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
我和吳素心換了衣服，準備出門。
我穿著一身運動服，戴著鴨舌帽。
我照了一下鏡子，我自己都快認不出自己了。
吳素心的打扮更誇張。
她不知道怎麼想的，買了一條特別寬鬆的碎花連衣裙。
而且，肚子上還墊著一個小枕頭。
這麼一打扮，她看起來就像一個是孕婦一樣！
臨出門的時候，吳素心還挽著我的胳膊，笑眯眯地說了一句：「親愛的，你說我這一胎是兒子還是女兒？」
「是個枕頭！」
這個吳素心，實在是讓我頭疼！
就這樣，吳素心也沒有生氣，只是「撲哧」一笑。
接著，她還是挽著我的胳膊，和我一起下樓。
我們打了一輛計程車，直奔醫院。
很快，到了地方。
走進醫院的大門，我才想起來一個重要的事情。
這一趟出來得很急，我還沒有問過吳素心具體的計劃。
「今天你打算怎麼辦？」
吳素心挽著我的胳膊，腦袋也是親昵地靠著我的肩膀，隨口說道：「我和娥姐都說好了，一會兒她會帶我們去見杜志。」
娥姐？
這個答案，出乎我的意料。
我正想問一句，突然想起來這會兒到處都是人，不方便講話。
想了一下，我還是忍住了。
不管怎麼樣，看看就知道了。
很快，我和吳素心走進了一間辦公室。
一進門，我就看到了穿著白大褂的娥姐。
娥姐看了我和吳素心一眼，眼睛一下子就瞪大了。
下一秒，她忍不住「撲哧」一笑。
吳素心還是挽著我的胳膊，笑盈盈地說道：「娥姐，我們是不是很般配？」
「很般配。」
娥姐笑了笑。
但是馬上，她的表情就嚴肅了起來，急忙說道：「你來得剛好。」
「這會兒正好有客人在杜志的病房。」
「你們倆快點換衣服，跟我去病房。」
說著話，娥姐拿了兩件白大褂，還有口罩。
我和吳素心全都換上了白大褂，戴上了口罩。
這麼一來，就像是醫生了。
做好準備之後，娥姐帶著我和吳素心一起去了杜志的病房。
杜志的病房在三樓，是一個單間。
剛上三樓，我就看到一間病房的門口站著四個染著黃毛的混混。
娥姐一邊走，一邊介紹了一句。
「杜志剛來的那一天，這個走廊里都擠滿了小混混。」
「現在總算清淨了一點。」
我也能想像的。
東方夜總會的老大，宏興社的大人物。
他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免大陣仗！
不過，這也無所謂。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杜志！
娥姐帶著我和吳素心，走到了病房的門口。
幾個小混混堵著門。
其中一個小混混斜著眼打量了一下我們，陰惻惻的說道：「幹什麼？」
「你說幹什麼？」
出乎我的意料！
我本來以為娥姐說話都是和和氣氣地，可是現在，娥姐說話一點都不客氣。
她直接瞪著門口的小混混，沒好氣地罵道：「這是醫院，你說能幹什麼？」
「不想你老大死，就給我讓開！」
小混混被娥姐兩句話一說，直接噎得直瞪眼！
娥姐沒有就這麼算了，瞪著眼睛，罵道：「看什麼看？」
「不服氣嗎？」
「不服氣就從醫院滾蛋！」
這時，旁邊一個混混說道：「三哥，之前老大吩咐了，只要是醫生來，都不能攔著。」
剛剛攔著門的混混哼哼唧唧，不情不願地讓開了門。
娥姐馬上走進病房。
我和吳素心緊隨其後。
一進門，我就看到病床上躺著的人，正是杜志！
他的氣色一般，精神也不是特別好。
但是，他還活著。
對我來說，這一點就足夠了。
媽的！
這個狗幣，真的是命大！
這時，病床上的杜志注意到我們。
他看了我們一眼，對娥姐說道：「醫生，你先等一下，我和朋友說兩句話就好。」
娥姐不滿地說道：「快點，你的身體不適合說太多話！」
誰來看望杜志？
我心裡好奇，馬上扭頭看了一眼。
臥槽！
這他媽的不是劉老七的小弟，山炮？
一眼，我就認出了山炮！
這他媽的，怎麼回事兒？
山炮怎麼過來了？
他不是和杜志不對付？
不是和劉老七一起，合計要幹掉杜志？
