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素心看著我，輕聲說道：「小傢伙，心姐剛剛和賣魚勝通了電話。」
什麼？
她給勝哥打電話了？
哎呀！
壞了！
吳素心的話，一下子提醒了我！
這些天我只顧著瀟灑，都沒有關心過勝哥和大頭成！
說起來，從我和吳素心到海城的那天開始，勝哥和大頭成就在港城做「二五仔」！
做「二五仔」，是非常危險的一件事情！
尤其是，他們倆跟在黎叔和大鼻輝的身邊！
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喪命！
他們的日子，可以說是「如履薄冰」！
一下子，我心裡很自責。
他們在那種處境，我竟然一直在玩兒，真的是太自私了！
不行！
他們可別是出事了！
我趕緊問了一下吳素心，勝哥的情況怎麼樣。
吳素心和我說了一下。
勝哥沒有什麼問題。
這話，令我稍稍放鬆了一點。
接著，吳素心跟我說起她和勝哥談話的內容。
他們談話的內容，自然是港城的局勢。
目前來說，黎叔在港城的動作都在吳素心的預想之中。
黎叔正在用自己的手下，全面接管吳素心在港城的生意。
經過接近半個多月的準備，吳素心的大部分生意都已經被黎叔掌控。
曾經吳素心的大本營心意酒吧，以及酒吧樓下的鬥雞場，黎叔全都交給了他的兒子凱文打理。
吳素心另外的幾個生意，也都是黎叔的手下在負責。
但是，這樣並沒有令黎叔滿足。
最近幾天，黎叔、凱文父子先後找到勝哥，詢問勝哥「拖水」的生意。
當然，名義上是詢問。
但是實際上卻是在敲打勝哥。
言下之意，無非就是要勝哥把「拖水」的生意交給他們。
勝哥最在意的就是「拖水」的生意，並沒有交出去。
不過，勝哥的意思是凱文逼得很近，就差直接動手威脅了！
這一番話，聽著我心裡一陣火大！
這個狗幣凱文，真的是欠揍！
我忍不住說了一句：「當時在港城，我就應該宰了他！」
吳素心看著我，難得沒有責怪我衝動，而是柔聲安慰了我一句。
「不要急，要不了多長時間，你就可以宰了他了。」
對！
等我回到港城，第一個就宰了凱文！
「好了，心姐繼續說。」
吳素心繼續跟我說港城的局勢。
有點奇怪。
此前和大鼻輝眉來眼去的刀疤黃，最近和黎叔父子走的很近，甚至和凱文稱兄道弟。
而且，刀疤黃和大鼻輝似乎有些矛盾。
具體什麼原因，勝哥還不太清楚。
他只知道，刀疤黃最近幾次去大鼻輝的場子玩兒，都是一點面子不給。
看到大鼻輝，他都不喊「輝哥」，而是直接喊「大鼻輝」！
表面上，大鼻輝並沒有說什麼，還笑呵呵地和刀疤黃稱兄道弟。
但是勝哥打聽到的消息是大鼻輝私下對刀疤黃的狂妄非常不滿！
除此之外，還有一件重要的事情。
勝哥說刀疤黃已經知道了大波鳳、趙大龍、肥仔明失蹤的事情！
他安排人到海城，調查這件事情！
一聽這話，我的心裡「咯噔」一聲！
這件事情，不是小事。
說白了，我之前綁了凱文，黎叔一直想給凱文報仇，凱文一直想弄死我！
他們最好的機會，就是抓住趙大龍！
如果說，黎叔知道刀疤黃把趙大龍弄丟了，一定會收拾他！
這樣一挑撥，他們的關係，就會出現問題！
我馬上把心裡的想法告訴了吳素心。
吳素心明顯愣了一下，接著眼睛就笑成了月牙樣。
她笑盈盈地說道：「小傢伙，你真的很聰明！」
「快來，讓心姐親你一口。」
這話一說，我有些哭笑不得。
但是，吳素心還真的湊過來，在我臉上用力地親了一口。
接著，她才繼續說道：「你說的對。」
「只不過，現在做這件事情還有點早了。」
「這一段時間，黎叔最在意的是港城的生意。」
「即便他知道了，他也會暫時忍著不發作。」
「這是一點。」
「第二，刀疤黃現在很狂妄。」
