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我帶著王少爺，沿著小路趕往心意酒吧。
為了避免「王少爺」突然發瘋要去找警察，只要看到警局，我馬上就帶著王少爺繞路。
這樣一來，路程再次被拉長。
一直走了幾個小時，我才終於看到了心意酒吧的大門。
看到心意酒吧，我的心裡踏實了許多。
這個破事兒，總算要結束了。
我又看了一下「王少爺」，他的情緒明顯比之前要低落了許多。
無精打采地耷拉著腦袋，一句話都不說。
看他那個樣子我也明白，他是想到了自己的悲慘命運。
不過，我也沒有精力操心他的事情。
他會落到這步田地，全都是他自找的！
四眼田就在酒吧門口。
看到我帶著王少爺回來了，他馬上迎了過來。
「剛哥。」
四眼田跟我打了個招呼，又瞅了一眼「王少爺」，眉頭一下子就皺了起來。
「你褲子怎麼濕了？」
王少爺低著頭，不敢看四眼田，小聲嘀咕：「我之前拉褲子了。」
四眼田的臉色驟變，急道：「貨呢？」
「貨沒事！」
王少爺從兜里掏出來貨。
他剛掏出來，四眼田看都不看就破口大罵！
「你他媽瘋了，趕緊揣回去！」
這些貨，見不得光！
四眼田一臉緊張，四下看了看。
確定沒有人看到，他才稍稍鬆了一口氣！
「你個傻逼！」
四眼田又罵了一句，胳膊抬起來就是一個大嘴巴抽了上去！
王少爺一句話不敢說，更不敢反抗。
低著頭，像個受氣包一樣！
打過之後，四眼田也不搭理他，扭頭招呼我進酒吧。
我和四眼田、王少爺一起走進酒吧。
走進酒吧，我在吧檯坐下。
四眼田一邊倒水，一邊隨口問了一句：「剛哥，出什麼事了？」
「怎麼現在才回來？」
我看了一眼牆上的掛鍾，已經接近下午兩點了。
沒想到，走了這麼長時間，難怪我覺得累。
「別提了，讓人盯上了。」
我也沒有瞞著四眼田，直接把之前的事情說了說。
這件事情，我心裡很不爽！
要不是之前我反應得快，帶著王少爺跑了，萬一被那些人盯上，恐怕有不小的麻煩！
四眼田聽我說完，臉色一下子就垮了下來！
下一秒，他直接望向「王少爺」，沒好氣地罵道：「槽！是不是你他媽多嘴亂說話了？」
「我沒有！」
王少爺矢口否認！
「你沒有個鬼！」
四眼田又瞪了王少爺一眼，罵道：「你給我仔細想想，昨天晚上提貨之後，你幹了什麼！」
「我什麼都沒幹，就是等著船過海。」
「你沒告訴別人你身上帶著貨？」
「沒有！」
看樣子，他也不像是說謊。
四眼田盯著王少爺，又威脅了一句：「你等著，要是被我查出來你亂講話，我砍死你！」
王少爺被他嚇得戰戰兢兢，一句話都不敢說。
威脅了王少爺之後，四眼田又看向我。
我們倆對視了一眼，我直接說了一句：「怎麼地，你懷疑我？」
「勝哥你別開玩笑了。」
四眼田馬上跟我打了個哈哈，隨後說起吳素心的事情。
這個時候，吳素心正在睡午覺。
四眼田不想吵醒吳素心，想讓我再等一下。
反正今天沒別的事情，我倒是不介意等。
但是，我忙活大半天，連口飯都沒吃，現在是真的餓了。
四眼田一聽我沒吃飯，馬上就喊了個小混混去買叉燒飯。
王少爺在旁邊弱弱地說了一句：「眼鏡哥，我也沒吃飯，能不能給我一口東西吃……」
「你吃個屁！」
四眼田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不過，罵歸罵，他還是讓小混混多買了一份。
不一會兒，小混混買了飯回來。
他先給了我一份。
隨後像是丟垃圾一樣把另外一份飯丟在了王少爺的腳邊。
飯盒裡的叉燒、米飯，灑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我心裡突然有些不爽！
這算什麼？
太欺負人吧？
雖然我也看不上王少爺，可他剛剛冒著生命危險過海帶貨！
那批貨肯定能讓吳素心大賺一筆！
就算是「水魚」，也不能這麼欺負他吧？
