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
有這種事情？
吳素心的話，讓我愣了一下。
緊接著，我想到勝哥之前跟我說的那句話。
吳素心是一個老大的女人。
那個老大的下場不好。
她現在說的人，是那個老大？
我很想問一問，核實一下。
但是，一想到這是她的傷心事，我又覺得有些不太好。
這時，吳素心突然說了一句：「你想知道什麼，問吧。」
問？
我要不要問那個人的事情？
我看了一眼吳素心。
她的表情如常，看不出有什麼不舒服的。
既然這樣，那就問！
「你剛剛說的那個人是誰？被什麼人砍死的？」
吳素心毫不意外我的問題。
不過，她並沒有著急告訴我，而是拿起一根煙，再次點上。
抽了一口之後，她才慢悠悠地說道：「他叫吳剛，我的弟弟。」
哈？
弟弟？
這麼聽起來，不是勝哥說的那個老大？
還是說勝哥聽到的傳言，是假的？
我在心裡嘀咕，吳素心已經繼續說道：「至於他被什麼人砍死的，不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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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
「怎麼不重要？」
吳素心沉默了幾秒，隨後說道：「吳剛行事囂張、狂妄，不知道多少人想弄死他。」
「那一天，他當街調戲一個女孩，被那個女孩兒的男朋友打死了。」
「沒有什麼陰謀詭計，也不是什麼社團、幫派做的事情。」
「說白了，囂張狂妄，自己找死！」
只是這樣嗎？
我還以為，這背後藏著什麼大陰謀！
哪想到，就這麼簡單。
不過想想也是。
有的時候，人就是這樣。
有的人，習慣了欺負人，也習慣了別人不敢反抗。
他就以為誰都不敢把他怎麼地，做事愈發的狂妄。
但是，他不一定什麼時候惹了一個有骨氣的爺們兒，就把他幹了！
這種事，在東北老家也挺常見。
我還記得小學的時候，有一個同學家里條件不好，總是穿得破破爛爛。
有幾個同學，總是欺負他。
那時候，我們去學校都是自己帶著飯盒，中午在學校的食堂熱一下就吃了。
那個同學每天都是帶一個紅薯。
學校食堂做飯的時候，順便就把他的紅薯在大鍋的爐膛里給烤了。
他每天中午，就在爐膛旁邊坐著，吃著紅薯。
有一天，那些欺負他的同學使壞，在他去拿紅薯的時候，故意當著他的面，把烤好的紅薯給踩碎了。
平時，他什麼脾氣都沒有！
但是看到紅薯碎了的那一瞬間，那個同學眼睛通紅，全身顫抖。
幾個欺負他的同學笑得齜牙咧嘴，前仰後合。
帶頭欺負他的那個同學，從地上撿了一塊沾著草灰的紅薯，讓那個同學吃。
那個同學看了一眼。
直接從旁邊撿起來一個爐鉤子，鉤子一下子就勾進了那個帶頭欺負人的同學的脖子裡！
當時，現場一下子就亂了。
那個欺負他的同學，沒一會兒就死了！
其他幾個同學，嚇得一下子就跑沒影了。
學校食堂的人，趕緊控制現場。
把我們一群孩子都趕了出去。
後來，警察來了，把那個同學帶走了。
我聽說，他進了少管所。
「你在想什麼？」
吳素心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沒什麼。」
這個事情，沒有必要跟她說。
吳素心也沒有糾纏，只是看了我一眼，突然轉移話題：「說一說李四的事情吧。」
嗯？
李四！
吳素心一提，我馬上就想起來李四的事情！
我的心情一下子就沉重了幾分！
我盯著她，直接問：「李四到底是怎麼回事？」
「你那天要幹掉李四，是不是裝的？」
吳素心搖了搖頭，說道：「當然不是。」
「李四做的事情你也知道。」
「他想搶我的貨，還想動我的人，我確實打算幹掉他！」
「但是，那個時候我很猶豫。」
「他是我的同鄉，六街幫也是我看著起來的，我不想一下子把事情做得太絕。」
「所以，我把他交給你處理了。」
這麼簡單？
當我是傻子？
