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用去？」
吳素心的話，令我非常意外。
大鼻輝指明要見我，我不去算怎麼回事兒？
吳素心微微一笑，說道：「他是老大，你也是老大。」
「總不能他要你去，你就去。」
「即便他不安排人上門親自邀請，最起碼他也得給你打個電話，不然算什麼？」
有必要這麼複雜？
無非就是一個見面，至於這麼彎彎繞繞？
我琢磨了一下，也明白了吳素心的意思。
說白了，就是一個面子的問題！
大鼻輝只是跟勝哥說了一句，讓我到時候去。
擺明了，還是拿我當勝哥的小弟，不給面子唄。
吳素心讓我不去，就是要面子！
人嘛，不能沒有面子。
可是，這事兒也沒有這麼簡單。
我琢磨了一下，說道：「我不去，大鼻輝難道不會覺得我怕了他？」
「如果你不想他那麼覺得，我倒是有一個辦法。」
「什麼辦法？」
我下意識的問了一句。
剛問完，我的心裡就咯噔一聲！
完了！
上當了！
她肯定是又有什麼瘋狂的計劃了！
這時候，不想聽也晚了。
吳素心已經開口，笑盈盈地說道：「到時候我給你安排一場飯局，和大鼻輝在同一家飯店、同一個時間。」
「你一露面，就能把大鼻輝的面子掃了！」
槽！
她果然是有計劃！
我也不想跟她說那些沒用的了，直接問了一句：「你到底想幹什麼？」
吳素抽了口煙，不慌不忙地說道：「小傢伙，不要這麼緊張，心姐什麼時候害過你？」
槽！
你害我的時候還少了？
雖然沒有什麼生命危險，但是她的瘋狂計劃，太嚇人！
但凡我有點心臟病，早被她嚇死了！
「你就說吧，到底怎麼回事兒？」
「行。」
吳素心笑了一下，隨後說道：「讓你見大鼻輝，只是為了表明一個態度。」
「什麼態度？」
「你不是賣魚勝的小弟，現在你和賣魚勝平起平坐，也是老大！」
這他媽有什麼的？
至於這麼矯情？
嗯？
不對！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這不是我的面子問題，也不是勝哥的面子問題。
這是吳素心的面子問題！
我和勝哥，現在都是吳素心的人。
按說，大鼻輝到港城，應該先拜訪吳素心。
他現在找勝哥，擺明了是沒把吳素心放在眼裡。
吳素心就想利用我，提醒一下大鼻輝！
這娘們兒，算計得真多！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了，你就說要我幹什麼吧？」
吳素心笑了一下，說道：「吃飯的時間、地點都沒有確定，倒是不需要那麼著急。」
那你跟我說個屁？
「不過，你要約的人，心姐已經找好了。」
嗯？
這是什麼意思？
「你讓我陪誰吃飯？」
我琢磨一下，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問道：「該不會是你吧？」
我覺得，她要是出面，確實是能打了大鼻輝的臉！
吳素心看了我一眼，笑道：「小傢伙，你變聰明了。」
用得著你誇我？
我忍不住翻了個白眼。
「不過，你猜錯了。」
錯了？
「那是誰？」
「張勇。」
張勇？
這個名字，我這兩天經常聽到。
我直接問了一句：「勇濤機械廠的老闆，張勇？」
「沒錯。」
吳素心點了點頭，隨後簡單說了一下情況。
最近，張勇聯繫了她，想要商量一下張濤在賭場欠債的事情。
當然，那筆錢是張濤欠了大聲華的。
但是現在，大聲華已經完蛋了。
隆記的新東家是吳素心。
不過，吳素心已經把張濤的債轉給了我。
這件事情，就成了我的事情。
這個事，不好整！
如果，之前吳素心沒有告訴我鬥雞場已經連虧了兩天，我倒是沒有著急張濤的債。
可是現在，不一樣了！
鬥雞場連虧兩天。
我作為鬥雞場的老大，必須儘快想辦法解決這個問題！
短時間內，最好的辦法，就是從張濤的身上著手！
他的欠債有幾十萬！
高利貸連本帶利的收回來，恐怕都能收到一百萬！
臥槽！
想到這個數字，我自己都被嚇了一跳！
太多了！
這完全是天文數字！
但是，我知道張勇拿得出來！
別說一百萬，就算兩百萬，恐怕對他來說也不算什麼大事兒！
最重要的是，這筆錢收回來，馬上就能解了我的燃眉之急！
鬥雞場掙錢，我能守住面子！