王少爺也不滿意，抬頭盯著小混混！。
小混混沒好氣地罵了一句：「你他媽看個屁？」
「你不是要吃飯嗎？怎麼還不吃？」
「怎麼的？你他媽還當自己是王少爺？」
「要不要我找幾個妞陪你？」
我認出來，這個小混混就是之前陪在王少爺身邊，一個勁兒的捧著王少爺的小混混之一。
當初，他又多諂媚，現在就有多狂妄！
這種嘴臉的變化，讓我覺得噁心！
「不敢！」
王少爺顯然也明白自己的處境，不敢和小混混頂嘴，低著頭從地上撿起飯盒。
他正打算去旁邊坐著吃，小混混馬上問了一句：「你幹什麼？」
王少爺一愣，下意識地回答：「我去那邊吃。」
「不用那麼麻煩。」
小混混突然咧嘴一笑。
接著，他一巴掌把王少爺手裡的盒飯打在地上！
叉燒、米飯、醬汁全都混在地上。
王少爺一下子懵了！
小混混滿臉興奮，譏笑道：「王少爺，來吧，吃啊？」
我徹底看不下去了！
媽的！
太欺負人了！
再說了，我從小在村里長大，就是靠種糧食吃飯，最見不得的就是浪費糧食！
「槽，你差不多得了，欺負他算什麼本事？」
「啊？」
聽到我的話，小混混明顯愣了一下，似乎是沒想到我會給王少爺說話！
但是，他沒跟我頂嘴，只是望向四眼田。
四眼田也在看我。
我直接跟四眼田說了一句：「再給他買份飯，別這麼欺負他了。」
「行！」
四眼田只是愣了一下，馬上就答應一聲，打發小混混去買飯。
小混混明顯不願意，但是四眼田都張嘴了，他還是不情不願的去了。
王少爺眼巴巴的望著我，眼淚都快淌出來了。
我看他那個樣子，還心裡突然有些感觸，不禁想到自己剛到港城的時候。
還記得我剛到港城的那天。
我滿懷憧憬的在服裝廠門口等著進廠打工。
那時候，宋小棠欺負我，直接讓人把我開除，不讓我進廠打工！
當時，我感覺天都塌了！
堂哥也對我破口大罵！
我沒有掙錢的辦法，整個人焦慮得不行！
幸虧，堂嫂安慰我，還帶著我去了商業街。
機緣巧合，我找到了撞球廳，遇到了勝哥，一步步地改變了命運！
有的時候，遇到對的人，真的不一樣！
像王少爺，如果當初他父親死亡的時候，他能遇到一些對的人，可能未必會走上這一條歪路。
想了想，我還是有些於心不忍，決定幫一幫王少爺。
「別站著了，過來坐吧。」
「啊？」
王少爺愣了一下，呆呆地望著我。
好一會兒，他才反應過來，趕緊在我身邊坐下！
我注意到，四眼田也非常疑惑。
但是，他並沒有說話。
我也沒有在意四眼田，直接把那一份叉燒飯讓給了王少爺，讓他先吃。
王少爺又是一愣！
這一次，他終於忍不住，哭了！
我受不了別人哭，直接扭頭看向另外一邊。
說白了，我只是看他可憐，於心不忍。
王少爺可能也明白這一點，沒有跟我矯情，自己悶頭吃飯。
過了一會兒，小混混又買了一份叉燒飯回來，我也開始吃飯。
吃飽喝足，休息了一會兒，四眼田就跟我說吳素心已經來了。
「那就走吧。」
我和四眼田、王少爺一起去了吳素心的辦公室。
進門之後，吳素心直接跟王少爺要貨。
王少爺忙不迭地把貨交給吳素心。
吳素心看了看，確定沒有什麼問題，就把那一包貨丟給了四眼田，順便又讓他把王少爺帶走。
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吳素心兩個人。
「坐。」
吳素心示意我坐下。
我不是很願意和她過多的接觸，直接問了一句：「還有事？」
吳素心嘴角勾起一抹笑容，反問道：「這麼不喜歡和心姐在一起？」
當然！
你心裡知道就得了，說出來多傷感情？
「你有什麼事情就直說吧。」
看我不坐，吳素心也沒有勉強，只是自己拿起煙，自顧自地點上。
看她抽菸，我也有點想抽。
我也不客氣，直接拿了一根。
我剛抽了口煙，吳素心突然說了一句：「你覺得王少爺怎麼樣？」
「什麼怎麼樣？」
「簡單地說，我能不能信得過他？」
你愛信不信！
