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我走到錄像廳的門口。
站在大門口,我直接愣住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
說白了,這個錄像廳我來過很多次。
就在不久前,我還在錄像廳的大門口和火爆以及一群小混混硬拼了一次!
可是現在,錄像廳的大門和我記憶中完全不一樣!
以前,錄像廳的大門最多兩米寬,有兩扇玻璃門,並不起眼,也沒有照片。
現在,錄像廳的大門有四扇玻璃門,最起碼也得四米寬!
一個大門頭,上面有五個大字:光芒錄像廳。
這時候天都沒黑,燈泡已經點亮。
閃亮的燈泡,把錄像廳的門頭照的明晃晃的!
附近的店鋪有一個算一個,沒有一個能比這個門頭顯眼的!
「剛哥。」
聽到有人喊我,我轉頭看了一眼,口水全在門裡邊笑呵呵地望著我。
「口水全。」
我跟他打了個招呼,馬上問了一句:「這門頭是怎麼個意思?」
「勝哥的意思。」
口水全笑道:「怎麼樣?亮不亮?」
亮。
確實是亮。
但是,錄像廳做的生意,弄這麼亮堂,不怕出事兒?
我和口水全也沒有什麼藏著掖著,直接問了一句。
口水全小聲嘀咕了一句:「我本來也有點擔心,但是勝哥說他都打點好了,沒有問題。」
我還是覺得不太好。
打點歸打點,可就是就算打點了,也不至於弄這麼扎眼吧?
我還是覺得有點不太好。
太張揚了。
這時,口水全又問了我一句:「剛哥,你是來找勝哥的吧?」
「對,他在嗎?」
「在辦公室,我帶你過去。」
「行。」
口水全帶我走進錄像廳。
一邊走,他一邊又給我介紹了一下。
這一段時間,勝哥把錄像廳重新裝修了一下。
原來的幾個放映廳還是保留了。
牆面重新刷了,地上鋪了地毯,就連沙發也全都換了新的。
這個手筆,絕對不小。
「這還不止。」
口水全神神秘秘地說道:「剛哥,這次勝哥把那些北姑的房間,也全都重新裝修了。」
「好傢夥,那一個個房間,比我家都好。」
「還有,這一次的北姑也不一樣了。」
「聽勝哥說,都是心姐特地找的,全都是二十歲的女孩,要模樣有模樣,要個頭有個頭,要身材有身材!」
「一會兒你和勝哥聊完了,我給你安排兩個?」
「保證你滿意!」
得了吧。
這個提議我直接拒絕。
我確實沒興趣。
更何況,明天有一件要緊事要做,我根本沒心思考慮。
正好,我們走到辦公室,口水全也沒跟我墨跡,敲開門之後,馬上喊了一聲:「勝哥,剛哥來了。」
我在辦公室的門口,正好可以看到勝哥。
這一間辦公室倒是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家具、擺設,還是和以前差不多。
就連勝哥都是和以前一樣,穿著T恤、短褲、涼拖。
「剛仔……」
勝哥剛喊了一聲,馬上改口,笑道:「現在該叫雷剛哥了哇。」
我馬上客氣了一句:「勝哥,你還是叫我剛仔我聽著舒服。」
「哈哈哈哈。」
勝哥笑哈哈地招呼我坐下,又像以前一樣給我遞了根煙。
接著,他又問了我一句:「剛仔,雷今天來有什麼事情啦?」
我今天過來,主要是兩件事情。
第一,就是把那一塊「大金勞」給他。
第二,就是商量明天和大鼻輝碰面的事情。
「勝哥,你看看這個。」
我直接拿出那一塊「大金勞」,遞給勝哥。
勝哥看了一眼,馬上驚呼一聲「我靠」。
緊接著,他看向我,問道:「剛仔,這系什麼意思地啦?」
「勝哥,這個是送給你的。」
「真地啦?」
勝哥滿臉驚喜,接過表,仔細地看了起來。
在他看的時候,我把這塊表的來歷和勝哥說了一下。
說完,我就看著勝哥,等著他感謝我。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
聽了我的話,勝哥的眉頭一下子皺緊,臉色變得不太好。
他皺著眉頭盯著我,一句話都不說。
看樣子,他還很不高興!
這一下,弄得我莫名其妙。
「勝哥,怎麼了?」
勝哥又看了我幾秒,隨後說道:「剛仔,雷系什麼意思地啦?」
什麼意思?
