

  「嗬?城主大人您別嚇唬我……」侍女瞪大眼睛,伸長脖子往外望,「奴婢沒看見什麼血腥呀?「哼,你看不見,那是因為你靈氣稀薄……當大災降臨的時候,你這種人是第一個死的。」浩氣城,城主府花園中,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咕咚」一口吞下內丹,疑惑地眯起眼睛。

  「奇怪,怎麼感覺今天的月光跟平時不太一樣?」

  

  「是人家的錯覺嗎?太陰寶月不會出什麼問題吧?」

  一陣光暈閃過,小狐狸化為一個白衣少女,仰著脖子看了一會兒,自言自語道:「算了,今天就修煉到這裡吧,反正每天都是滿月,不缺這一會兒。」

  「不過,總感覺好像忘記了什麼事情……」

  狐狸作為妖族,直覺比人類更加敏銳,可她左思右想,就是想不起來自己到底忘了什麼。

  「啊!」

  尉遲雅驚叫一聲,猛然從噩夢中驚醒。

  她急促喘息著,感覺心跳如擂鼓,背後已被冷汗浸濕。

  她撐起上身,擦了擦額頭的細汗,開口輕喚:「夫君?小雀兒?」

  江晨和朱雀都不在這裡。

  房中只有尉遲雅一個人。

  在這寂靜的夜裡,她微顫的嗓音顯出幾分異樣的詭異。

  尉遲雅的心情久久無法平靜。

  回想起剛才那個夢,實在太可怕了。

  具體發生了什麼,她的記憶卻有些模糊了,只有那種恐懼和絕望的情緒保留了下來。

  她大聲咳嗽幾下,本意是給自己壯膽,然而空蕩蕩的房間裡迴蕩著她一個人的聲音,反而令她愈發驚悸難安。

  昏暗中,她看到衣櫃的輪廓,只覺得依稀與夢境中有幾分相似。

  她想起來了。

  夢中她也是這樣獨自一人睡在黑暗裡,從噩夢中驚醒,然後就看到了地獄一般的景象。

  似乎,還有一個侍女來過……

  這個念頭剛從尉遲雅腦中泛起,就聽見門外傳來一個壓低了的聲音:「夫人,您有什麼吩咐嗎?」尉遲雅的心臟漏跳了一拍。


  夢中的那個侍女,也是這樣問的!

  夢境似乎正在與現實重合。

  尉遲雅驚魂未定,沉聲道:「我沒叫人。」

  門外侍女應道:「抱歉,奴婢聽錯了,奴婢這就告退。」

  尉遲雅的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

  事情的發展與夢中越來越像了。

  是巧合嗎?

  不會是自己嚇自己吧?

  後面還會發生什麼?為何想不起來了……

  快想起來!快想起來!

  只是一個夢而已,醒來就會很快忘掉,很正常吧?

  尉遲雅啊尉遲雅,你真是越來越沒出息了。

  除了床上功夫漸長,這些日子你還有什麼長進麼?

  我怎麼能越活越回去了?

  做了一個夢,就把自己嚇成這樣?

  我是浩氣城的主母,夫君沒空的時候,就由我來主持大局!看看你現在的狼狽樣子,像是主母應有的儀度嗎?

  尉遲雅深吸一口氣,想要平復心情,然而夢中的一幕幕卻在腦海縈繞,揮之不去。

  她坐在床沿,赤足踩在地毯上,溫軟的感覺觸摸腳心,可這場景依舊與她腦中的畫面重合。真是無稽的幻想。

  尉遲雅使勁搖搖頭,想要把這些雜念甩開。

  我早就不是當初那個喜歡胡思亂想的小女孩了。

  她的手掌按在床頭木柱上的時候,腦子裡卻又鬼使神差地想起了一幕場景。

  在噩夢中的時候,她做了一個夢中夢,醒來之後卻總是會遺忘。於是為了提醒自己,她在床頭木柱上刻了一個字。

  現在的木柱上,會不會有那個字呢?

