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麼?
有女的來撞球廳找我?
難道是堂嫂?
我趕緊問口水全。
「長什麼樣?以前見過沒有?」
「倒是見過兩次。」
口水全撓了撓頭,說道:「你記不記得前一陣有一群人來撞球廳,說咱們撞球廳的啤酒貴?」
這叫什麼話?
這種人太尋常了,幾乎隔幾天就有一波。
「對了,我想起來了。」
口水全一拍腦門兒,說道:「有一天六街幫的人來找茬,還要找一個女的麻煩,那天心姐給你出頭!」
嗯?
劉雯?
她怎麼來找我了?
我又問了一下口水全:「你確定是她?」
「對,就是她。」
口水全很肯定。
這就讓我更不明白了。
「她說沒說找我什麼事情?」
「那倒是沒說,她就是問你在不在,聽說你沒在她就走了。」
這麼奇怪。
這個劉雯,搞什麼名堂?
哎呀!
我又琢磨了一下,終於想起來一件事情。
之前,我和劉雯約好了晚上要去她家修水龍頭。
估計她來找我就是這個事情。
「行,我知道了。」
我和口水全說了一句,正打算去找劉雯,口水全又趕緊攔住我。
他也沒有別的事情,就是跟我說勝哥之前來電話了,讓我回到撞球廳就在撞球廳等他。
具體什麼事情,口水全也不是很清楚。
我想了一下,勝哥找我恐怕和今天晚上在鬥雞場發生的事情有關。
一想到之前的事情,我的心情就有些沉重,腦子也有些發懵!
「剛哥?」
「啊?」
我扭頭看了一眼,口水全一臉詫異地看著我。
「沒事。」
我知道,肯定他和我說話,我又走神沒聽到。
口水全也沒有糾結,就是問我要不要吃點夜宵。
聽他說了幾句,我才發現不知不覺已經凌晨三點多了。
實話實說,我現在只想一個人待著。
打發走口水全之後,我自己在沙發上坐著抽菸,默默地想著之前發生的事情。
鬥雞場發生的事情,就像一場夢一樣。
我都不敢相信,我竟然做了那件事情。
但是手上的血跡,胳膊上的血色紗布,卻格外的扎眼!
我感覺心裡很不舒服。
不行!
得洗掉!
我走進洗手間,直接解開紗布,用水沖洗!
漸漸地,手上的血被洗掉。
但是紗布上的血,卻怎麼都洗不掉!
我拿著紗布,打算在水龍頭下面搓乾淨。
但是剛搓了一下,手臂的傷口傳來劇痛,我忍不住叫了一聲!
「槽!」
這一下,讓我清醒了一些。
同樣,也讓我心裡更不舒服!
我咬著牙,忍著疼,繼續洗!
終於,紗布被我洗乾淨了。
可是,哪怕是洗乾淨的白色紗布,我依舊能看到血色!
手臂上的傷口也崩開了,正在流血!
「剛仔,雷在搞什麼啦?」
這時,勝哥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一扭頭,就看到他一臉詫異的望著我。
「哇!」
「雷怎麼搞成介個樣子啦?」
「傷口辣愣用水洗的啦?」
「別搞啦!」
「快點跟我來,我給雷處理一下,不然傷口感染就麻煩大了啦!」
勝哥趕緊讓我跟他去辦公室。
他又拿了紅藥水幫我消毒,又給我重新包紮。
全都處理好了,他才鬆了口氣。
我的心情稍稍平復了一些,和他說了一聲謝謝。
勝哥跟我客氣一句,又閒聊了幾句,隨後問我今天晚上和吳素心聊得怎麼樣。
怎麼樣?
不怎麼樣!
我真不想說晚上的事情,也不知道該怎麼說。
想來想去,就說了一句還行。
勝哥若有所思地看了我一眼,也沒有糾纏這個問題,轉而跟我說另外一件事情。
和生堂,要加大在港城的生意力度。
我有點納悶,問道:「勝哥,傻強不是被吳素心搞走了?」
「要是這麼簡單就好了。」
勝哥搖了搖頭,跟我解釋了一下。
社團互相爭地盤,是很常見的事情。
類似上次吳素心帶著我和傻強做的那種事情,以前在港城的對面經常發生。
只是後來,港城的社團各自有了各自的地盤,大家都開始專心掙錢,一般很少爭地盤。
但是港城不一樣。
各大社團剛剛發現港城這一塊寶地,都在爭搶!