我能有什麼意思?
這一次,機緣巧合得到這麼一塊稀罕的「大金勞」,我送給他,感謝他照顧我那麼多,還能有什麼意思?
聽到我的話,勝哥愣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才說道:「剛仔,雷要記得啦,如果以後給其他人送東西,千萬不要這麼說啦。」
「辣怕東西的來路不乾淨,也不要說,一定要說系買地啦。」
「不然別人會多想地啦!」
多想?
多想什麼?
這有什麼好多想的?
我弄到一個好東西,馬上送給他,他還不滿意?
來路不乾淨又怎麼樣?
至少這份心意是好的吧?
要是別人說,我可能不怎麼在意。
但是我和勝哥的關係,他心裡不舒服,我也不怎麼舒服,直接把心裡的想法說了出來。
勝哥看了我一眼,無奈說道:「剛仔,偶明白你地意思啦。」
「雷把這塊表送給偶,肯定系好意地啦。」
「可系,情況不一樣地啦。」
什麼意思?
什麼不一樣?
「剛仔,雷如果系一個小混混,把這塊表送給一個小混混,辣絕對沒問題,大家都開開心心。」
「可系,雷現在不系小混混啦。」
「雷系做老大地,要給人送禮,禮物一定要拿得出手啦。」
「就好像系請人吃飯一樣,辣里能夠請別人吃被人吃過地剩飯啦?」
「雷明白沒有?」
嗯?
還真的是!
這一下,我明白了。
之前,我想著是勝哥都是道上混的,沒有那麼多的避諱。
好東西,就是好東西。
但是他這麼一提醒,我就琢磨過來了。
雖然是道上混的,但是身份也不一樣。
小混混和老大,不一樣。
這事兒,確實是我不對。
「勝哥,對不起,我沒想那麼多。」
「哎呀,偶們之間沒有辣麼多地講究啦,勝哥明白你的心意。」
「雷楞夠想著勝哥,勝哥就很開心地啦。」
勝哥笑呵呵的,生怕我多想,直接把表戴上了,隨後對我說了一句:「來,看看腫麼樣啦?」
實話實說。
這個「大金勞」,確實氣派!
但是,想到這個來歷,還有勝哥之前說的話,我心裡還是不舒服。
不行。
等這一次張勇、張濤的事情解決,如果我大賺了一筆,還是得給勝哥買一塊乾乾淨淨的「大金勞」。
再怎麼說他幫了我那麼多,我不能不講究!
這事兒,我在心裡想著,也沒說。
「好啦,不要不開心啦,抽菸啦。」
勝哥又甩給我一根煙,笑道:「剛仔,雷今天除了給我送表,還有別的事情吧?」
嗯?
對。
我暫時放下送表的小插曲,和勝哥說起正事。
明天中午和大鼻輝的飯局,勝哥非常清楚。
他也知道,我明天會去。
但是,出乎我的意料,他並不知道我明天去華園飯店並不是為了和大鼻輝見面,而是要打大鼻輝的臉!
聽我說完,勝哥的眉頭緊鎖。
沉默了接近半分鐘,他終於開口,說道:「我給心姐打個電話。」
這事兒,我也不好發表什麼意見。
勝哥馬上給吳素心打了一個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剛開始,勝哥說的還是帶著港城口音的普通話。
但是沒幾句,就變成了粵語。
他的語速很快,我幾乎聽不懂。
只能從他的語氣、表情來判斷,勝哥的心情很不好,和吳素心的談話也很不愉快。
幾分鐘之後,勝哥掛斷了電話。
他的表情依舊很難看!
放下電話,他還是一句話都不說。
我等了一下,忍不住問了一句:「勝哥,怎麼了?」
勝哥看了我一眼,嘴唇動了動,欲言又止。
過了幾秒,他突然說道:「剛仔,雷系腫麼想地?」
怎麼想的?
什麼意思?
想了一下,我問道:「勝哥,你是問我對明天大鼻輝的事情是怎麼想的?」
「系。」
「我肯定要踩他。」
這個事情,沒有什麼疑問。
我對大鼻輝完全沒有什麼好印象。
現在能打他臉,這個機會我肯定不會錯過。
勝哥皺眉說道:「剛仔,雷有沒有想過介樣做的後果?」
「什麼後果?」
我確實沒想過,直接告訴勝哥:「大鼻輝要嘚瑟,我就干他。」
「腫麼會辣麼容易啦。」
勝哥苦笑著搖了搖頭,又看著我,語重心長地勸道:「剛仔,雷考慮過沒有,大鼻輝系宏興社龍頭關係最鐵地兄弟。」
「介一次,他來港城做老大,也系來者不善!」
「雷一下子和他鬧得太僵,掃他地面子,可能鬧得很不好看。」
我的目的,就是要讓大鼻輝難堪!
