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劉雯的住處之後,我一個人在街上慢慢地走著。
漸漸地,街上的人越來越少。
又走了一會兒,昏暗的路燈也消失了。
整條街道,幾乎一片黑暗。
我懵了一下。
抬頭四處看了看。
下一秒,就聽到有很多人在叫罵!
他們說的都是港城的方言,我聽不太懂。
不過,如果要我猜測的話,他們應該是在痛罵停電!
我不禁想到老家停電時候的樣子。
老家經常停電。
沒到停電,村里就有一句順口溜。
白天停水,晚上停電,發不出工資買不起白面,翻開書本找答案,原來是社會初級階段,往後一翻,他奶奶的,一百年不許變!
每逢停電,我們村里總是有人在喊這一句順口溜。
其中有我,還有一群半大的孩子。
哪怕不懂是什麼意思,他們也喜歡跟著喊。
只要喊起來,村里就熱鬧了起來。
本來讓人煩躁的停電,也變得快樂了起來。
小孩子們在喊,大人們則是扯著嗓子嘮家常。
在港城,也有很多人在喊。
可是,他們喊的什麼,我全都聽不懂。
幾分鐘之後,本來昏暗的街道,一下子又明亮了起來。
街邊傳來幾聲歡呼,隨後又歸於寧靜。
只有昏黃的燈光,照著街道路面。
但是,沒有人影,沒有歡呼,沒有人再說話。
剎那間的安靜,令我愣了一下。
接著,一種以形容的孤獨感,向我席捲而來!
實話實說。
自從離開老家,我的心裡一直都很孤獨。
背井離鄉,談何容易?
好在雖然堂哥討厭我,但堂嫂卻很關心我。
她的關心,極大程度幫我緩解了那種背井離鄉的苦楚。
再加上,我每天都有很多的事情要做,幾乎沒有什麼時間想家。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在這一刻,我發現自己沒有什麼事情可做。
而且,也沒有什麼地方可去。
曾經,我可以隨意地去錄像廳、撞球廳。
但現在,我感覺和勝哥之間有一種莫名的隔閡,沒有了那種親近。
錄像廳、撞球廳,我都不想去。
對了,還有心意酒吧。
之前,我剛剛和吳素心鬧翻了,也不可能去心意酒吧。
想到心意酒吧,我心裡一陣發寒。
吳素心的算計,真的很可怕!
「去哪?」
我自言自語的嘀咕了一句。
然後,發現無處可去!
說不上為什麼,我突然就覺得很累。
我也不想再走了,直接在路邊的馬路牙子上坐下。
我什麼都不想,就那麼坐著。
不知道過去多久,尋呼機突然「嗶嗶嗶」地叫喚了起來。
我愣了一下。
不知道是誰?
我又站起來,在附近找了一個商店,用公用電話給尋呼台打了一個電話。
出乎我的意料。
呼我的人,是勝哥。
我馬上給勝哥回了一個電話。
打了一個招呼,他就讓我去撞球廳找他。
我一口答應。
正好趁著這個機會和勝哥把所有的事情說清楚。
……
時間不長,我到了撞球廳。
台錢蓮看到我之後,馬上告訴我勝哥在辦公室等我。
「行。」
我、直接去了辦公室。
「剛仔,來啦!」
勝哥一看到我,馬上露出笑臉,笑呵呵地招呼我在沙發上坐下。
等我坐下,他又給我遞了根煙。
隨後,又非常直接地說了一句:「聽心姐說,雷剛剛和她吵了一架?」
「是。」
這個事情,我也沒有什麼好藏著掖著,直接承認。
「勝哥,你什麼意思?」
「也沒什麼,心姐讓我勸一勸雷,我就把你找過來啦。」
勝哥笑呵呵地說道:「剛在,偶也知道心姐介一次系很過分啦。」
「可系,換一個角度考慮,她也為雷好啦。」
「雷想一想,她這也系在教雷啦,系不系?」
這話,我是真不願意聽!
雖然這麼做有些不給面子,但是我還是忍不住打斷了勝哥的話。
「勝哥,我不想說吳素心的事情。」
「沒問題地啦,辣雷想說什麼?」
想了一下,我直接問了一句:「勝哥,你是不是對我有什麼意見?」
「啊?」
勝哥一臉茫然,問我:「剛仔,雷為什麼這麼說啦?」
「勝哥辣雷當兄弟一樣,辣里有什麼意見啦?」
「系不系有什麼誤會地啦?」
這一次,我就是來跟他說這件事情。
我直接把心裡的想法說了。
「勝哥,之前那個制服的事情,是我想出來的,你怎麼不告訴宏興社?」
「雷不知道?」
勝哥明顯愣了一下,隨後說道:「心姐地安排啦,她跟偶說,不要提雷地名字啦!」
「她沒有告訴你?」
什麼?
