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玄幻奇幻> 目錄頁> 第1333章 群鴉殺盡,黎鯉忘劍

第1333章 群鴉殺盡,黎鯉忘劍

2026-09-05 19:03:24 作者: 佚名

  瓊萱墓然抬起頭來:「因為他對姐姐你動手動腳!我當場就殺了他!」

  她一把抓住瓊菁的手,咬牙道:「那段回憶太痛苦,也太血腥,姐姐你為了逃避痛苦,所以才忘了那件事!想不起來就別想了,忘了最好!」

  她的聲音由清脆轉為尖利,清秀的小臉上露出一抹猙獰:「誰敢傷害姐姐,就得死!」

  江晨道:「烏霄派的門規不是禁止強搶民女的嗎?」

  他記得自己殺老洪的原因,就是因為老洪不去找狐狸精,反倒是想對他這個男人下手。

  瓊萱冷哼一聲:「那隻黑烏鴉自以為能神不知鬼不覺地制服我們,再毀屍滅跡,瞞過所有人!只要沒人知道,就不算觸犯門規咯!」

  江晨點點頭:「那他的確該死,殺得好!」

  十餘里外的破廟中。

  篝火「畢剝」作響,將一眾圍坐的黑衣修士的臉映照得忽明忽暗。

  吳明盤坐在廟心,閉目沉思,不言不語,仿佛一尊枯木。

  山羊須修士卻沒這麼好的城府,往火堆里啐了一口,破口大罵:

  「呸!什麼狗屁昆吾聖女!那個黎三小姐,丑得道爺連隔夜飯都要吐出來了!還敢在道爺面前耀武揚威!昆吾聖地又有什麼了不起?瑤海聖地不也說沒就沒?人狂自有天收!我看昆吾聖地遲早也要完蛋!」其他黑衣修士紛紛附和,發泄心中怨氣:

  「瑤海聖地吹得那麼厲害,結果現在連塊碑都找不到!昆吾聖地也活不長了!」

  「還有那個石砧宇,他娘的狂得沒邊了!叫我們癟三?我看他才是個小癟三!」

  「沒錯!那兩個小賤婢肯定就是被他藏起來了!」

  「你看他那副萎靡不振的樣子,昨晚一定跟那倆水靈的丫頭瘋狂了一夜!」

  「依我看,老洪也是他殺的……」

  「夠了!」一直沉默的吳明忽然睜開眼睛。

  黑衣修士們嚇了一跳,齊齊噤聲。

  吳明陰冷的眸子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沒有根據的事情,不要亂說。」

  山羊須長老不甘:「掌門!那兩個丫頭,還有老洪的仇,難道就這麼算了?」

  「當然不能算了。」吳明目光一沉,「老洪死得蹊蹺,這個仇要報,那兩個丫頭也不能拱手相讓……」「那我們現在殺回去?」

  「不!」吳明擺手,「我們就在這裡,等!」

  「等?」山羊須長老一愣,「等到什麼時候?」

  「等到石砧宇和冒充黎三小姐的那伙人都走了,我們再回去。」

  吳明重新閉上眼睛,「他們總不會一輩子待在那村子裡。等他們一走……哼,那些村民一定知道什麼,到時候一個個搜魂,不怕他們不招。」

  「搜魂!」

  眾人精神一振,山羊須修士最是興奮,臉上露出了殘忍的笑容:「妙啊!還是掌門高明!好!等石砧宇走了就殺回去!把那群賤民的腦子一個……」

  「啊!」

  一聲悽厲的慘叫從廟外傳來,打斷了山羊須修士後半截話。

  