不然的話,怎麼叫掃他的面子。
而且,我對大鼻輝的印象很差。
我說完,勝哥又沉默了幾秒,隨後表情複雜地望著我,說道:「剛仔,介里只有偶們兩個人,偶跟雷說得更直接一點好了。」
「介一次,心姐就是要讓雷出頭,雷明白嗎?」
「雷雞不雞道,槍打出頭鳥啦!」
「大鼻輝剛到港城,雷介樣掃他地面子,他肯定不會就辣麼輕易地算了啊!」
勝哥的意思,我明白。
我也看得出來,他是真的在為我考慮。
但是這一次,我就是要掃大鼻輝的面子!
一方面,有之前結的仇。
另一方面,我覺得吳素心說的對。
我現在是老大。
老大,就得拿出老大的氣魄!
不然,大鼻輝拿我當小混混一樣,算怎麼回事兒?
當老大,不狂能行嗎?
不狂,還叫什麼老大?
那他媽不是孫子?
勝哥的想法和我不一樣。
他還是覺得沒必要鬧的太僵。
到時候太難看,大家都下不來台。
他還很明確的告訴我。
明天中午,吳素心也不在場,究竟怎麼做,全都要看我自己。
這件事情,我已經決定了。
我知道勝哥是為我好,可是現在決定的事情,不能再改了。
我跟勝哥說了聲謝謝,他也不再勸我。
不過,在我離開之前,他還是又囑咐了我一句。
明天無論如何,多帶人。
能帶多少人帶多少人,免得大鼻輝當場發瘋,到時候控制不住場面。
我再次和勝哥道謝。
又閒聊了幾句,我和勝哥道別。
離開錄像廳,我在大街上走了一會兒,整理了一下思緒。
反正也沒有什麼別的事情,我還是回了心意酒吧。
酒吧的生意很好。
很多人在喝酒、聊天,看舞女跳舞。
我也沒有在酒吧停留,直接去了樓下的鬥雞場。
鬥雞場的生意也不錯。
我看了看,王少爺、大頭成正聚在卡座那邊,不知道在商量什麼。
兩個人,還有些鬼鬼祟祟的。
我直接走過去,拍了一下他們的肩膀,笑道:「你倆幹什麼呢?」
「臥槽!」
「我靠!」
大頭成、王少爺全都被我嚇了一跳!
看到我之後,兩個人稍稍冷靜了一點。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隨後說道:「老大,有個事兒得跟你說。」
他的表情,很糾結。
我有點納悶,直接問了一句:「怎麼了?」
王少爺咂了下嘴,小聲說道:「老大,有人說在華園飯店那邊又看到李四了。」
嗯?
李四?
這個事兒馬上引起了我的注意。
「怎麼回事兒?」
「現在也不確定。」
大頭成跟我解釋了一下。
華園飯店那邊當班的保安,在門外看到了一個疑似李四的人。
但是那個人在華園飯店門口站了一會兒就走了,他們也不能確定是不是李四。
這算怎麼個事兒?
算了。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明天和大鼻輝的碰面。
至於李四,先放一放。
他要是惹事兒,那我就不客氣了。
就算不弄死他,也要他半條命!
想了想,我還是囑咐大頭成讓手下放精神點。
大頭成一口答應,表示之前就已經囑咐過了。
這就沒什麼問題了。
說完這件事情,我又問了問房子的事情。
王少爺馬上告訴我,房子已經弄好了。
所有的家具,都配齊了。
他還特地在三樓給我留了一個房間,裡面也都弄好了。
這一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別說,這個王少爺辦事兒確實是靠譜。
這時候,他還眼巴巴地看著我,像是等我誇他一樣。
「行,幹得好。」
我拍了拍王少爺的肩膀,他馬上眉開眼笑,跟我提議晚上鬥雞場關門之後,所有人去那邊熱鬧熱鬧。
「行。」
我琢磨了一下,直接答應。
正好趁著所有人都在,晚上也能說一下明天的安排,做好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