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52章 五人結隊,紙命書生
黎榭道:「鈞天秘寶是上古仙人遺留的密藏,除了道果之外,還有無數奇珍異寶。隨便拿出一件,都能讓天下人瘋狂。
「其一,是金仙秘典《混元不滅經》。此書據說是直指大道的根本法門,修成之後,肉身可化作混元之體,萬劫不磨,不墮輪迴。隨便參悟幾句,就能讓人脫胎換骨,重塑根基。
「其二,是冥古凶兵「煉獄熔爐」。這是一件大殺器。據說此爐一開,能以此方天地的靈氣為炭,頃刻煉化方圓百里內的一切生靈,無論是人神妖鬼,頃刻間化為膿水,乃是當年冥古道君用來鎮壓域外天魔的至寶。
「其三,名為「替命傀儡」。此物乃是逆轉因果的神物。只要滴上一滴精血,它就能替主人擋下必死的一劫。無論天劫雷罰,還是仇家索命,它都能代你受過,助你逃出生天,等於多了一條命!
「其四,「天機殘輪」。據說是上古觀星司遺物,能短暫推演未來,避死趨生。
「其五,「鎮獄骨燈」。點燃後,可鎮壓方圓百丈內一切魂魄,對陰兵邪祟有天然克制之效。
「其六,「渡魂舟」。乃一枚法印。施展後,可在短時間內進入幽冥。
「其七,「洗髓鼎」。可重塑根骨,哪怕是廢靈根,也能洗出一線仙機。
「其八,「黑魔典」。掌控黑暗,吞噬世界。
「還有能洞察萬物本源的「通天法眼」。
「只需一滴便能讓凡鐵變神金的「造化神液」。
「記載了遠古三千陣法、可困殺真仙的「萬陣圖錄」。
「太古名劍「斷水」、「流光」、「驚鴻————共十二柄傳世神兵,劍出則風雲變色,神鬼辟易。」
隨著黎榭的講述,亭子裡的呼吸聲明顯變得粗重起來。
第四枚道果雖然誘人,但畢竟離人們太遠,只有那些卡在瓶頸數十年的老怪物們才會以此為目標。
可這些神兵利器、仙法秘籍、救命神草,卻是實打實的好處,是每個人立刻就能用得上的機緣。
黎鯉兩眼放光,石砧宇喉結滾動,洛青羽也忘了保持端莊的淑女姿態。
江晨心中暗自盤算,聽起來有不少好東西,《混元不滅經》或許可以恢復東方紫衣的內傷,「煉獄熔爐|聽著像是終極兵器的雛形,如果順手的話,不妨考慮撈一筆。
至於道果,更像是一種法則權柄凝成了實物?
黎榭道:「伏神霄此次前來,就是想整合三條線索,拿到最後一份鈞天秘寶。」
洛青羽輕搖臻首:「他想怎麼整合?這三條線索散落在三大聖地手中多年,正道內部都沒能整合的事情,他一個魔門弟子能做到?」
黎榭神色沉靜,緩緩道:「因為他提出了一個比較可行的方案。
「三條線索,其實就是開啟秘藏的三件信物法寶。
「伏神霄提議,將論道大會的門檻放開,允許所有二十歲以下的年輕人參加,不問出身,不論正魔。
「將那三件信物法寶作為論道大會的彩頭,贈予最後的魁首。」
人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
黎鯉道:「如果門檻放得這麼寬,結果毫無懸念。最後奪魁的肯定是雲璇璣。她成為天榜第四尊,我沒意見。」
洛青羽若有所思:「正魔相鬥,雲璇璣未必會來湊熱鬧。接下來最可能奪魁的就是解枯榮和伏神霄————」
一直沒說話的黎鷺忽然插嘴道:「如果這兩人提前遇上,打得兩敗俱傷呢?其他人也不是沒有希望撿漏。」
她說著眼睛意有所指地看向石砧宇。
眾人的目光也都落在這位參衛宮少宮主身上。
石砧宇道:「你們這樣看我做什麼?覺得我能奪魁嗎?」
江晨隨口接了一句:「苟富貴,勿相忘。」
黎鷺道:「是啊,石公子。等你拿到道果,成了天榜第四尊,可別忘了我們這些微末時的故交啊。」
石砧宇苦笑:「當然不會忘。不過八字還沒一撇的事,現在說是不是太早了?」
黎鯉卻看向了江晨:「師兄,你不去試試嗎?還有你身後的這位非煙姑娘,也是很有希望的吧?萬一前面的幾人打得兩敗俱傷,你們說不定就能撿到便宜了。」
