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會兒，我和勝哥走到一個包間的門口。隔著門就能聽到裡面傳來一陣鬧哄哄的吵鬧聲！
「靠！」
勝哥罵了一聲。
我更直接，一腳踹開包廂門！
媽的！
我倒要看看，是誰敢搶包廂！
包廂里，還是鬧哄哄的，也沒有人在意我和勝哥。
我看了一眼，包廂里一共七八個人，除了幾個頭髮染的五顏六色的小混混，只有兩個人值得注意。
其中一個人，是大寬！
另外一個人，是一個中年人。
他光著膀子，胸前紋著青龍，雙腿都架在了桌子上，一手拿煙，一手端著酒杯，要多狂就有多狂。
我看了一眼勝哥，勝哥明顯愣了一下。
但是緊接著，他馬上壓低聲音跟我說道：「大寬旁邊的應該就是大鼻輝。」
「我先和大寬打個招呼，雷不要衝動。」
我剛剛也猜到了那個人是大鼻輝，點頭答應。
勝哥馬上堆出笑臉，笑著喊了一聲：「大寬！」
現場沒人搭理勝哥。
大鼻輝就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自顧自地喝酒。
一群小混混吵吵鬧鬧。
就連大寬，也沒有轉頭看一眼！
我一看就明白了。
這個大鼻輝，太狂了！
他這麼做，擺明了就是想給勝哥一個下馬威！
在東北老家，這種事情我也不是沒遇到過。
對方不理你，那就讓他們理你就完了！
我直接扯著嗓子叫了一聲：「大寬！」
我的聲音大，直接壓過了所有小混混的聲音。
這一次，現場一下子安靜了下來。
一群小混混，全都轉頭盯著我。
其中一個小混混罵罵咧咧站了起來，指著我的鼻子破口大罵：「你他媽喊個屁，找死啊？」
臥槽？
下馬威還沒完沒了？
我心裡很清楚。
這種時候，就是看誰有氣勢！
尤其是我和勝哥兩個人，更不能丟了氣勢。
要不然，就等著被人踩！
我也忘了勝哥之前囑咐我別衝動的事情。
我直接一腳踹在小混混的身上！
「啊！」
小混混慘叫一聲倒在地上，桌子都差點撞翻了！
其他小混混，全都是一驚，紛紛站了起來！
勝哥嚇了一跳，急忙拽了我一下，急道：「剛仔，別胡鬧！」
接著，他又朝大寬喊了一嗓子！
大寬終於站了起來，裝模作樣地說道：「哎呀，都是自己人，誤會，誤會了！」
一群小混混，全都對我怒目而視。
但是，他們倒是沒動手。
勝哥又把剛剛被我踹了一腳小混混扶了起來，說了兩句好話，隨後又和大寬打了個招呼。
「大寬，約好了七點鐘，雷怎麼來地這麼早呀？」
「對啦，輝哥什麼時候來呀，要不要去接他啦？」
我在旁邊聽著，心裡暗暗點頭。
勝哥是比我會說話。
擺明了大寬旁邊的人就是大鼻輝，但他就是裝作不認識。
大寬笑道：「輝哥已經來了，你快過來，我給你介紹一下。」
「哎呀！輝哥都來啦！」
勝哥馬上裝得非常驚訝，一聲驚呼之後，趕緊走到大寬的旁邊。
大寬看著中年人，笑著介紹了一句：「這就是大鼻輝，輝哥！」
勝哥馬上和大鼻輝打了個招呼：「輝哥，對不起，我來晚了！」
大鼻輝輕哼了一聲，說道：「你就是賣魚勝？」
說話的時候，他還是雙腿架在桌子上，甚至都沒有正眼看勝哥一眼。
勝哥也不生氣，馬上笑著答應一聲：「輝哥，我是賣魚勝。」
「嗯。」
大鼻輝又輕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
看他那個表現，我心裡一陣不爽。
什麼玩意兒？
不夠你裝的！
勝哥一點都不生氣，臉上的笑容不變，轉頭對我說：「剛仔，跟輝哥打個招呼。」
雖然不情願，我還是給勝哥面子，喊了一聲「輝哥」。
勝哥笑著介紹了一句：「輝哥，之前能收拾和生堂的傻強，都是多虧了剛仔！」