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我在心裡嘀咕了一句，吳素心就笑眯眯地說道：「小傢伙，你該不會以為心姐今天讓你過去，只是為了把他帶回來吧？」
嗯？
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她的意思，直接問了一句：「你想怎麼樣就直說！」
吳素心神色平靜，輕聲說道：「我想知道他值不值得相信，我能不能繼續讓他帶貨。」
這話說得我莫名其妙！
這種事情，你自己不會判斷？
跟我有什麼關係？
彷佛猜到了我心裡的想法一樣，吳素心輕飄飄地說道：「四眼田他們只是把他當作『水魚』，抬手就打，張嘴就罵。」
「所以，在他們的身邊，王少爺很老實。」
「但是你不一樣。」
「他和你有些像，都是從農村老家到港城討生活的人。」
「而且，從四眼田跟我匯報的情況來看，你和他的關係還不算差。」
「所以，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原來是這個意思。
我的意見，肯定是信不過！
這個王少爺腦子不太正常，而且膽小怕事！
讓他帶貨，只要被人抓住，肯定會把所有的事情都交代出來。
而且，說不準他良心發現，還會自己跑去找警察！
但是，話到嘴邊，我突然意識到不對！
如果我把今天的事情告訴吳素心，王少爺的下場恐怕會很慘！
畢竟，這種事情都是見不得光的事情。
王少爺的精神狀態，幾乎就是一顆定時炸彈！
吳素心不會留他在身邊！
搞不好，他會死！
怎麼整？
怎麼說？
糾結了幾秒，我還是決定不能說實話。
但是，我也不想昧著良心說能信得過他。
想了想，我還是給了吳素心一個模稜兩可的答案。
「我和他不熟，你自己考慮。」
「哦？」
吳素心微微一笑，說道：「你信不過他，為什麼？」
「我可沒說信不過。」
我馬上否認！
吳素心淡淡地說道：「你沒說信得過，那就是信不過了。」
這個娘們兒，真毛病！
「隨便你怎麼想，反正跟我沒關係！」
我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直接告訴吳素心，沒別的事情我就先走了。
我是真不願意和吳素心過多的接觸，也不想說王少爺的事情。
吳素心直勾勾地盯著我，沒著急說話。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她突然從抽屜里拿出一摞錢。
看起來，應該是一萬。
「這一次，我讓你做的是兩件事情。」
「第一，把人帶回來。」
「第二，看看你能不能信得過他。」
「但是，你只完成了一半，所以你的酬勞也要減半。」
說著，吳素心從那一摞錢里數了五千塊，又遞給我。
這倒是讓我沒想到。
做這點小事，就有錢賺。
我也不客氣，直接收錢！
我剛拿下錢，吳素心的嘴角突然勾起一抹古怪的笑容。
說不清楚為什麼，我心裡突然湧出一股不好的預感！
下一秒，吳素心笑眯眯的說道：「小傢伙，你收了心姐的錢，這一次就是收錢辦事，你欠心姐的人情，還是要去陪姐姐才能還了哦～」
啊？
什麼玩意兒？
我突然反應過來，脫口而出：「你他媽又坑我！」
吳素心也不生氣，笑眯眯地說道：「小傢伙，不是心姐坑你，錢可是你自己收的。」
「我還給你！」
吳素心笑道：「小傢伙，不要這麼死板嘛～」
「只要你把姐姐陪得開心，真的可以衣食無憂。」
「你不是沒車嗎？到時候，她可以給你買哦～」
買你大爺！
我快要讓吳素心氣死了！
這娘們兒，真的是不按套路出牌！
說真的，我一分鐘都不想跟她多待！
更不想去做鴨子！
我直接把錢扔在吳素心的桌子上，毫不客氣地回了一句：「你愛找誰找誰，我不去！」
「那好吧。」
出乎我的意料，吳素心只是有些遺憾地聳了聳肩，竟然沒有勉強我。
