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鴉雀無聲。
所有人，無論是王少爺還是四眼田，甚至大寬都是傻了一樣，直勾勾地望著我。
沒有人想到，我敢對吳素心發脾氣！
過了幾秒，四眼田反應過來，直接指著我的鼻子大吼了起來！
「趙剛，你他媽怎麼說話呢？」
平時，四眼田看我都是喊剛哥。
今天我對吳素心出言不遜，他也火了！
「去你媽的，滾一邊去！」
我心裡的火氣更大！
我直接瞪了四眼田，罵道：「輪不著你說話，你他媽給我閉嘴！」
四眼田懵了！
王少爺反應過來，趕緊拽了我一把，急道：「老大，算了……」
「你也給閉嘴！」
王少爺嚇得一激靈，不敢說話了。
我扭頭看著吳素心，說道：「你怎麼不說話？」
吳素心一點都不生氣。
她微微一笑，伸手一指桌邊的椅子，說道：「坐。」
「我不坐，你把話給我說清楚！」
我現在真的是要氣炸了！
到這個時候，我才明白我今天究竟有多兇險！
媽的！
如果當時我反應慢一點，搞不好就死在了華星舞廳！
吳素心依舊沒有任何的激動，反而看了四眼田一眼，笑眯眯地說道：「怎麼樣？」
「是不是被我說中了？」
「我跟你說過，其他人不敢發脾氣，他敢。」
「他的眼裡，才不會覺得心姐我多厲害。」
四眼田沉默不語。
我看不慣吳素心這種做派，直接嗆了一句：「少他媽跟我打馬虎眼，到底怎麼回事兒，你給我說清楚！」
吳素心看了我一眼，反問道：「你覺得是什麼？」
「我覺得你他媽的想害死我！」
「是，但也不是。」
吳素心臉上依舊帶著輕鬆的笑容。
槽！
這個時候，我都有心弄死吳素心！
偏偏，她還是一副很好笑的樣子！
「你他媽還有臉笑！」
吳素心彷佛沒聽到我罵她一樣，拿了一根煙，點上之後抽了一口，才慢悠悠地說道：「從一開始，心姐跟你說的計劃就有非常大的問題。」
「你和王少爺冒充和盛堂的人，根本就不可能成功。」
什麼？
從一開始就註定失敗？
那他媽的你幹什麼要跟我說？
耍我？
吳素心的話讓我腦子「嗡」的一聲，心底湧起一股寒意！
這時，吳素心繼續說道：「為什麼心姐還要讓你這麼做？」
「其實很簡單。」
「心姐發現你特別不喜歡動腦子。」
「小傢伙，心姐很喜歡你。」
「但是，心姐不喜歡你不動腦子。」
「既然你不願意動腦子，那心姐就只能逼你動腦子！」
說得什麼亂七八糟的？
像是繞口令一樣，說得我更迷糊了！
腦子有病吧？
我真的是要被吳素心氣死了！
「你他媽到底要幹什麼？」
「看我活著你難受啊？」
「你一定要弄死我？」
吳素心搖了搖頭，有些無奈地說道：「之前心姐就跟你說過要動腦子，怎麼你還是不願意動腦子？」
槽！
這他媽是我不願意動腦子嗎？
這麼複雜的事情，我怎麼想？
再說了，我心裡都是火，根本沒有辦法冷靜地思考！
媽的！
這他媽叫個什麼事！
吳素心又提醒了我一句：「大聲華的賭場，我一定要。」
「和生堂，我也一定要搞！」
「你仔細想一想，心姐那天是怎麼跟你說的？」
哪一天？
說這個計劃的那天？
那天她是怎麼跟我說的？
我仔細回憶了一下。
那天一見面，吳素心就說要把我賣給大聲華。
我以為她是開玩笑，但是她又說她真的在考慮。
後來，她就順著大聲華的事情，把她的計劃說了出來。
我仔細回想了一下，心裡「咯噔」一聲！
那時候，她在讓我帶著王少爺去和生堂的地盤的時候，我其實是有過疑慮。
只不過，我的疑慮被她一句話就打消了。
她說不會有人認出來，我就信了！
槽！
我他媽的傻！
想到當時的情景，我的頭皮一陣陣地發麻！
我他媽才意識到。
吳素心就挖了一個坑，我自己跳進了坑裡！
媽的！
這他媽叫什麼事情！
我他媽的反覆跟自己說過，跟她接觸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
結果，就是這個德行！
草他媽！
我心裡都說不清楚是個什麼滋味！
我又看向吳素心。
她一邊抽菸，一邊饒有興致地看著我。
像是很享受我的痛苦，又像是有些欣慰，我終於在思考。
似乎，還有一些嘲笑。
嘲笑我連這麼簡單的事情都想不明白！
媽的！
我他媽就不信我想不明白！
我就受不了別人看不起我！
我也不管吳素心怎麼樣，仔細琢磨當初的事情！
那一天，吳素心的第一句話，就是要把我賣給大聲華！
她最終的目標，也是大聲華！
可是，她為什麼不直接讓我去找大聲華？
反而要讓我去和生堂的場子鬧一場？
甚至，把大寬也抓了？
到底為什麼？
嗯？
不對勁！
吳素心跟我說過的計劃，是拆穿大聲華的賭場出老千。
因為我和王少爺冒充是和生堂的人，所以讓這兩家打起來！
可是現在，我不可能再冒充和生堂的人。
而且，和生堂的人知道我是吳素心的人！
這他媽還怎麼搞？
等等！