「接下來，他會更狂妄！」
「他的狂妄，對我們來說，很有用！」
頓了一下，吳素心又仔細地跟我解釋了一下。
「目前，刀疤黃和大鼻輝明顯有些矛盾。」
「接下來，這個矛盾會越來越深。」
「只要我們準備，把杜志和劉老七的事情說出來，黎叔就會和大鼻輝開戰！」
「他們打起來，刀疤黃一定會第一個動手。」
「就算刀疤黃不能拼過大鼻輝，也能讓大鼻輝損失慘重！」
「到那個時候，再把大鼻輝弄丟了趙大龍的消息放出去，就算黎叔想留著刀疤黃，凱文也絕對會落井下石！」
臥槽！
說真的。
不管和吳素心接觸多長時間，我都佩服吳素心的腦子。
在她面前，我覺得自己就是一個傻子，什麼都想不明白！
本來，我還因為自己想到的計謀沾沾自喜。
現在一聽吳素心的，我那個計謀簡直就是小孩子過家家！
算了！
動腦子的事情不適合我，不強求了。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一個事兒。
剛剛我們說了那麼多，怎麼只有勝哥的消息，沒有大頭成的消息？
「大頭成怎麼樣了？」
吳素心搖了搖頭，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大頭成這一步棋，沒走好。」
沒走好？
他出事兒了？
我的心一下子懸到嗓子眼，趕緊問了一句。
吳素心跟我說了一下。
大頭成並沒有什麼危險。
但是，大頭成以前是跟著李四混的，所以這一次他做「二五仔」，大鼻輝還是讓大頭成跟在李四的身邊。
李四一直都不爽大頭成。
所以，大頭成現在就是一個普普通通的小弟，沒有辦法接觸到大鼻輝。
不過，實物絕對。
大頭成這樣，也並非一點價值沒有。
因為李四不爽大頭成，所以他經常把大頭成帶在身邊教訓他！
大頭成的日子過得慘，但也能夠憑藉這一點打聽到一些大鼻輝的消息。
比如說，之前吳素心說勝哥打聽到大鼻輝對刀疤黃不滿。
這個消息就是來自大頭成。
另外還有一點。
大頭成能忍耐李四，但他的手下卻不能忍著李四！
甚至，那些小弟覺得大頭成背叛的他們，已經和大頭成鬧翻了！
聽到這話，我心裡一沉。
大頭成不容易。
我在過海之前，就不希望發生這種「內鬥」的事情。
所以，我那時候跟王少爺說清楚了，甚至還把他帶到了海城。
結果，大頭成和那些兄弟又出了這麼個事兒。
「你也不用太擔心。」
吳素心看著我，輕聲說道：「你的那些小弟，除了大頭成，其他人還是在華園飯店上班。」
「有王蘭馨照應著，他們總不可能吃不上飯。」
這一點，我必須感謝王蘭馨。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前不久，我在海城偶遇王蘭馨。
王蘭馨跟我說，讓我有時間的時候找她，她有事情讓我幫忙。
我現在傷已經好得差不多了，該幫一幫她了。
這時，吳素心輕聲說道：「好了，港城的事情，差不多就是這樣。」
這個情況，很不錯。
我剛剛放鬆一點，吳素心突然話鋒一轉，說道：「對了，還有一個事情忘了跟你說了。」
「怎麼了？」
吳素心沉默了幾秒，輕聲說道：「宋小棠和凱文走得很近。」
哦。
這個事情，我不在意。
她死不死，我都不在乎。
過去了，就是過去了。
聽到我的話，吳素心突然眨了眨眼睛，問道：「小傢伙，那你在不在意東灣？」
東灣！
這兩個字，令我的心裡一緊！
我可以不在乎宋小棠，但是我必須在意東灣！
白筱筱，就在東灣！
我馬上盯著人吳素心，急忙問道：「東灣怎麼了？你做了什麼？」
吳素心微微一怔。
下一秒，她輕嘆了一口氣，幽幽說道：「小傢伙，心姐在努力的懷孕，幫你生孩子。」
「你這樣惦記別的女人，就不怕心姐吃醋？」