要是以前，這話我可能相信。
但是現在，一琢磨我就發現了問題！
我直接說了一句：「那你為什麼還把他安排在華園飯店？」
吳素心抽了一口煙，隨後解釋道：「那天我跟你說過，你應該把李四收了當手下。」
「讓他在華園飯店，也是因為這件事情。」
「你應該把李四那一批人都收了，當手下！」
槽！
信你個鬼！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頂了一句：「就這麼簡單？」
「對。」
吳素心斬釘截鐵。
她越這樣，我越不信。
開什麼玩笑？
我直接嗆了一句：「行啊，那我把李四收了當小弟，你就不怕他在背後給你來一刀？」
吳素心微微一笑，說道：「他是你的人，如果他在背後給我來一刀，我不需要找他，我找你！」
神經病！
跟我有個屁的關係？
我開玩笑，你還當真了？
」拉到吧，李四你還是自己留著吧，我沒興趣。」
我剛說完，吳素心冷不丁說了一句：「你要接管鬥雞場，總不能一個小弟都沒有。」
嗯？
鬥雞場？
她說真的？
之前，她已經說過了。
但是，只是提了一嘴，她就和我說別的事情了，我也沒考慮。
現在又說起來，倒不像是開玩笑。
我下意識地問了一句：「你真的要把鬥雞場給我？」
吳素心點了點頭，一臉認真地說道：「心姐之前答應你了，總不可能反悔。」
「不然的話，心姐也不會攔著你接手撞球廳。」
臥槽！
真的！
這一下，真的出乎我的意料！
鬥雞場有多掙錢，我親眼看過！
這他媽，我要是有了鬥雞場，那不得要多有錢，就多有錢？
在我有些懵的時候，吳素心的聲音又一次的響起。
「不過，暫時來說，鬥雞場只是交給你經營。」
「當你真的能夠獨當一面的時候，鬥雞場才真正是你的！」
什麼意思？
玩兒我？
白高興了？
我心裡有點不爽，直接回了一句：「你要不想給就不給，用不著說這些！」
吳素心笑了一下，說道：「小傢伙，不要這麼激動。」
「你以為，做老大是那麼容易的一件事情？」
容不容易，還用你說？
我真的有點煩。
「你要說什麼，直接說行不行？」
「這麼來來回回的兜圈子，都把我繞糊塗了！」
吳素心又笑了一下，隨後說道：「我已經讓人把李四找來了，他就在鬥雞場等你。」
「鬥雞場的其他事情，四眼田會找你交接。」
就這麼簡單？
糊弄鬼啊？
我還是有些不太相信，也不太明白她的意思。
我直接問了一句：「你到底要我幹什麼？」
吳素心微微皺眉。
沉默了幾秒，她有些無奈地說道：「你把鬥雞場想像成服裝廠。」
「服裝廠有老闆，有經理，有車間主任，還有其他的各個負責人。」
「鬥雞場，很簡單。」
「我是老闆，你是經理。」
「也就是說，鬥雞場的所有事情，都是由你負責！」
「這麼說，你明白了吧？」
啊？
就這麼簡單？
我琢磨了一下，直接問了一句：「這不就是看場子嗎？」
「胡說！」
吳素心瞪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看場子只是打手！你以為我讓你去鬥雞場是做打手？」
「我剛剛就說了，你要做經理，要負責鬥雞場的所有事情！」
聽起來，倒不像是打手。
可是鬥雞場這種生意，哪有什麼需要管得？
別人過來玩兒，正常地賭就行了。
無非就是有人搗亂，動手解決問題。
我還是覺得像是打手。
吳素心好像猜到了我心裡的想法，朝我翻了個白眼，沒好氣地說道：「具體的事情，一會兒你下去之後，四眼田會跟你交接！」
就這麼簡單？
不行！
讓我幹活，得把錢說清楚吧？
當初我在撞球廳，勝哥都是跟我說了一個月多少工資！
現在吳素心讓我干經理，也得說清楚！
我也不說那些沒用的了，直接問了一句：「你給我多少錢？」
吳素心不假思索，直接說道：「每個月，鬥雞場淨利的兩成。」
臥槽？
真的？
鬥雞場淨利的兩成，那對我現在來說，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你說真的？」
吳素心白了我一眼，沒說話。
說真的，我還是有些不太敢相信。
鬥雞場這麼大的生意，她就願意交給我了？