  什麼荒誕的想法,你已經不是小孩子了。

  可我很想看一眼。就看一眼。




  昏暗中,她看不太清。

  於是乾脆伸手,沿著木柱摸了一把。

  她忽然打了個寒顫。

  渾身血液都仿佛瞬間凝固住了。

  一股寒意從腳底泛起,涌遍全身,直透腦門。

  手掌上傳來粗礪的觸感。

  好像……真的有字!

  尉遲雅轉過僵硬的腦袋,像木偶一樣緩緩湊到極近之處,終於看清了那個字。

  「佛!」

  她想起來了!

  噩夢中的一切都想起來了!

  尉遲雅剎時間像受驚兔子一樣彈起,飛身撲出門外。

  她要立即告訴夫君,那個佛陀降臨的噩夢。

  希寧接過侍女手上的黑貓,隨口問道:「你有沒有聽見什麼?」

  侍女一臉茫然:「聽見什麼?奴婢只聽見城主大人在問我話……」

  希寧搖了搖頭:「一塊朽木。那樣悅耳的仙音妙樂,那樣盛大的梵音禪唱,你卻一點也聽不見。」她輕輕撫摸著黑貓順滑的皮毛。

  黑貓卻是一副戒備的神情,眼睛瞪大如銅鈴,左顧右盼。

  「瞧瞧,小黑都比你機敏。」

  「奴婢愚鈍。」侍女低下頭。

  希寧又問:「你信佛嗎?」

  「佛?」侍女一愣,然後使勁搖頭,「奴婢不敢!奴婢只信奉無天魔祖!」

  「真的嗎?」

  「借奴婢一百個膽子,也不敢欺騙城主大人!」侍女恨不得賭咒發誓。

  希寧城誰不知道,當今這位城主大人親手推翻了佛像,換成了無天魔祖的金身。

  曾經人人信佛的希寧城,如今無人敢誦經念佛。

  希寧幽幽地嘆了口氣:「那就可惜了,如果你信佛的話,也許會感覺無比幸福。」

  「啊?」

  「因為,池要來了……」

  侍女霎時放輕了呼吸,激動卻又膽怯地問:「城主大人說的「池』,莫非是……」


  希寧卻不回答,只望著窗外那一輪染著血暈的圓月,輕聲自語:「我早就提醒過你……這一天,遲早會來……你當初不逃,現在已經逃不掉了……」

  江晨也在舉頭望月。

  只是他的心思,早已不在月亮上。

  而是千里共嬋娟的另一個人。

  九階無漏之境,遍觀前世今生,將過往的兩世經歷梳理,終於發現了一絲不妥的根源。

  有一段記憶,撩動了江晨的心弦。

  那是在暗紅沙丘上,江晨與蘇芸清告別之前。

  兩人經歷了一場苦戰,險些永遠沉眠在無懼王的「傾城沙柩」之下。

  那天的大沙暴,江晨至今都記憶猶新。

  無懼王展現出來的威能,近乎神明,先是以「沙障迷宮」將眾人隔絕開來,繼而是「傾城沙柩」,將眾人一個個埋葬。

  若非蘇鎮虎及時趕來出手相助,就連江晨和蘇芸清恐怕也要栽在那裡。

  合三位絕世強者之力,才將無懼王斬殺。

  不過現在回過頭來仔細想想,似乎有點不對勁。

  無懼王的力量,當真強到了那種不可思議的地步嗎?

  那時候的無懼王,雖然擁有無數分身,通過眾生意志海洋領悟了「阿賴耶識」的初級形態,但並未能破除虛妄我執和無始無明,也無法超脫心魔和心劫,因此始終受困於九階「無漏」之境,無法突破「大覺」。故而,他才會去研習修煉那本被青冥殿主篡改偽造的《憶無情》,想要擺脫無始無明,還虛得道,頓悟大覺。

  卻也因此中了青冥殿主的算計,賠了夫人又折兵,把自己練成了青冥殿主的一具分身傀儡。如果當時暗紅沙丘上的無懼王僅僅只是九階「無漏」境界的話,又怎麼能讓三位絕世強者都吃盡了苦頭呢?