她的語氣幽怨。
表情看起來，還有點委屈。
槽！
吳素心的這句話，讓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是！
最近這一段時間，我只顧著和吳素心快活了。
甚至，都把白筱筱放下。
當然，偶爾我還是會想起來白筱筱。
甚至有的時候，我很想給她打電話。
可是，每次把電話拿起來，我又不敢打了。
一方面，我擔心會給她帶去危險。
另一方面，我擔心她知道我做的事情，會和我徹底地撇清關係。
還有一點，也說不清楚為什麼，我覺得給白筱筱打電話，有點對不起吳素心。
說真的，以前和宋小棠在一起的時候，哪怕我和別的女人親密，我也沒有這種愧疚的感覺。
可是，吳素心卻令我產生這種感覺。
很奇怪。
「撲哧~」
這時，吳素心的笑聲突然飄進我的耳朵里。
啥意思？
我一抬頭，就看到吳素心笑靨如花，特別開心。
怎麼了又？
又發神經了？
吳素心笑眯眯地說道：「小傢伙，放心好了，心姐不是那種不講理的人。」
「如果你有本事，就讓白筱筱和心姐做姐妹！」
哈？
啥玩意兒？
做姐妹？
吳素心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真的，太意外了！
「好了，不要這麼看著心姐。」
吳素心說道：「心姐沒跟你開玩笑，能不能讓白筱筱做你的媳婦，就要看你自己的本事了。」
噗！
這句話，差點讓我吐血！
曾幾何時，這是我心底最深的秘密！
我沒有告訴過任何人！
可是，吳素心就這麼輕描淡寫地說出來了。
她的語氣無比自然，沒有任何的疑問！
說真的。
我真傻眼了！
這種事，是能說的嗎？
然而，吳素心就像是說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根本沒有任何的表情變化。
她依舊看著我，輕聲說道：「心姐已經和萬茜說了，她會照應白筱筱，你不需要太擔心。」
我還有點不太適應吳素心之前的話，就感覺腦子「嗡嗡」的，有點反應不過來。
這時，吳素心眨了眨眼睛，有些俏皮地說道：「怎麼樣，是不是覺得心姐特別好？」
「啊？是！」
確實。
吳素心這話，讓我沒話說。
誰能說她不好？
問題是，她不是開玩笑？
「好了，我們該說正事了。」
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吳素心的表情一下子嚴肅了起來。
說真的，她這麼說變臉就變臉，我是真學不過來！
我勉強壓下心裡浮躁的各種想法，問了一句：「什麼事？」
吳素心緩緩說道：「趙大龍被抓住，已經半個月了。」
「心姐在海城，消息沒有那麼靈通。」
「沒辦法知道趙大龍究竟哪一天會被遣返。」
「所以，從今天開始，你就要去那邊盯著趙大龍！」
「沒問題！」
我一聽，馬上就答應！
我恨不得現在就抓住趙大龍！
「你先別激動。」
吳素心看著我，輕聲說道：「這個事情，沒有你想的那麼簡單。」
「小傢伙，心姐不會攔著你，不讓你去。」
「但是這件事情怎麼做，你要聽心姐的，行嗎？」
「行。」
我想都不想，一口答應！
聽到我答應，吳素心長舒了一口氣。
接著，她跟我說一下這件事情應該怎麼做。
這件事情並不複雜。
因為不能確定趙大龍究竟什麼時候會被遣返，所以從今天開始，我每天都要在「偷渡客」的羈留中心外面等著。
什麼時候看到趙大龍，什麼時候就跟上！
吳素心緩緩說道：「這件事情，你不可能一個人做。」
「心姐的想法是，你帶著王少爺。」
「這樣，你們兩個人盯著還能輕鬆一點。」
對。
我很認同吳素心的話。
不然一個人盯著，難免走神。
再一個，兩個人互相有一個照應。