  黑衣修士們頓時警覺起來,紛紛起身。

  「怎麼回事?」

  「外面值守的人是誰?」

  「是老曹和老何!」

  山羊須長老皺眉,朝門外叫道:「老曹!老何!你們兩個怎麼樣了?吠兩聲!」

  無人應聲。

  死一般的寂靜,只有篝火「畢剝」作響的聲音。

  黑衣修士們抓緊法劍,面色緊繃,擺出戒備的姿態。

  吳明也睜開眼睛,緩緩起身。

  數十雙眼睛的注視下,一道細微的銀線從廟外飛掠而至。

  「敵襲!結陣!」吳明厲喝。

  黑衣修士們同時踏罡掐訣,靈光在破廟中躍動,交織成一個防禦陣勢。

  山羊須長老爆喝一聲,猛一抖身上的黑色披風,飛甩出去。



  那件黑色披風迎風暴漲,化作一團烏雲般的光罩,厚重沉悶,如夜幕落下,覆蓋了大半個廟堂。襲來的銀線似乎也被烏雲吞噬,消失不見了。


  「哈哈哈哈!」山羊須長老撫須狂笑,「雕蟲小技,也敢在道爺「黑天披風」面前出醜露……」「啊!」

  一聲慘叫將他的笑聲打斷。

  慘叫聲卻是從山羊須長老後方傳來的,並且接二連三,此起彼伏,一聲比一聲短促,像被什麼割斷了尾山羊須長老駭然回頭,只見那道銀線不知何時已繞到了法陣後方。

  好幾人已經倒在血泊中。

  山羊須長老打了個寒顫:「它怎麼進來的?」

  下一息。

  又有一個黑衣修士脖頸一歪,當場斃命。

  廟內火光搖動,照著眾人驚恐的臉。

  黑衣修士們來不及動作,便只覺咽喉或心口一涼。

  那道銀線快得超出了他們的感知,只在掠過他們身體的瞬間,才帶起一蓬蓬血光。

  「老三!」

  「師弟!」

  其餘的黑衣人悲呼出聲,各顯神通。

  一時間,符篆亂飛,法寶齊出,各色法術光芒先後在破廟中亮起,卻攔不住那道神出鬼沒的銀線。黑衣修士們的護體靈光脆弱如紙,輕易便被穿透,銀線如鬼魅般掠過他們的要害。

  劍光輕細無聲,每一次閃爍,都帶起一蓬血霧。

  這不是雙方的對抗,只是一個人的遊戲。

  鮮血在昏暗的破廟裡四散成霧,落在牆上、地上、燈影里,繪成一幅地獄畫卷。

  剩下的黑衣人驚怒嘶叫,手忙腳亂地施法。

  有人施展土遁,剛鑽入泥地,銀線就如切豆腐一般將泥層連人一起剖開。

  有人結印起風,只來得及看到那一抹寒光貼著風聲穿過鼻尖。下一瞬,額頭裂開一道細口,倒地身亡。有人高聲吟咒想召喚陰兵,才念出半句,銀線已從口中貫入,從後頸穿出。

  各種靈光在破廟中炸開,絢爛卻徒勞。無論多少光芒,都追不上那縷冷電般的銀線。

  銀線神出鬼沒,仿佛不存於現世,而只在陰陽虛無之中,只有當穿透人體之時,才會凝現為真實。這一抹游離於五行之外的寒光,總能以不可思議的角度穿過法術的間隙,快逾冷電,精準地帶走一條又一條生命。

  它是冰冷樸實,卻純粹到了極致,五顏六色的法術光芒皆成了它的陪襯。

  吳明眼皮狂跳,喉結滾動,聲音沙啞:「這種程度的御劍術,是誰?」

  山羊須長老慌了,眼見同門一個個倒下,站著的人所剩無幾,那片鮮血的浪潮馬上就要蔓延到他身前。他發狂般祭出一個紅彤彤的葫蘆,揭開蓋子,一股熾烈火焰轟然噴出,灼得整個破廟煙霧繚繞。「燒死你燒死你燒死你!」

  然而在這狹小破敗的廟堂之中,他這火焰一出,頓時煙燻火燎,火光亂竄,場面更加混亂不堪,甚至有好幾簇火焰燒到了自己人身上。

  但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性命攸關之際,死道友不死貧道!

  山羊須長老狀若瘋魔,瘋了一樣朝四面八方噴火,只要看到銀光一閃,他就拿著紅葫蘆噴過去,不管自己人、敵人,還是破廟樑柱。

  「燒死你!燒死你這該死的御劍術!」

  一時間,火焰呼嘯,與慘叫聲響成一片。

  吳明剛祭出一桿黑氣繚繞的血旗,就見一團烈焰朝他迎面燒來。

  「老楊!你他媽瞎了眼嗎?」吳明勃然大怒。

  幸好他有護身法寶及時激發,沒被烈火燒死。

  可他身側兩名負責護衛的親傳弟子卻連慘叫都沒來得及發出,就被燒成了兩截焦炭。

  吳明怒火中燒,殺心頓起:「老子先宰了你這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

  山羊須修士卻根本聽不見,只是狂笑:

  「哈哈哈哈!燒死他!燒死他!」

  「給道爺死!」

  吳明血旗一展,一股陰風鬼嘯而出,裹住了瘋狂噴火的山羊須修士。

  山羊須修士的狂笑聲戛然而止,他渾身一僵,臉上的瘋狂還未褪去,表情凝固在那裡,身上的皮肉就像蠟油化開一樣,自面部向下滴淌,在陰風中飛速剝落融化,轉眼間只剩下了一具兀自站立的森森白骨。破廟裡的悲號慘叫聲漸漸停止。


  血泊鋪灑,屍骨橫陳。

  火勢未息,焦黑與鮮血交織,宛如人間煉獄。

  場中只剩下了最後一人。

  慘慘陰風呼嘯盤旋,將吳明裹在其中,濃稠的血煞之氣化作一道屏障,抵擋著無跡可尋的殺機。吳明咬著牙,雙目赤紅,恨聲咆哮:「原來是你!是你殺了老洪他們!你到底是人是鬼?有種的出來見我!」