  難道那時候的無懼王就已經被青冥殿主占據,背後由老岳父操縱,所以才強得可怕?

  不……那時候無懼王還沒拿到《憶無情》,時間根本對不上……

  江晨不由揉了揉眉心,仔細梳理記憶。

  漫天沙暴。

  狂風如同無數妖鬼的淒吼。

  天昏地暗,目不視物,恍若末劫降臨。

  江晨卻在風沙中如履平地,縱然腳下如地龍翻身般動盪震顫,卻半點沒有影響到他的身形。他的身影好似似一尾箭魚,幾個起落就衝到風暴澎湃的狂沙中心。

  數十丈高的沙牆沙山如同漲潮的巨浪一般,當頭打下來。

  那種天崩地裂般的可怕景象,只讓人從心底里感到絕望。

  就好像你用一大桶開水去潑螞蟻的時候,螞蟻任何掙扎都是微不足道的。

  此時江晨在那數十丈高的沙牆面前,與螞蟻無異。

  愈百萬斤的力道,簡簡單單地壓過來!

  任何血肉之軀,哪怕是上三境的玄罡武者,也無法抵擋那種催山覆地般的可怕巨壓,只有被壓成肉泥一個下場。

  但江晨畢竟不是螞蟻。

  他的體魄也遠遠超越了上三境。

  他已是站在天下武者巔峰的「武聖」!

  狂暴的沙暴中,他仍然在往前疾行。

  「那時候的我,已經這麼強了嗎?』

  江晨心中隱約泛起一個古怪的念頭,一閃即逝。

  強大總比弱小好。

  沒有任何事情比打倒無懼王更重要。

  既然我都已經這麼強了,正好幹掉無懼王!!

  每一粒迎面打來的黃沙,都如同疾射的暗器,足以洞穿盔甲。

  江晨的衣衫早已被絞得稀爛。

  但他的身軀卻沒有留下半點傷痕。

  足以撕裂玄罡體魄的狂風,卻根本破不了他肉身的防禦。

  這就是武聖體魄!

  黑壓壓的沙粒,幾乎束成了無數道狂蛇長鞭,像發瘋一般旋轉著拍擊過來。

  江晨若無其事地撞過去。

  狂蛇長鞭皆被撞散。

  無需技巧,這是純粹的力量壓制。

  江晨感應到了無懼王的氣息,就在前方二十餘丈外。


  於是大步奔去。

  沿途遭到了大量阻礙。

  前方的黃沙已經不僅僅是「風暴」,而是聚集成了城牆一樣的東西,大部分已經不再流動。但這座城牆攔不住武聖!

  哪怕每走一步都要承受百萬斤的巨壓,哪怕沙子們擠壓得像是凝成了一塊鐵板,無懈可擊,無處下腳,但江晨仍然硬生生地擠了進去。

  在武聖面前,沒有路,也要給老子讓路!

  就算全世界都在阻攔我,老子也要大步往前。

  這才是武聖的氣魄!

  朱無懼似乎被江晨的氣勢震懾住了,呆愣在原地,一動也不敢動。

  江晨往前走了一段距離,屈指一彈,將手中的一顆小石子彈了出去。

  「空間漣漪」!

  我已經鎖定了你死亡的命運。

  這樣的後期神通,對於此時的無懼王來說,簡直是降維打擊。

  似幻非幻的毫光一閃而逝,小石子打著水漂,盪起一圈圈漣漪,呈弧線由近及遠,載浮載沉,忽隱忽現,串聯虛空支點,不在此世,不在彼世,因而也不受黃沙「城牆」阻擋,貫穿任何防禦,突破一切障礙,直抵命運的終點!

  朱無懼只覺心口一痛,臉上連驚愕的表情都沒有浮現出來,意識就已經陷入了黑暗。

  他的心臟已被擊得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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