大鼻輝又斜了我一眼，說道：「小子，你挺狂啊？我的小弟你也敢打？」
「怎麼地？」
我剛說完，勝哥又拽了我一把，急忙說道：「剛仔，別胡說！」
說著，他還用眼神提醒我，不要再鬧。
頓了一下，勝哥又解釋了一句。
「輝哥，都系誤會啦。」
「之前我和剛仔過來地時候，服務員說有人把包廂占了，偶還以為有人找麻煩，所以就和剛仔說，有人嘚瑟就揍他們啦。」
「結果沒想到系自己人啦。」
「輝哥，一點小事情，不要生氣啦！」
勝哥這話說得算是滴水不漏。
替我把事情扛了下來，又給了大鼻輝一個台階。
只要大鼻輝認了是「誤會」，這件事情也就到此為止。
大鼻輝笑了笑，說道：「小弟嘛，當然是老大說什麼，就做什麼。」
勝哥笑道：「對，對，對，輝哥說的是。」
「但是。」
大鼻輝話鋒一轉，冷笑道：「小弟吃虧了，我做老大的，一定得給他出頭！」
這個話，就是擺明了不給勝哥面子！
但是，勝哥還是不生氣，笑呵呵地說道：「輝哥說的是，我給那個兄弟說聲對不起。」
「不用。」
大鼻輝笑道：「說什麼對不起，一點小事，喝杯酒就算啦。」
說著，大鼻輝直接把菸頭丟進酒杯，又把酒杯往桌子上一放，淡淡地說道：「喝吧。」
槽！
開什麼玩笑！
大鼻輝也太狂了！
我注意到，勝哥的臉色也有些不太好。
看到勝哥沒有反應，大鼻輝又說了一句：「怎麼，不願意？」
「怎麼會！」
勝哥馬上賠笑道：「輝哥說的對，這件事情是我有錯在先，酒我必須喝！」
說著，勝哥拿起酒杯。
我看不下去了！
這個酒，擺明了就是侮辱人！
「勝哥！」
我攔了一下。
但是勝哥笑道：「剛仔，我先敬輝哥一杯，你再敬！」
說著，勝哥還在不斷地對我使眼色，意思是讓我不要再鬧，要老實點。
我心裡一萬個不願意！
大鼻輝這個德行，就是他媽的欠干！
可是現在，我還是不能不給勝哥面子！
我只能壓下火氣！
但是，我也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勝哥喝那一杯東西。
終歸是我惹出來的事情。
而且，我還欠了勝哥的情。
媽的！
忍一下就過去了！
我在心裡嘀咕了一句，還是對勝哥說了一句：「勝哥，還是我來吧。」
說完，我從勝哥手裡拿過酒杯，又對大鼻輝說道：「輝哥，這個事情是我有錯在先，我敬你。」
我把那杯酒喝了。
說真的，很噁心！
白酒混著菸蒂，太噁心！
勝哥馬上又倒了一杯酒，又給大鼻輝敬酒。
我們倆一人一杯，大寬又在旁邊勸了兩句，大鼻輝總算不再糾纏這件事情。
但是，他也沒有讓勝哥坐下，直截了當地說起正事。
「賣魚勝，今天我找大寬拿『人頭費』。」
「四十個北姑，做三天，該收多少『人頭費』，你心裡應該有數吧。」
「有，有，有，輝哥放心，我明白的啦。」
勝哥還是滿臉堆笑。
他也沒著急說話，先給大鼻輝敬了根煙，還特地拿出打火機給大鼻輝點上，隨後才說起正事！
「輝哥，按照社團地規矩，北姑地『人頭費』系每人每天一千塊。」
「四十個北姑，三天時間，應該是十二萬！」
大鼻輝斜了勝哥一眼，淡淡地說道：「今天我去了錄像廳。」
「一共只收到了五萬塊。」
「剩下的七萬塊，你怎麼說？」
我聽著大鼻輝的話頭，心裡一陣不爽。
什麼怎麼說？
擺明了收不上錢，這還有什麼好說的？
之前，我和麻杆閒聊的時候也了解過。
海對面的收入，比港城這邊高得多。
隨隨便便一個服務員，一個月都能賺一千多塊。
像是港城，服務員一個月也就賺兩三百。
一千塊的「人頭費」，在那邊好賺。
但是在港城，很難。
勝哥滿臉堆笑，說道：「輝哥，雷不要急，聽我跟你說一下啦。」
「說真的啦，這幾天錄像廳做生意一共只收回來五萬塊啦。」