怎麼現在他還來看望杜志？
看來這個事情還真的不對勁！
幸虧今天過來。
不然，還不知道惹出多大的麻煩！
這時，山炮對杜志笑了笑，說道：「老大，你放心。」
「我現在就是按照你的吩咐，表面上迎合黎叔。」
「要不了多長時間，我就能把所有堂口的負責人都換成我的人。」
「到時候，這個地盤就是老大的了！」
杜志也笑了笑，說道：「別這麼說。」
「咱們兄弟，就是有錢一起賺。」
「到時候，劉老七的地盤，全都是你的，你就是名正言順的老大！」
說到這裡，杜志頓了一下，又繼續說道：「劉老七這個蠢貨，真的是找死！」
「他還想讓那個叫趙剛的弄死我！」
「真的是，蠢到家了！」
「什麼叫搬起石頭砸自己腳，這就是！」
「這個蠢貨根本不知道，你是我的人！」
「要不怎麼說，劉老七這種蠢貨，就是蠢貨？」
「他還以為跟著黎老頭，他就能成第二個黎老頭？」
山炮馬上捧了一句：「老大說的是，劉老七就是個傻逼。」
頓了一下，山炮又說道：「老大，你說這一次動手的人，會是誰？會不會是那個叫趙剛的小子？」
「之前，他把劉老七抓走了，現在還沒有動靜。」
「沒有更好。」杜志說道：「劉老七死在他手裡，還省得我們麻煩了。」
說到這裡，杜志突然停了下來。
過了幾秒，他才繼續說道：「不過，我估計應該不是那個叫趙剛的小子。」
「你不是說他渾身是傷？」
「渾身是傷，還能過來殺我，他得多厲害？」
「再說了，他和吳素心就像是過街老鼠一樣，根本不敢動。」
「我估計，動手的人要麼是宏興社內部的人，要麼就是萬義安或者和生堂。」
「最大的可能，還是宏興社內部的人。」
「你也知道，大槍最近一直在跟輝哥爭上位。」
「而且，那天晚上也是大槍打電話，說他的給我找了一個長得特別好的少婦，約我過去玩兒！」
「這個事情，也是多虧了你，要不是你提醒我，我那天晚上也不會多帶幾個保鏢。」
「要不是帶了保鏢，死的人就是我了。」
槽！
聽到這裡，我就明白了！
媽的！
杜志本來是打算一個人去。
結果，這個山炮是「二五仔」！
他提醒了杜志，導致現場的情況出現了偏差！
杜志馬上搖了搖頭，說道：「這件事情不著急，慢慢查。」
「好了，你先走吧，醫生要給我檢查了。」
「行。」
山炮不再多說，和杜志道別。
很快，山炮往外走。
走到我們身邊的時候，山炮突然停了下來。
他直勾勾地盯著我！
我的心裡一緊！
壞了！
該不會這個山炮認出我了吧。
要是被他認出來，怎麼辦？
大鬧一場？
我現在的身體恢復得差不多了，倒是可以先下手為強！
我心裡琢磨了一下。
我可以先把山炮推開，馬上衝到病床邊，要挾杜志！
那樣的話，也就算有了底氣！
我剛剛想到這裡的時候，山炮冷冷地說道：「那兩個娘們兒，我管不著。」
「我這個人，信不過娘們兒。」
「你是一個爺們！」
「所以，我老大的身體，我就問你！」
「他有任何問題，我他媽的殺你全家！」
槽！
還以為什麼大事兒，鬧了半天就是嚇唬人。
這種屁話，我真懶得搭理。
不等我開口，娥姐就氣呼呼地罵道：「女人怎麼了？」
「你們那個老大的命，就是我救回來的！」
「你再說一句試試！」
山炮斜了娥姐一眼，罵道：「你再屁話一句，老子現在就抽死你！」
「你……」
娥姐被山炮一句話，氣得胸膛起伏！
這時，杜志開口：「好了，山炮，你出去吧。」
「是，老大。」
山炮答應了一聲，又瞪了娥姐一眼，隨後才離開房間。
他一走，杜志就笑呵呵地說道：「娥姐，我的小弟沒讀過書，沒有什麼文化，希望你不要生氣。」
娥姐「哼」了一聲，不滿道：「我要是那麼容易生氣，早就被你們這群古惑仔氣死了。」
「行了，什麼都別說了，我現在替你檢查。」
娥姐嗆了杜志一句，隨後就開始檢查杜志的情況。
不一會兒，檢查結束。
娥姐沒有浪費時間，和杜志囑咐了兩句，就帶著我和吳素心一起離開。
回到娥姐的辦公室之後，我和吳素心脫掉白大褂，又換回之前的裝扮。
很快，我和吳素心走出醫院。
接著，我們直接打了一輛車，回到住處。