這一次和生堂、宏興社之間的爭奪才剛剛開始。
接下來,只會越來越嚴重!
直到有一方徹底被干趴下,才會停下來!
「唉……」
全都說完,勝哥長嘆了一口氣,又用商量的語氣跟我說:「剛仔,偶知道雷不喜歡北姑地生意啦。」
「可系現在情況不一樣啦。」
「宏興社不想在港城與和生堂搞得太厲害,他們把人都暫時撤走啦,只有大寬還留在港城。」
「雷知道的,大寬就系『馬夫』出身,萬一出事,他一定靠不住啦。!」
「剛仔,雷幫幫我好不好啦?」
我真沒想到,勝哥會和我說這件事情。
我還有點不太理解,又問了問勝哥。
既然宏興社都走了,那就不做了唄。
和生堂、宏興社的矛盾,讓他們自己斗。
勝哥突然一拍大腿,罵罵咧咧的說道:「靠!」
「什麼不想搞!」
「宏興社就是沒本事搞!」
「他們在對面已經被和生堂搞得焦頭爛額,沒有辦法再讓人來港城搞事情了。」
「但系現在我們和宏興社在一條船上了,不想搞也得搞!」
我還有點不太明白,又問了問勝哥。
勝哥臉色難看,自責道:「這件事情怪偶啦。」
之前,處理好辮妹珍、阿慧的事情之後,宏興社的人找到勝哥和他們一起喝酒。
勝哥喝得有點多,對方又提出要讓他做宏興社港城的老大,錄像廳的生意也交給他七成,剩下三成交給社團。
而且,拖水的生意還是算作勝哥自己的生意。
勝哥腦子一熱,當場就答應了!
等到後來酒醒了,什麼都晚了。
說白了,這一次他就是趕鴨子上架,不想干也得干!
「靠!」
「宏興社真的系一群混帳!」
勝哥還是不解氣,又罵了幾句之後他才看著我,繼續跟我商量讓我去錄像廳幫忙的事情。
他還再次強調,錄像廳的錢有我的一份。
而且,現在他是宏興社在港城的老大,萬一遇到什麼事情,大寬也得聽他的。
我欠勝哥的人情。
他既然張嘴了,我就不能拒絕。
聽我答應,勝哥馬上眉開眼笑,連忙說一定不會虧待我。
這一點,我相信。
我才跟勝哥多長時間,他就給我那麼多錢?
要不是他,我的日子也不會過得這麼輕鬆。
不,也不能說輕鬆。
但是自從我給勝哥幫忙之後,就已經不用再擔心錢的事情了。
我們倆又聊了一會兒,勝哥就讓我好好休息,他再去看看錄像廳那邊的裝修。
送走勝哥,我在辦公室的沙發上躺下。
可是躺下之後,怎麼也睡不著,我的心裡還是亂糟糟的。
各種各樣的情緒,不斷交織。
……
不知不覺,第二天早上。
我和往常一樣,找口水全、台錢蓮結帳。
忙活完撞球廳的事情,我就去生記茶餐廳吃早飯。
一進門,我就看到劉雯在吃飯。
我走過去坐下打了個招呼。
劉雯瞅了我一眼,繼續低頭喝粥,根本不理我。
什麼毛病?
我愣了一下,想起來昨天晚上答應她的事情。
我馬上說道:「雯姐,不好意思,我昨天有事耽誤了。」
「這樣,我今天上午請假,幫你把水龍頭修好。」
「哼!」
劉雯哼了一聲,又白了我一眼,說道:「你能請假,難道我也不上班?」
「你上你的,我自己修就行了。」
「切~」
劉雯又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算了吧,你是剛哥,大忙人,我哪敢用你幹活啊?」
這個劉雯,怎麼也有脾氣了?
但是這一次我理虧,還是只能繼續解釋。
「雯姐,我真不是故意的,我昨天晚上真有事。」
劉雯抬起頭,問道:「什麼事情?」
「啊?」
見我不說,劉雯又說了一句:「你告訴我昨天晚上你去做什麼事情了,我就相信你,不說我就不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