「當然，偶也知道五萬塊不夠北姑地『人頭費』，但系港城這邊地收入不高，錄像廳沒辣麼容易賺錢啦。」
「那些錢，已經是錄像廳收到地所有錢啦，我一分錢都沒有拿呀！」
「輝哥，我地意思系，楞不楞適當地降一點人頭費啦？」
大鼻輝一直翹著二郎腿聽著。
等到勝哥說完，又過了幾秒，他才冷哼了一聲，說道：「賣魚勝，你他媽的吃了熊心豹子膽了？還他媽想讓我給你降『人頭費』？」
勝哥依舊沒生氣，還是賠笑道：「輝哥，偶介也系沒辦法啦，生意很難做，輝哥就可憐可憐我啦？」
勝哥把姿態放的很低，幾乎可以說是在懇求。
我在旁邊看著，心裡一陣不是滋味！
但是，大鼻輝一點情面不給！
他冷哼了一聲，不屑道：「少他媽廢話！」
「收不上來『人頭費』，是你的本事不行，不要說什麼港城收入不高。」
他這麼說，完全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勝哥的臉色一變！
但是馬上，他又壓下火氣，繼續和大鼻輝商量。
「輝哥，港城地生意真的系不怎麼好做啦。」
頓了一下，勝哥又看向大寬，說道：「大寬，雷一直在錄像廳，也是知道的啦？」
他的意思，是想大寬幫忙說一句話。
大寬看了勝哥一眼，輕飄飄地說道：「港城的生意確實不怎麼好做，之前和生堂那些站街的，一天也只能賺到七八百塊錢。」
臥槽！
大寬這話聽起來像是幫勝哥說話，但是實際上，就是落井下石！
一般來說，站街的掙錢肯定不如「場子」里的。
大寬的話，無異於是說錄像廳的北姑，有能力一天賺一千塊！
槽！
這個狗幣大寬，真他媽渾蛋！
我注意到，勝哥的臉色變得更不好！
這時，大寬又裝模作樣的幫勝哥說話。
「輝哥，港城這邊確實也有港城的難處，要不還是降一點吧？」
勝哥沒有跟大寬計較，馬上順著他的話頭又和大鼻輝商量。
我在旁邊看著，越看越不是滋味！
說來說去，大寬終於鬆口。
「既然你們確實有難處，我也不能不講情面。」
大鼻輝裝模作樣地想了想，說道：「從今往後，人頭費每個人每天九百九十九塊！」
槽！
我一聽大鼻輝的話，當時一股火就竄了起來！
勝哥的臉色，也是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但是，大寬欺負人沒完沒了！
大寬淡淡地說道：「賣魚勝，『人頭費』我給你降了。」
「這三天差的七萬塊錢，你得給我補上！」
「社團的規矩，不能亂！」
我一聽，這個意思就是讓勝哥自討腰包拿出七萬塊錢！
這他媽的，沒完沒了！
勝哥的臉色不好，但還是忍著怒意，繼續和大鼻輝商量。
只不過，大鼻輝已經沒興趣說了。
勝哥剛說了兩句，他就不耐煩地罵了起來：「賣魚勝，你他媽的不要給臉不要臉！」
「少他媽廢話！」
「趕緊去給我拿錢，少一分錢我弄死你！」
勝哥不敢置信地望著大鼻輝！
過了幾秒，他還是再次商量。
「輝哥，這個事情……」
嘭！
大鼻輝一拍桌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吼道：「媽的，你是不是非要老子削你一頓？」
「老子今天就教你社團的規矩！」
一句話說完，大鼻輝一腳踹向勝哥！
我一直在旁邊盯著。
看到他抬腿，我吼了一嗓子，趕緊把勝哥拉開，免得他被打！
大鼻輝臉色一沉，眯著眼睛盯著我，緩緩說道：「小子，你他媽什麼意思？」
我已經看出來了。
大鼻輝今天就是故意踩勝哥，想從勝哥的身上弄錢！
既然他們這麼不要臉，我也沒必要再說別的了！
我直接一句話頂了上去：「你他媽又是什麼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