  無人回應。

  連一絲劍鳴聲也沒有。

  「拂曉」的風格與「清風」完全不同,「清風」殺人時總在歡悅長嘯,劍鳴如歌,生怕旁人不知道它的鋒利。

  而「拂曉」則沉默寡言,安靜得如同一道影子,若閉上眼睛,連風聲也聽不見。

  將它們比作人的話,「清風」是個咋咋呼呼的莽小伙,「拂曉」則像是一位冷酷成熟的老前輩。這也是江晨派「拂曉」過來的原因。滅口,它是專業的。

  吳明看不到那道致命的銀光藏在何處,但他渾身的寒毛都在瘋狂預警,那種被毒蛇盯上的冷悚感始終縈繞在後頸。

  他只能不知疲倦地揮動血旗,壓榨著體內每一絲靈元,維持著陰風壁壘,一刻也不敢停歇。一刻鐘,兩刻鐘……

  半個時辰過去了。

  吳明的手臂開始酸麻,揮舞血旗的幅度漸漸小了。

  絕望開始在吳明心頭蔓延。

  他知道,對方像貓戲老鼠一樣,在等他力竭的那一刻。

  吳明開始求饒:「道友饒我性命!我知錯了!我再也不敢去那村子了!我這就回去封山百年,解散門徒,再也不問世事!求道友高抬貴手,把我當個屁放了吧!」

  回應他的依舊是死一般的沉默。

  一個時辰後,吳明的靈元徹底枯竭,血旗「啪嗒」一聲掉落在地。

  護體陰風消散。

  吳明連站立的力氣也沒有了,像一攤爛泥般癱坐在地上,滿臉灰敗。

  他看著空蕩蕩的破廟,慘然一笑,嘶聲道:「來吧!」

  空氣中盪起一絲漣漪。

  一道銀光在空中划過優雅的弧線,沒入吳明眉心,從後腦勺穿出。

  吳明眼中的恐懼定格,露出一絲解脫之色,屍體砰然倒地。

  至此,烏霄派精銳盡滅,滿廟屍骸,唯余篝火殘燼,映照著一地淒涼。

  火勢蔓延過來,吞沒了破廟,將所有殺戮的痕跡焚盡。

  聖劍村。

  「你的劍呢?」黎鯉盯著江晨空空如也的劍鞘,「又丟了?」

  「哦。」江晨隨口道,「忘帶了。一會兒回屋去取。」

  「一個劍客,怎麼會忘記自己的劍?」

  「無妨,我隨身還有另一柄備用的。」江晨拍了拍腰間另一側掛著的「清風」。

  黎鯉順著他的手看去,腦海中瞬間閃過昨日驚悚的觸感,臉頰騰起了兩片詭異的紅霞。

  「我知道你還有另一柄……可那玩意兒,你能用它對敵嗎?」

  「為什麼不能?兵器嘛,用著順手就行,哪把劍都一樣。」

  黎鯉眼神閃爍,咬著嘴唇,神色古怪:「對付女的或許有奇效,可遇上男的怎麼辦?」

  江晨瞥了她一眼,淡淡道:「照樣斬之。」

  「真的嗎?男子也能斬?」黎鯉瞪大眼睛,「我不信!你斬給我看看!」

  江晨被她纏得不耐煩了:「黎鯉姑娘,與其關心我的劍,你不是更應該關心你自己的劍嗎?」黎鯉問:「我的劍怎麼了?好端端的,又不像你丟三落四。」

  「你的劍也丟了,是不是也落屋裡了?快回去找找吧!」

  「怎麼可……」黎鯉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反手向背上摸去。

  手掌揮過,卻摸了個空。

  話音戛然而止,她臉色一白。

  她慌亂地在背上一陣亂抓,只抓到了空蕩蕩的劍鞘。

  「我的劍!!!」

  一聲尖叫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黎鯉拔腿就往屋裡狂奔而去。

  「怎麼會不見了?明明出門的時候還在的!」


  黎鯉「嗖」地躥回屋,看到自己的那把高仿「拂曉」靜靜躺在桌子上,她才長舒一口氣,一把抓起劍抱在懷裡,一顆懸著的心才落地。

  但她很快又皺起眉頭。

  「不對啊……我怎麼可能會忘記我的劍呢?」

  「劍是劍客的第二生命,我的劍從不離身,連洗澡睡覺的時候都隨身帶著,什麼時候卸下來的?」「難道是我昨晚睡迷糊了?記憶錯亂了?」

  「還是幽靈把我的劍搬走了?」

  黎鯉握緊手中的「拂曉」,疑神疑鬼起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