又是吳素心?
這娘們兒,搞什麼鬼?
「之前,偶想要雷去拖水,也繫心姐跟偶說不讓雷去啦。」
「沒辦法,偶只楞讓口水全去。」
「雷不知道,口水全這一路上,偶系擔驚受怕,生怕出事情!」
「偶一直在想,要系雷去就好啦,偶都不需要辣麼擔心!」
「剛仔,雷不要告訴我,雷都不知道啦?」
我可不是不知道!
我還以為,勝哥對我有意見!
哪想到,這背後都是吳素心在搗鬼?
等等!
我突然又想起來一件事情。
「勝哥,你今天上午是不是也給吳素心打電話了?」
「對呀!」勝哥說道:「之前,口水全跟我說,雷一直在找大寬。」
「他好不容易找到大寬的消息,又聯繫不上雷,急得沒有辦法,所以偶就給吳素心打電話,讓她看到雷地時候,告訴雷一聲啦!」
臥槽!
這個,吳素心,要瘋!
本來,我心裡就有一股火!
現在聽到吳素心的話,我才發現自己被她耍得團團轉!
我真的他媽的肺都要氣炸了!
這一下子,我什麼都不想了,我就想去找吳素心要一個說法!
媽的!
拿我當猴耍啊!
我也不說別的了,直接走人!
「剛仔!」
勝哥喊了一聲,我就當沒聽見!
……
離開撞球廳,我直奔酒吧!
無論如何,我今天都要找她要一個說法!
媽的!
太欺負人了!
時間不長,我已經到了酒吧門口。
四眼田、王少爺都在門口。
看到我,四眼田直接說了一句:「心姐在樓下等你。」
「行!」
我直接去了樓下的鬥雞場。
以往,熱熱鬧鬧的鬥雞場,今天非常安靜。
竟然沒有營業!
我看了一下。
偌大的鬥雞場裡,只有吳素心一個人!
看到我,她突然笑了一下,說道:「來殺我的?」
殺?
這我沒有想過。
但是,我今天就是找她要一個說法!
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耍我!
「你到底想怎麼樣?」
「騙我很有意思嗎?」
「你知不知道,就是因為你,我差點誤會了勝哥!」
「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我的聲音,在空曠的鬥雞場裡,不斷地迴蕩!
吳素心像是傻了一樣,呆呆地望著我。
過了接近半分鐘,她突然說了一句:「像,真的是太像了。」
「像你媽!」
我都快氣炸了,直接罵了一句:「今天你要不給我一個說法,我弄死你!」
吳素心依舊直勾勾地盯著我,口中呢喃:「更像了。」
神經病啊!
什麼像不像的?
吃錯藥了?
我正想罵一句,吳素心突然搖了搖頭,輕聲說道:「還記得,我跟你說過你最大的問題是什麼嗎?」
最大的問題?
沒有城府。
喜怒哀樂都在臉上!
那又怎麼樣?
「我就是這樣的人!」
「你看不慣可以不看!」
「用不著耍我!」
吳素心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你覺得我是在耍你,但是在我看來,我是在教你。」
「你教個屁啊!」
「我在教你,不要輕易相信別人。」吳素心緩緩說道:「記不記得在村屋的那天?」
「就是你殺了板凳仔的那天?」
「那一天,我就跟你說過,不要那麼輕易地相信別人。」
「結果你呢?」
「一點都沒有吸取教訓。」
「我讓你做什麼,你就做什麼,不說深思熟慮,你甚至連簡單的思考都沒有。」
「既然那一天的課沒用,心姐只能再給你上一課。」
臥槽!
給我上課!
「你腦子有病吧!」
我真的要被吳素心氣死了!
這是什麼腦迴路?
但凡是個正常人,就不可能像她這麼想!
偏偏,她又說得理所當然,好像她是為我好一樣!
「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我在舞廳的時候跑得快,我他媽都死了!」
「我當然知道。」
吳素心輕飄飄地說道:「可是,如果你沒有長進,遲早都要死!」
「還有什麼樣的事情,比發生在你自己身上的事情,更能讓你刻骨銘心?」
「你他媽腦子有病!」
這一次,我真的是徹底不想再搭理吳素心了。
我覺得她腦子不正常,不是正常人!
但凡是正常,不會像她這樣!
我突然意識到,和她這種人說話,怎麼都說不通!
我直接走人!
媽的!
這種神經病,少接觸為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