石砧宇附和:「對啊!非煙姑娘也很厲害的!我若是對上她,也沒有多少把握。」
雲非煙微微抬眸,聲音清冷:「公子————安排。」
只要公子一句話,哪怕是刀山火海,她也去得。
江晨笑道:「這種拋頭露面的事情,非煙就不要參與了吧。」
「也許她能助你一臂之力哦。」
黎榭這時候慢悠悠地補了一句,「這次論道大會的規則跟以往不同,需要組成隊伍參戰。」
石砧宇眉毛一挑:「打群架?」
黎榭頷首:「每一隊至少三人,至多五人報名,參戰的時候限定人數為三人。不僅考驗個人勇武,更考驗排兵布陣和團隊配合。」
「這種比法倒有些新奇。」石砧宇摸了摸下巴。
洛青羽眼睛一亮:「倘若如此,變數就大了。有人擅長正面衝鋒,有人擅長奇門布陣,有人擅長遊走周旋————若是搭配得當,結伴作戰的話,的確能發揮出更大的實力來。」
黎鯉笑道:「這樣一來,哪怕是面對伏神霄,也未必沒有一戰之力!」
這時瓊萱冷不丁開口:「你們有沒有想過,如果是正道的隊伍奪魁了,魔尊|魑獄會兌現承諾嗎?他會甘心拱手讓出道果,眼睜睜看著正道再多一位大尊者?」
她和瓊菁一直靜靜旁聽著,人們沒在意這兩個小姑娘,但她一發言就讓場面冷卻下來o
是啊,魔門中人向來反覆無常,誰敢信他們的承諾?
黎榭讚許地看了瓊萱一眼,道:「這個問題,宗主前輩們自然也十分在意。不過伏神霄給出了保證一屆時魔尊魑獄會親臨昆吾,在大會開始前,與正道諸位宗主一起立下血咒誓言,簽訂太古契約。」
眾人神色一凜。
血咒誓言是十分嚴苛兇險的一種誓約,以道心起誓,溝通天外道靈,違背者必遭天地反噬,輕者境界跌落,重者身死道消。
黎榭續道:「論道之時,魔尊魑獄與兩位聖地宗主會將三件信物法寶贈予參戰弟子,分出勝負後,敗者需將信物法寶獻給勝者。如此一來,只要能贏到最後,就一定能集齊三件信物法寶。」
「妙啊!」石砧宇一拍大腿,「三件信物法寶一定會落在決賽的兩支隊伍中,最可能的就是解枯榮和伏神霄,在他倆分出勝負之前,正魔兩道誰也不會提前動手。」
人們的疑慮打消了大半,愈發熱烈地議論起來:「魑獄敢立這種毒誓?他就這麼有信心魔門能贏?」
「他是不是賜予了伏神霄什麼秘密法寶?」
「他手裡只有一份線索,我們正道有兩份,以小博大,他不虧!」
「瑤海聖地覆滅,正道群龍無首,幾大宗門誰也不服誰。魑獄這一手,名為論道,實為二桃殺三士。就算正道奪得了鈞天秘寶,也極有可能內訂,這大概就是魑獄的真正目的,使我們自相殘殺。」
「這時候就需要有人站出來,引領正道群仙,調解糾紛。我看只有掌教老爺有這種威
望,他成為第四位大尊者,眾望所歸。」
「無論如何,先要奪得魁首再說。」
黎榭朝石砧宇道:「石公子,你願意加入我的隊伍嗎?」
石砧宇一愣:「現在就開始組隊了?」
「當然,先下手為強。」
「阿榭狡猾!」洛青羽嗔道,「我也想跟石公子一隊!」
黎榭道:「青羽你的法力雖然差了些,但也可以加入,反正一支隊伍可以五人報名,你不用參戰,給我們加油助威就行。」
她又轉向江晨:「江少俠呢?要加入嗎?」
江晨道:「我嘛————」
黎榭不等他說完就點頭:「那就說定了。還有非煙姑娘,剛好五個名額。石公子、江少俠、非煙姑娘、青羽,再加上我。咱們這支隊伍,攻守兼備,顏值與實力並存。到時候我去報名。」
「?」江晨心想我還啥也沒說呢。
「那我呢?」黎鯉急了,「還有老三!小姐你不帶我們了?」
黎榭道:「你和老三單獨組隊吧,帶上你們的兩位師妹萱兒和菁兒,也可以組成一支隊伍嘛!名字我都幫你想好了,就叫「寶月佳人隊」。」
「啊?這也太無情了吧!」黎鯉一臉幽怨。
說好的梨園三女俠同進同退,情比金堅呢,怎麼一到關鍵時候就被拋下了?