這麼一來，我才能坐穩鬥雞場的老大！
「行，我幹了！」
聽我答應，吳素心並沒有覺得驚訝，只是笑了笑，就讓我去忙自己的事情了。
我直接走出辦公室。
一出門，就看到王少爺已經回來了，就在過道邊上，眼巴巴地瞅著我。
那個眼神，又是尷尬，又是害怕。
看樣子，他是已經醒酒了。
「老大！」
看到我，他趕緊打了個招呼。
「跟我來。」
我直接帶著王少爺回到鬥雞場。
鬥雞場已經安靜了下來。
除了我們兩個人，沒有其他人。
我在卡座坐下，又看了一眼王少爺。
「酒醒了？」
「啊，醒了。」
王少爺一臉尷尬，說道：「老大，對不起，下次我肯定不喝這麼多了！」
「我保證！」
「行了，別說那些沒用的。」
他保證什麼，我根本不在乎。
說的多有屁用？
關鍵是能不能做到！
再說了，我現在也不想計較他晚上沒來鬥雞場的事情。
關鍵是，我讓他做的那件事情，他辦妥沒有？
「我讓你打聽張濤的事情，你打聽的怎麼樣了？」
「我打聽到了！」
王少爺一下子來了精神。
但是，剛說了一句，他的肚子就咕咕咕地叫喚了起來。
他的肚子一叫，我也覺得肚子餓了。
這也難怪。
下午我和阿恣一直瘋狂的激情，然後就回到鬥雞場。
忙了這麼一通，我也沒吃飯。
我突然想到。
下午我從華園飯店離開的時候，阿恣還跟我說了一句，她今天就在華園飯店。
如果我願意，可以去找她。
這時，王少爺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大，要不咱們倆出去吃點夜宵？」
夜宵？
倒也不是不行。
剛好吃了飯，我好好琢磨琢磨事情！
「走。」
我直接招呼王少爺走人。
心意酒吧的附近，並沒有什麼吃宵夜的地方。
想吃東西，得去商業街。
這時候，大半夜的。
商業街開門的店鋪也不多。
我常去的「生計」，已經關門謝客。
不過，還有一間專門做夜宵的大排檔。
半夜，別人休息，但是這家大排檔正是生意好的時候。
燒烤、炒粉、干蒸、海鮮粥，各種香氣交織在一起，讓我覺得更餓了。
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環境很差。
大排檔就在路邊，桌子很髒，凳子很破。
吃夜宵的人也是喝著啤酒，抽著煙。
一邊胡吃海塞，一邊罵罵咧咧的吹牛。
燒烤的簽子、菸頭、食物的殘渣，全都直接扔地上！
這樣混亂的場面，令我一下子想起來華園飯店。
在那裡吃飯，感覺真的不一樣！
其實，以前我也是喜歡大排檔這樣。
不！
以前，我很羨慕能夠在大排檔吃飯。
我剛來港城的時候，哪吃得起大排檔？
都是看著流口水！
但是現在。
實話實說，我喜歡大排檔食物的香味，但是又不喜歡這種混亂的環境。
「老大，坐啊？」
王少爺找了一個空位，還殷勤地擦了一下凳子，招呼我過去坐。
「行。」
我過去坐下之後，王少爺馬上問我吃什麼。
我確實餓了，也不講究那些了，先要了一份炒河粉。
至於其他的，我讓王少爺自己看著辦。
王少爺倒是乾脆，先來了兩份炒米粉，又要了烤串、海鮮粥，最後還不忘了加兩瓶啤酒。
等到啤酒上桌，我看了他一眼，說道：「今天還沒喝夠？」
王少爺一臉尷尬，馬上裝作給我倒酒，又給自己找了個藉口：「老大，我是怕你一瓶不夠喝，都是給你要的。」
我信你個鬼。
「行了，少說這些虛的，想喝就喝。」
「謝謝老大！」
王少爺馬上給自己倒了一杯，又跟我碰了一下，接著就把一杯啤酒幹了。
清涼的啤酒下肚，讓人心曠神怡！
等到烤串、河粉上桌，感覺更不一樣了。
我也顧不得和王少爺說事情，直接開吃！
一頓胡吃海塞，填飽了肚子。
王少爺也是吃飽喝足。
不過，一瓶啤酒下肚，王少爺可能又有點醉了。
不等我問他張濤的事情，他突然一拍桌子，嘴裡罵罵咧咧：「槽他媽！」
「老大，你不知道！」
「要不是中午我喝多了，我肯定能抽死那個李四！」
「還不夠你吹牛逼的！」
我忍不住白了王少爺一眼。
他什麼身手，我又不是沒見識過。
李四的身手，我也領教過。
像王少爺這個水平的貨色，兩個他都打不過一個李四！
被我戳穿之後，王少爺也不臉紅，還是大咧咧地說道：「老大，你不知道，我是練醉拳的，當時就是沒發揮好……」
「行了，你少說廢話！」
我不想聽王少爺說沒用的東西，直接打斷了他的話。