這簡直就是天上掉餡餅的好事！
猶豫了一下，我還是忍不住問了一句：「你不是要坑我吧？」
吳素心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罵道：「滾蛋，心姐才沒有那麼無聊。」
看樣子，她倒真的不像是要坑我。
我在琢磨，吳素心已經下了逐客令。
「好了，你去鬥雞場吧，心姐還有事情要做。」
「行。」
「等會！」
我要走，吳素心又攔了我一下。
改主意了？
吳素心突然話鋒一轉，說道：「華園飯店的老闆王蘭馨對你的印象很不錯。」
「你覺得她怎麼樣？」
「要不要心姐幫你介紹一下？」
「只要你能讓她愛上你，就算不在江湖上混，這輩子都不需要再考慮錢的問題了。」
槽！
神經病！
我才沒興趣當小白臉！
聽著吳素心的話，我忍不住對她翻了個白眼！
吳素心也不生氣，笑道：「小傢伙，什麼時候想通了告訴心姐，心姐幫你安排。」
做夢去吧！
太瞧不起人了！
我就算要錢，也不會做這種無聊的事情！
可能也是覺得這件事情說多了沒意思，吳素心沒有繼續調侃我，直接擺了擺手，讓我去鬥雞場。
我也沒有什麼想說的了，轉身走人。
但是，我走到門口的時候，有一件事情突然浮現在腦海里。
不對啊！
我今天來找吳素心，是來興師問罪的！
怎麼說了一通，我就成她的小弟了？
我突然意識到，我對她居然沒有那麼生氣了。
臥槽！
這娘們兒是怎麼做到的？
不知不覺，我就進了套了？
媽的！
太離譜了吧！
我真的有些懵！
之前一肚子火，就這麼沒了？
離譜！
這時，吳素心的聲音突然飄進了我的耳朵里：「你還有什麼問題？」
問題？
我的問題就是你是不是個妖精？
要不怎麼能讓我糊塗？
這娘們兒，太可怕！
還是得少跟她接觸！
我琢磨了一下，準備走人！
但是，手碰到門把手，我又想起來一件事情！
「那個張濤是怎麼個意思？」
之前在華園飯店，王蘭馨把張濤的欠條給我，說是吳素心要她交給我的。
這件事情，我一直有點糊塗！
「一個彩頭。」
吳素心微微一笑，說道：「他在『大聲華』的賭場欠了五十多萬。」
「這麼長時間，利滾利，已經超過了一百萬。」
什麼？
這麼多？
這個數字，聽得我頭皮發麻！
一個人，居然能欠下一百萬的賭債？
這他媽是瘋了吧？
在港城，一般人一年都未必能賺到一萬！
張濤，居然能簽下這麼大的賭債！
這還真的是一條大水魚！
「錢，只是小事。」
吳素心微微一笑，說道：「說白了，大聲華在做局。」
「他想等張濤欠的錢足夠多之後，就去找張勇。」
「到那個時候，用一點手段，就能霸占勇濤機械廠了。」
臥槽！
這麼狠！
吳素心的解釋，聽得我頭皮發麻！
確實！
幾十萬，對勇濤機械廠這樣的大廠來說，真不算什麼！
關鍵是，大聲華就是一直憋著要干一票大的！
但是沒想到，他的計劃還沒來得及實施，他就已經完了！
不對！
我突然想到，吳素心把這個欠條給我，是什麼意思？
我直接問了一句：「你也惦記上了勇濤機械廠？」
「如果我惦記上了，就不會把張濤的欠條給你了。」吳素心說了一句，從辦公桌下面拿出一個檔案袋，又遞給我。
「這是張濤的欠條，你拿著。」
「想怎麼處理，你看著辦。」
又給我？
不要。
我是不想摻和這件事情。
「我不要。」
「這可是五十萬，你真的不要？」
吳素心似笑非笑的看著我，說道：「別的不說，幾十萬的債，張勇會幫他弟弟還的。」
臥槽！
五十萬！
這要是說不心動，是假的！
這時，吳素心又說了一句：「小傢伙，這是心姐給你的彩頭。」
「能要回來多少，你自己都可以留著。」
「你真的不要？」
我想說不要。
可是，我的手不停使喚，還是拿下了欠條！
五十萬，可不是開玩笑的！
尤其是，欠條的主人是勇濤機械廠老闆的弟弟！
這幾乎都可以說是工業區最大的一條水魚！
完完全全的搖錢樹！
有這些欠條，我吃他一輩子都行！
看到我手下，吳素心笑了笑，說道：「好了，這是小事，你有時間處理一下就可以了。」
「現在，你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接手鬥雞場。」