洛青羽噗嗤一笑:「阿榭,你們梨園三傑的情義呢?阿鯉終究是錯付了啊。」
黎榭朝她齜牙:「這是跟別人打架,又不影響我們的情義。對了,我們還要一起舞劍呢!」
黎鯉吸了吸鼻子:「那劍舞還練嗎?」
黎榭點頭:「這是獻給爹的壽禮,必須得練!」
洛青羽道:「什麼時候編排好了劍舞,我也跟你們一起練。」
黎榭轉頭看向江晨:「這就要問江少俠了。」
「最遲明天!」黎鯉伸出一根手指在江晨面前晃了晃,「我跟他打賭了,如果他明天還編不出一套劍舞,就繞著梨園裸奔一圈!小姐就是公證人!」
「裸————奔?」
其餘幾人齊齊一愣。
石砧宇吹了聲口哨:「老弟你們玩得真大!還好哥哥我沒答應。」
黎榭皺眉道:「你們打賭的時候說的是答應對方一件不違道義之事」,怎麼變成裸奔了?」
「我就是要他做這件事啊!」黎鯉道,「這既不傷天害理,也不違背俠義之道,完全符合規則!小姐你是公證人,必須秉公執法,親眼看著他跑完!」
「胡鬧!」黎榭板起臉,「梨園都是女子,傳出去多不像話!」
黎鯉反駁:「小姐你不是從不在意世俗的眼光嗎?這回怎麼著相了?」
洛青羽忍俊不禁:「到時候肯定有很多人樂意去看的。」
話題越跑越偏,幾個女孩子甚至開始討論路線規劃了。瓊萱和瓊菁也加入進來,不顧師兄的心情,唯恐天下不亂。
為了不讓黎鯉的奸計得逞,江晨催促黎榭現在就去琅嬛玉閣翻閱劍譜。
幾人剛離開梨園不久,迎面撞見了沈夭夭。
沈夭夭站在廊下,身旁站著一名白衣男子。
此人全身裹在白色喪服中,頭戴白帽,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嘴唇猩紅如血,活脫脫就是一個白無常,一雙死魚眼陰沉沉盯著江晨。
江晨主動打招呼:「這不是沈兄嗎?幾日不見,沈兄的氣色————還是那麼陰柔啊。沈兄今天又請了哪路高人,也不介紹介紹?」
沈夭夭咬牙切齒地道:「姓江的,你就得意吧,今天先讓你得意,看你還能蹦噠幾天!」
他身邊那個白無常一般的男子沒有說話,只是扯動嘴角,露出一抹陰側惻的笑容。
兩人目送江晨走遠。
那種如芒在背的陰冷感始終縈繞不散。
黎榭蹙著眉道:「那個穿白衣服的傢伙是誰?他的眼神看得人很不舒服。」
黎鯉低聲道:「他是陰篆宗的巫鶴年,外號「紙命書生」。此人擅長詛咒巫蠱,經常搞一些扎紙人、釘頭箭之類的下三濫手段,被他盯上的人常常莫名其妙暴斃。」
她側頭看向江晨:「師兄,你要小心了!這傢伙出現在這裡,肯定是沈夭夭找來對付你的!」
話音剛落,江晨身後驟然騰起一股森寒殺氣。
雲非煙眸中寒光閃爍,手已按在劍柄上:「奴婢————殺他!」
江晨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將那柄即將出鞘的利劍壓了回去,笑道:「跳樑小丑而已,不必在意。」
黎鯉提醒:「師兄你可別大意,姓巫的手段陰損,防不勝防。前陣子靈砂宗的賀長老就因為跟他起了幾句口角,沒幾天就走火入魔死了。靈砂宗去算帳,卻又找不到證據,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江晨笑道:「多謝鯉師妹關心,如果我真的暴斃了,是我技不如人,願賭服輸,你也不用為我報仇。」
「誰要為你報仇啊!」黎鯉翻了個白眼,「我是怕你明天裸奔的時候突然中風死了,到時候死得難看不說,還要怪到我頭上來。」
黎榭皺眉道:「陰篆宗只是小門派,按理說現在還沒資格進入聖地。巫鶴年是怎麼混進來的?要不然我現在就通知執法堂,把他趕出去?」
「現在趕他出去已經遲了。」黎鯉嘆了口氣,「那個死人臉已經記住了師兄的樣貌,拿到了師兄的一縷氣息,無論距離多遠,都能發起詛咒。唉,師兄若是死了,他的寶劍只能隨他入土了。」
黎榭臉色一沉:「別說這種晦氣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