不過，他倒是提醒了我一件事情。
我直接問了一句：「我讓你去打聽張濤的事情，你跑阿恣的洗頭房幹什麼去了？」
「老大，我去找人打聽了！我真去了！」
王少爺馬上跟我解釋了一下。
中午的時候，他和勇濤機械廠的工友一塊吃飯、喝酒，打聽張濤的事情。
張勇知道了張濤在大聲華賭場欠債的事情。
而且，這一次欠的數目很大！
張勇很生氣，把張濤揍了一頓！
除此之外，張勇也放了話。
張濤的債，他負責。
「老大，我聽說張勇正打算約債主一起吃飯。」
「我估計他可能要約心姐了。」
不是可能。
是已經約了！
這個事，吳素心今天晚上才交給我。
不過，我也沒有必要和王少爺說什麼。
王少爺對這件事情還是非常感興趣，興沖沖地說道：「老大，你說張勇約心姐吃飯的時候，咱們能不能跟過去看看？」
「你想看什麼？」
「看錢啊！」
王少爺兩眼放光，興沖沖地說道：「老大，張濤在賭場欠了那麼多錢，連本帶利早就過了一百萬了！」
「這麼大一筆錢，多過癮啊！」
槽！
王少爺這話說對了！
一百萬！
之前，吳素心跟我說的時候，我只顧著緊張吳素心，免得被她算計，都有點忽略了這一大筆錢到底有多麼的驚人！
現在王少爺一說，我都覺得頭皮發麻！
天文數字！
我要是能把這筆錢要回來，那就真不一樣了！
不過，這個事兒還得好好想想。
「行了，你別嘚瑟了。」
我定了定神，又回頭和王少爺說了一句。
王少爺咂了咂嘴，又回味了一下，才說道：「老大，那我接著往下說了。」
說什麼？
哦！
我反應過來，剛剛我們倆是在說他怎麼遇到了李四！
「你說吧。」
王少爺馬上說了起來。
之前，他和勇濤機械廠的工友吃飽喝足，工友就回廠子去了。
他也打算回心意酒吧。
但是，路上無意間發現了李四。
王少爺心裡好奇，一直跟著李四去了阿恣的洗頭房。
再後來，就和李四打起來了。
準確的說，他是被李四打了！
剩下的事情，我都知道了。
王少爺全都說完，有些不甘心地說道：「老大，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吧？」
「要不就趁著這個機會，收拾李四，讓他老老實實的！」
「你以為這麼容易？」
我忍不住白了王少爺一眼。
隨後，我把下午教訓李四的事情，簡單說了說。
王少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說道：「老大，牛逼！」
「你真的是我的親老大！我都沒想到，我還醉著，你就幫我出頭了。」
「老大，你對我太好了！」
「少廢話！」
王少爺這個一驚一乍的性格，真的是讓我頭大！
我也不想跟他說別的沒用的，直接告訴他，李四這一次就是裝傻，我也沒辦法鬧得太僵。
王少爺一臉鬱悶。
別說他鬱悶。
我心裡也有一股火！
李四太不給面子了！
不收拾他，我算什麼老大？
再一個，吳素心今天晚上的話也提醒了我。
我現在是老大！
和以前不一樣了！
老大，就得有個老大的樣子！
之前，我就一直在琢磨李四的事情。
我有一個想法。
我直接給王少爺出頭，不太好。
但是，他去找李四，就可以！
想了一下，我直接問了一句：「你真想找李四的麻煩？」
「那還有假？」
「你敢嗎？」
「我肯定敢！」
王少爺咬牙切齒！
「行，那就走！」
我直接站了起來。
「走！」
王少爺也跟我站了起來。
但是緊接著，他愣了一下，又一臉緊張地看著我，問了一句：「老大，你什麼意思？」
「現在去找李四，你不敢？」
「真的啊？」
王少爺的眼神躲閃，明顯有些怕了。
看他那個樣子，我就明白他心裡的想法。
以前在老家，我也不是沒遇到過他這種人。
我也不想說別的廢話，直接提醒了他幾句。
「你要是敢，我們現在就去。」
「不敢，你就老老實實的坐著。」
「以後，看到李四就把尾巴夾起來，別嘚瑟！」
王少爺一激靈，馬上一拍大腿，叫道：「我敢！」
「老大，走！」
「我現在就去抽他！」
「狗幣的李四，我弄死他！」
他的聲音不小，但是說話的時候手都是哆嗦的。
擺明了，還是怕！
但是，怕歸怕，他還是敢去！
有這一點，就足夠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