吳素心剛剛說，大聲華的賭場她要，和生堂她要搞！
這是她的目的。
這個目的，不一定非得要兩家打起來才能成功！
如果換一個做法？
她一開始就說，把我賣給大聲華！
現在，我在華星舞廳鬧了一場，正好可以借著這個由頭，結識大聲華！
這樣一來，我可以去大聲華的場子裡玩兒。
反過來，和生堂的人，可能會誤以為我是大聲華的人？
也不對！
火爆已經從大寬的嘴裡得到了確切的消息，我是吳素心的人。
那這麼做，又有什麼意義？
嗯？
等等！
之前，吳素心約板凳仔吃飯，就是在大聲華的場子。
也就是說，吳素心和大聲華是相識。
吳素心的那句話，又出現在我的腦海里。
她說，要把我賣給大聲華！
最重要的，就是我幹掉了板凳仔的那件事情！
和生堂一直認為是大聲華的手下幹掉的板凳仔！
而且，大聲華背後的萬義安也認了這件事情，還要求大聲華給和生堂賠禮道歉！
如果，我是大聲華的人？
和生堂絕對會找大聲華的麻煩！
板凳仔的事情，再加上今天的事情，和生堂不可能不和大聲華打起來！
我越想，越覺得這個可能性很大！
「你是不是想讓我冒充是大聲華的人？」
「不錯。」
吳素心笑道：「你終於想明白了。」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這幾天，我安排了幾個人在外面傳話，大聲華那邊已經相信了。」
「而且，他在四處找你。」
「當然，不僅大聲華。」
「火爆那邊，經過今天的事情之後，也會四處找你。」
「同樣，我會安排人告訴他，你其實是大聲華的人！」
槽！
這個娘們兒，是個瘋子！
但是緊接著，我意識到不對！
「扯淡！」
「火爆不是傻子，他怎麼可能相信我是大聲華的人？」
「大寬今天都告訴他了，上一次幹掉傻強，是我跟你去的！」
吳素心突然眨了眨眼睛，笑道：「小傢伙，難道你忘了，心姐只是一個弱女子，大聲華要讓心姐做他的女人？」
這兩件事情，有個屁的關係？
我正想說一句，四眼田在旁邊補充了一句：「前幾天我在海對面傳了一個風。」
「大聲華逼迫心姐。」
「為了讓大聲華不找麻煩，心姐答應幫大聲華把傻強趕走。」
「當時，趕走了傻強之後，心姐接手了那一片地盤。」
「但是在板凳仔死了之後，心姐把那一片地盤送給了大聲華。」
「現在是大聲華的人在經營。」
「無論怎麼算，這件事情都會算到大聲華的頭上！」
臥槽！
這個瘋娘們兒！
四眼田的話，令我頭皮發麻！
到現在，我才發現吳素心竟然布置了這麼多的事情！
從一開始對付傻強，再到板凳仔，再到今天的事情！
所有的事情，一步一步，都是為了讓大聲華、和生堂打起來。
更準確地說，是讓和生堂、萬義安這兩個社團打起來！
這娘們兒，瘋了！
不僅我是這麼認為，一直旁聽的大寬這時候也忍不住說了一句：「吳素心，你瘋了！」
吳素心突然扭頭看了大寬一眼，笑道：「小傢伙，你的事情等等再說，心姐有些好奇大寬為什麼和火爆在一起。」
「大寬，是你想跟和生堂合作，還是大鼻輝要跟和生堂合作？」
「還是說，宏興社打算跟和生堂握手言和了呢？」
嗯？
對！
這件事情我還忘了！
這時候，我也顧不得生吳素心的氣，回頭看著大寬。
大寬的臉色非常難看！
但是，只是猶豫了一下，他馬上就說了起來。
這一次，是他主動找到火爆！
簡單的說，大鼻輝因為上一次沒有壓住勝哥，遷怒大寬。
勝哥在宏興社得勢，大寬的日子過得很不爽！
一直以來，大寬都想開自己場子。
但是現在場子開不起來，他很鬱悶。
以前，他和火爆相識。
現在沒有辦法，他又想找火爆幫忙。
火爆在幫他開場子之前，要求大寬給舞廳找舞女。
大寬找了幾個舞女，今天正是和火爆商量在哪開場子的事情。
「原來是這樣。」
吳素心微微一笑，說道：「大寬，要委屈你幾天了。」
大寬臉色一變，急道：「心姐，我什麼都不會說……」
不等他說完，吳素心擺了擺手，讓四眼田把大寬頻走。
接著，吳素心又看向王少爺，吩咐他把劉小美也帶了出去。
不一會兒，辦公室里只剩下我和吳素心兩個人。
吳素心看了我一眼，冷不丁問了一句：「還生氣呢？」
廢話！
我直接嗆了一句：「換成是你，你不生氣？」
「我？」
吳素心想了一下，一臉認真地說道：「我不會。」
「神經病！」
吳素心明顯一愣。
緊接著，她又一臉認真地跟我解釋：「當初，我開始接管心意酒吧的時候，沒有人教我，沒有人幫我。」
「我吃了很多虧，走了很多的彎路，才有了今天。」
「你應該謝謝我，我在幫你，我在教你。」
去你媽的！
不提還好，聽了吳素心的話，我心裡更不爽了。
「謝謝你，不用了，你的事情，你自己整，我他媽不摻和了！」
我真是受夠了吳素心，直接轉身走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