一路上，我和吳素心沒有說話。
我看了她幾次，她都是眉頭緊鎖，心事重重。
顯然，今天發生的事情出乎她的意料，令她很苦惱。
別說她了，我也很苦惱。
這個事情，簡直就是一團亂麻！
太亂套了！
本來，按照吳素心的計劃，杜志的重傷或者死亡，會導致宏興社和黎叔的關係出現問題，甚至令他們的合作分崩離析！
結果，事情和預想的完全不一樣。
劉老七最信任的手下山炮，竟然是杜志的人。
而杜志，一直對劉老七的地盤虎視眈眈！
現在出了這麼一件事情，劉老七的地盤十有八九會落到杜志的手上！
現在看，短時間內他們還不會撕破臉皮。
杜志根本不想把自己遇襲的黑鍋扔到黎叔的身上！
……
很快，我和吳素心回到住處。
我在沙發上坐下。
吳素心也是。
她還是沒有說話，只是點了根煙，默默地抽菸。
不一會兒，一根煙抽完。
吳素心輕呼了一口氣，又看了我一眼，隨後開口，說道：「一直以來，我都以為山炮是黎叔的人。」
「想不到，他竟然是杜志的人。」
「難怪，我這一次的計劃會失敗。」
什麼？
山炮是黎叔的人？
吳素心的這個話，令我非常意外！
我馬上問了幾句。
吳素心跟我解釋了一下。
以前，劉老七隻是一個在貧民窟有威望的老人。
因為資歷老，貧民窟這邊無論發生什麼麻煩事，大家都喜歡找劉老七。
但是，劉老七不會做生意。
黎叔就安排了山炮，在劉老七的身邊幫忙做生意。
可以說，貧民窟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幾乎都是山炮幫劉老七做起來的。
「想不到，山炮做了這麼多，竟然還會背叛黎叔。」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問道：「有沒有可能『山炮』是做假的二五仔？」
吳素心看了我一眼，隨後搖了搖頭，說道：「可能性非常低。」
「剛剛杜志和山炮的對話你也聽到了。」
「杜志願意把那個場子交給山炮負責。」
「說白了，山炮一下子就能成為在宏興社中地位和杜志相當的老大。」
「山炮在黎叔的手下做了很久，但一直都沒有上位。」
「這麼好的機會，山炮不會錯過。」
「更何況，在這個時候，黎叔不會用劉老七冒險。」
說到這裡，吳素心頓了一下，繼續說道：「除非……」
剛說了兩個字，她又沒動靜了。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除非什麼？」
吳素心看了我一眼，說道：「我先打個電話。」
一句話說完，她馬上去旁邊打電話。
通話的內容，還是粵語。
她的語速很快，我聽不懂。
不過，兩分鐘之後，吳素心就掛斷了電話。
她看了我一眼，說道：「確定了，山炮是真的二五仔。」
嗯？
打個電話就確認了？
我問了一句：「你怎麼知道的？」
吳素心緩緩說道：「我剛剛給賣魚勝打電話，黎叔根本不知道劉老七的事情。」
「也就是說，山炮根本沒有把劉老七被你抓了的事情告訴黎叔。」
我愣了一下，問道：「你沒告訴他？」
「沒有。」
吳素心解釋道：「之前，為了讓宏興社和黎叔打起來，我並沒有散布劉老七被抓起來的消息。」
「本來，按照計劃，山炮他們也不會把這個丟人的事情傳出去。」
「但現在，不一樣了。」
說到這裡，吳素心突然對我笑了一下，說道：「小傢伙，心姐能找到你，真的很有福！」
啥玩意兒？
剛剛還愁眉不展，怎麼莫名其妙地來了這麼一句。
我正納悶，吳素心解釋道：「接下來，我們就可以把劉老七被你抓住的消息傳出去了。」
「山炮想在黎叔的眼皮底下做動作。」
「這一下，傳到黎叔的嘴裡，他還能做什麼？」
「不想打起來，心姐就要讓他們打起來！」
臥槽？
還真的是！
吳素心的腦筋，還真的靈光。
這叫什麼？
這就叫柳暗花明又一村！
吳素心臉上的愁容消失不見，她一邊抽菸，一邊又和我解釋了一下整件事情的計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