「這一點，很簡單。」
吳素心繼續說道：「難的地方在於，怎麼能把趙大龍抓住！」
「羈留中心的『偷渡客』，放出來之後，就是遣返。」
「到時候，會有一輛車，把他們帶到碼頭。」
「碼頭會有一條船，把他們帶回港城。」
「那一條船，是港城方面的船。」
「如果是以前，心姐打一個電話說一聲，船上的人自然會幫忙把趙大龍扣留。」
「但是現在，情況不一樣了。」
「你知道，心姐和你來海城快一個月了。」
「不說人走茶涼，也差不多了。」
「而且，那些人很有可能和黎叔的關係很近。」
「心姐也不想因為這件事情驚動黎叔。」
「所以，怎麼抓人，就是最難的地方！」
當然，這個最難的地方，吳素心也有辦法。
她已經安排麻杆準備好了一條漁船。
到時候，麻杆的漁船會在海上和運送「偷渡客」的船偶遇。
偶遇之後，麻杆的船會漏水，他會落水。
運送「偷渡客」的條子，一定會下水救人。
在他們救人的時候，四眼田會偷偷摸上船，找到趙大龍。
接著，我和王少爺，用另外一條船，接應四眼田、趙大龍！
說真的。
吳素心的這個計劃，聽得我有點傻眼！
但是不可否認，這個計劃很有可能成功。
換一個說法，除了這個計劃，也沒有別的辦法。
我總不可能在羈留中心的外面，直接和條子搶人！
那麼做，完全就是不要命，自己送死！
全都說完之後，吳素心看著我，輕聲說道：「計劃是這樣，但到時候會不會有什麼意外，心姐也沒辦法保證。」
這是肯定的。
我正想說話，吳素心說道：「小傢伙，心姐對你只有一個要求。」
「無論發生了什麼，你都要保證自己的安全，知道嗎？」
我看得出來，吳素心是真的關心我。
就算她什麼都不說，我也明白。
她這一段時間對我的照顧，我又不是傻子、瞎子，自然心裡有數。
我和吳素心又說了一聲謝謝。
吳素心笑了笑，並沒有多說什麼，只是招呼我一起吃飯。
吃飽喝足，吳素心和我說了一下羈留中心的具體位置。
接著，把我送出家門。
……
一個小時之後。
我趕到了羈留中心附近。
羈留中心，在海城郊區的一座山腳下。
離海邊不是特別遠。
我按照吳素心說的，沿著登山的小路上山。
在半山腰，有一個涼亭。
站在涼亭里，能夠看到羈留中心的全貌。
遠遠地看著，羈留中心就像是一座監獄一樣。
也不知道趙大龍在裡面怎麼樣？
心裡嘀咕了一下，我就暫時放下心思，翻過涼亭，進入樹林。
吳素心跟我說過，從涼亭出去，走五十步，就是她給我選好的盯梢地點。
我慢慢地往前。
不一會兒，就看到了一個人影。
王少爺坐在地上，一手拿著望遠鏡，一手夾著煙。
「王少爺。」
王少爺聽到聲音，馬上回頭看了一眼。
「老大！」
看到我，他一下子就興奮了起來，興沖沖地說道：「老大，你不知道，這些天看不到你，我都想死你了！」
「老大，你怎麼樣，身上的傷都好了吧？」
「沒事了吧。」
「沒事。」
我和王少爺客氣了兩句，隨後說起正事。
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趙大龍！
王少爺跟我說了一下。
他從今天早上就開始在羈留中心守著。
中午的時候，有一輛車離開。
不過，那輛車上沒有趙大龍。
「一般來說，一天只會有一輛車。」
王少爺笑了笑，說道：「老大，其實你今天都不用來，我……」
他剛剛說了一半，就看到一輛中巴車停在了羈留中心的門口。
王少爺的表情一變，自言自語一樣地嘀咕：「奇怪了，怎麼這會兒又來條子了？」
「臥槽？」
「居然不是接人，是送人的？」
王少爺拿起望遠鏡看了一眼，突然驚呼了一聲，脫口而出：「臥槽！老大，不對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