哦，對！
確實！
「行，那我走了。」
我和吳素心說了一句，轉身走人。
正要出門，我又想起來一件事情！
「對了……」
我一回頭，不由得呆了一下！
之前，一直坐得規規矩矩的吳素心，這時候換一個舒服的姿勢！
她的後背完全倚著椅背，一雙腿交疊，搭在了桌子上。
她的腳上沒有穿著鞋子，只有肉色的絲襪，將雙腳、雙腿籠罩。
站在我的角度，能夠看到她的裙擺只能勉強遮住大腿的一小部分！
美妙的畫面，令我都有些看傻了！
不僅僅是雙腿。
吳素心這一刻表現出的慵懶，更是美的不像話！
這麼一幕，讓我愣了一下。
「小傢伙，好看嗎？」
吳素心的生意響起。
我注意到，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
哎呀！
我一激靈，馬上反應過來，脫口而出：「我什麼都沒看到！」
噗！
我說完，差點被自己氣得吐血！
這不是此地無銀三百兩？
不行！
不能繼續說這個！
我趕緊轉移話題，說起剛剛想到的事情。
「你為什麼不讓勝哥告訴龍頭，『制服』的主意是我想到的？」
吳素心微微一怔。
隨後，她的雙腿交換了一下位置。
左腿壓在右腿上面。
隨著她的動作，裙擺被揚起。
這樣充滿女人味的動作，令我又懵了一下！
吳素心好像不知道自己的動作有多麼的勾人，隨口說道：「你覺得我為什麼那麼做？」
「你就不能直接告訴我？」
吳素心歪著頭看我，嘴角的笑容更古怪。
我突然意識到不太對勁！
壞了！
我又被她引誘了！
這一下，我直接紅了臉！
丟人！
太丟人了！
怎麼能這麼輕易地就被她引誘了？
我趕緊咬了一下舌頭，強迫自己冷靜下來！
吳素心又交換了一下雙腿的姿勢，笑眯眯說道：「小傢伙，你就不能動一動腦子？」
槽！
我也不敢看她了，趕緊把頭轉向另外一邊。
這一下，我勉強冷靜下來！
真的是，離譜！
真是個瘋娘們！
不行！
不能讓她看不起！
媽的！
就她有腦子，我就沒有了？
說白了，之前我就考慮過那件事情！
我認為，吳素心之所以囑咐勝哥不和宏興社的龍頭提我的事情，是覺得龍頭最相信的還是大鼻輝。
即便這件事情能夠暫時令我在宏興社有點地位，可是也沒有什麼太大的意義。
冷靜下來之後，我馬上把自己的想法說了出來。
吳素心歪著頭看著我，笑道：「你說對了一半。」
「那另一半呢？」
「槍打出頭鳥。」
吳素心笑了笑，說道：「有的時候，太出風頭，不是一個好事兒。」
這樣嗎？
怎麼有點不太對勁？
我琢磨了一下，又問了一句：「那你為什麼還要我在錄像廳門口砍人出風頭？」
聽到這話，吳素心突然又白了我一眼，沒好氣地說道：「自己想去！」
「想不明白，就去看書！」
「這麼簡單的道理，全都要我告訴你，你以後怎麼做老大？」
「行了，你趕緊走吧，四眼田、李四都在等你！」
矯情！
可以告訴我的事情，還非要看書，真的是矯情！
她不說，我也懶得跟她廢話，轉身出門。
我一出門，王少爺馬上湊到我身邊，樂呵呵地喊了一聲：「老大。」
說真的，他這麼喊我，我已經習慣了，也不怎麼在意。
旁邊，四眼田跟我打了個招呼，又問了我一句：「剛哥，去鬥雞場嗎？」
「去吧。」
事情到了這一步，也沒有必要浪費時間。
我走在最前面，四眼田、王少爺跟在我的身後。
去鬥雞場，要通過一段向下的樓梯。
這條路，我走了幾次。
可是今天再走，我感覺很不同。
往常幾秒就能走到盡頭的樓梯，今天感覺格外的長。
我的心裡，不斷有各種各樣的聲音在交織碰撞！
我知道，只要走進樓梯盡頭的鐵門，我就不再是一個小混混。
我是一個老大。
掌管了一個鬥雞場的老大！
只是想著，我的心裡又是緊張，又是激動！
「老大？」
我站在鐵門前面，沒有推門。
王少爺有些疑惑地問了一句。
我沒有看他，只是看著鐵門。
我很清楚，走進這扇門之後，我的人生將會和現在截然不同！
幹了！
我推開門，走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