她把錢收回去，又輕飄飄地說了一句：「等你想去的時候，心姐可是要跟你收錢了哦～」
神經病！
我還能自己掏錢去做鴨子？
這是什麼腦迴路？
吃錯藥了吧？
我懶得和她多說，直接走人！
再和她墨跡，都不知道得什麼時候了！
走出辦公室，我特地看了一眼。
四眼田沒在酒吧，王少爺也不知道去哪了。
也不知道，吳素心會怎麼對他？
管他呢，我自己的事情還忙不過來！
再說了，王少爺的事情都是他自找的！
……
離開酒吧，我直接去往服裝廠。
路過商業街的時候，我突然發現撞球廳開著門。
這讓我有些沒想到！
既然看到了，我肯定得進去看看。
進門之後，沒看到其他人，只有勝哥一個人在打撞球。
「勝哥。」
「呀，剛仔。」
看到我來了，勝哥馬上讓我陪他打撞球。
反正也沒事兒，我就跟他打了兩把。
勝哥的技術不錯，兩把他都贏了。
但是贏球並沒有讓他高興。
我還在擺台的時候，他突然把球桿扔在桌子上，不耐煩地罵了一句：「沒意思，不玩了！」
「勝哥，怎麼了？」
「錄像廳的爛事！」
一提起錄像廳的事情，勝哥就鬱悶了！
不用我問，他馬上就跟我說了一通！
今天早上，他見到了大鼻輝。
就像吳素心之前答應的一樣，大鼻輝沒有再強迫勝哥把「拖水」的生意交出來。
甚至，勝哥拿了七萬塊錢要補上「北姑」的人頭費，大鼻輝也沒要。
我一聽，心說這是好事兒啊，怎麼勝哥還生氣？
但是，當我聽勝哥全都說完，我就發現自己太天真了，大鼻輝真他媽離譜！
簡單地說，大鼻輝不是不要「北姑」的人頭費。
而是決定按月收錢！
四十個北姑，一天的人頭費是四萬塊！
一個月，就是一百二十萬！
我在心裡想到這個數字的時候，把自己都嚇了一跳，頭皮都有些發麻！
「現在辣些北姑，就算累死，一天也只楞賺到七八百塊！」
「偶大概算了一下。」
「一個月下來，人頭費至少要虧三十幾萬啦！」
「靠！」
「這群爛仔，就系想要下個月就把偶『拖水』地生意搶走！」
臥槽！
勝哥的話，讓我目瞪口呆！
我真沒想到，宏興社竟然無恥到這種地步！
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個不好不壞的消息。
大鼻輝這一次為了讓勝哥找不到藉口，把大寬也撤走了。
好處是，錄像廳的生意勝哥一個人說的算！
不好的地方在於大寬走了之後，錄像廳沒有了馬夫！
現在錄像廳的生意，完全是靠馬夫帶回來的客人。
沒有馬夫，影響會很大！
最關鍵的是，一個月的期限到了之後，勝哥根本任何沒有藉口，只有自己掏錢補上人頭費！
而且，就算他掏錢了，宏興社也不會善罷甘休！
勝哥說來說去，又看著我，說道：「剛仔，雷如果想幫我，就好好地想一想，看看有沒有什麼辦法楞夠讓錄像廳地生意好一點！」
「不然介一次，偶真地就很難啦！」
我哪有辦法？
做生意我根本不懂！
「北姑」的生意，我就更不懂了。
我唯一能想到的辦法，就是把大鼻輝干一頓！
但是現在，這個辦法明顯沒用。
還能怎麼辦？
我和勝哥唉聲嘆氣，也都想不到辦法。
「唉，算了，不想了。」
勝哥長嘆了一口氣，決定關門回家睡覺。
我還想勸他，但是也知道這時候說別的都沒用，除非能想到做生意的辦法。
「要不，問一問吳素心？」
我想起來，吳素心和刀疤黃也合作了錄像廳，他們可能有辦法。
勝哥搖了搖頭。
他已經給吳素心打過電話。
刀疤黃那個錄像廳也開業了，一天下來北姑也就賺七八百塊。
這一下，我也沒辦法了。
勝哥意興闌珊，準備關門。
我在旁邊幫忙。
正準備走，我的尋呼機突然「嘀嘀嘀」地叫了起來。
正好撞球廳有電話，我就讓勝哥先走，我先給尋呼台打了個電話。
呼我的人，是吳素心。
我又給吳素心回了一個電話。
電話接通，就聽到吳素心殺氣騰騰的聲音：「你馬上回酒吧找我，有重要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