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蘭馨的臉色很難看！
看得出來，她的心情很低落。
我可以理解她。
毫無疑問，李新華是一個人渣。
一個徹頭徹尾的人渣！
但是，我們現在已經出來了，也不可能再回頭去找李新華。
王蘭馨也清楚這一點。
她並不是想要再回去找李新華的麻煩。
王蘭馨長嘆了一口氣，抹了抹眼淚，調整了一下情緒，繼續開車。
我想了一下，還是對王蘭馨說了一句心裡話。
「你放心，等這一次的事情辦完了，李新華活不了。」
聽到我的話，王蘭馨並沒有什麼特別的表情變化，只是點了點頭，說道：「我知道。」
嗯？
她怎麼知道？
我沒告訴她我要弄死李新華啊？
噢，對了。
我一下子想起來，王蘭馨之前跟我說過，宏興社不會放過李新華。
想想也是，李新華和宏興社之間的帳本被我拿到手上了。
就算我不弄死李新華，宏興社也會弄死李新華！
可是，她的心情還是很低落。
要不，我告訴她我要做的事情？
還是算了。
有些事情，說得多了反而不好。
心裡琢磨了一下，我還是什麼都沒有說。
王蘭馨也沒有說什麼，只是默默地開車。
一小時之後，車子在我和吳素心暫住的大樓路邊停下。
這一段時間，王蘭馨已經調整好了情緒。
她回頭從後排拿過來帳本，遞給我，說道：「華仔，這個帳本你拿走吧。」
嗯？
什麼意思？
我有點意外，馬上問了一句：「你不上去了？」
「不。」
我又提醒了一下王蘭馨。
「莊文靜也在上面。」
聽到我的這句話，王蘭馨一激靈，身體顫抖了一下。
她的表情，一下子變得糾結。
這是什麼意思？
有什麼好糾結的？
昨天晚上她們還一起吃飯，表現得也很親熱。
我正納悶兒的時候，王蘭馨突然問了我一個問題。
「吳素心在嗎？」
嗯？
這個意思是？
她不是很想見吳素心？
為什麼？
我正在琢磨，王蘭馨口中喃喃自語：「遲早都要見面，總不可能一直不見。」
一句話說完，王蘭馨看向我，說道：「走吧，我和你一起上去。」
啊？
王蘭馨真的是在擔心吳素心？
這是為啥？
她們的關係不是很好？
以前在港城的時候，我還經常聽吳素心說她給王蘭馨打電話來著。
這個情況，出乎我的意料。
不過，現在也沒辦法問了。
王蘭馨下車之後，我馬上拿著帳本和她一起下車。
不一會兒，我們上樓。
我敲了敲門，吳素心打開門。
她先看了我一眼，視線馬上就落在了王蘭馨的身上。
「蘭馨，好久不見。」
「好久不見。」
兩個人客氣了一句，吳素心招呼王蘭馨進門。
說不清楚為什麼，我感覺她們之間的氣氛好像是有點不太對勁。
我正打算跟著一起進門，吳素心突然攔住了我，問了一句：「小傢伙，帳本呢？」
「在這兒。」
我把帳本交給吳素心。
吳素心直接打開，翻開看了一眼。
接著，她合上帳本，突然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笑眯眯地說道：「小傢伙，你又立了大功了。」
這也沒什麼。
之前的計劃是這樣，我也只是完成了計劃。
這時，吳素心繼續說道：「本來，心姐打算和你一起吃飯。」
「但是心姐收到消息，羈留中心那邊有點不太對勁。」
什麼？
聽到吳素心的話，令我的心一下子就懸到了嗓子眼！
趙大龍、排骨仔都在羈留中心！
這個事情，非常重要！
我想都不想，直接說道：「我現在馬上去那邊！」
吳素心點了點頭，輕聲說道：「你小心一點。」
「我知道。」
我和吳素心客氣了一句，馬上走人！
下樓之後，我直接打車，趕往羈留中心。
……
一個小時之後，我在羈留中心外面的山上和王少爺會合。
「老大！」
王少爺看到我，急忙說道：「你可算來了。」
「今天也不知道出了什麼事，羈留中心都快趕上菜市場了。」
「好傢夥。」
「那些條子，一趟一趟地來。」
「我在這兒盯了半天，羈留中心來了十幾輛車！」
「最離譜的是這些條子進去之後，全都留在羈留中心了。」
「這麼長時間，一個走的都沒有。」
「你說這個事情是不是太邪門了？」
隨著王少爺的介紹，我也發現了羈留中心的異常。
在羈留中心裏面，有一個停車場。
往常，停車場裡面有很多的空位，最多就是一些在羈留中心工作的條子開過來的車子。
可是今天，整個停車場幾乎停滿了車。
這個情況，實在是太奇怪了。
我看了一下，又問了問王少爺，還有沒有叫什麼其他的情況。
王少爺搖了搖頭。
今天到目前為止，最古怪的就是條子來了很多。
可要說發生了什麼事情，還真的沒有。
我和王少爺在山上看著，情況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
過了一會兒，我和王少爺的肚子都開始「嘰里咕嚕」地叫了起來。
「老大，要不我去買點吃的？」
「去吧。」
「好嘞！」
王少爺一口答應，馬上下山。
我還是在山坡上，一邊抽菸，一邊觀察羈留中心的情況。
這他媽的，也太奇怪了。
我和王少爺在這裡盯了幾天，都沒有看到這麼大的場面。
這到底是怎麼個意思？
我怎麼想，都沒有答案。
實在不行，去裡面探一探？
算了。
這個想法只是在我的腦海中閃了一下，馬上就被我否定了。
我怎麼進去？
總不可能硬闖。
闖進去，麻煩更大！
我也不能做別的，只能拿了根煙，一邊抽菸，一邊等著王少爺。
說真的，忙了一上午，我還真的有些餓了。
我一根煙就快要抽完的時候，情況終於有了一些變化。
我能看到有四個條子，押著兩個人走向警車。
我趕緊拿起望遠鏡，仔細看了看。
臥槽！
一眼，我差點傻了！
條子帶出來的人，頭一個就是我之前的小弟，排骨仔！
後面一個人，則是我一直在意的堂哥趙大龍！
靠！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眼看著兩個警車都已經發動，我就等不了了。
我趕緊下山！
快到山腳的時候，王少爺正提著兩份盒飯上山。
看到我，他愣了一下，馬上就笑呵呵地說道：「老大，你餓了啊？」
餓個屁！
現在有更重要的事情！
我趕緊和王少爺說了一下剛剛我發現的事情。
王少爺的臉色一變，急忙跟我一起下山。
我們下山之後，就看到羈留中心的大門打開。
兩輛警車，先後出現。
槽！
這他媽的，咋整？
王少爺小聲咕噥：「老大，咱們也追不上啊？」
還用你說？
我還不知道追不上？
問題是，得想辦法！
對了，計程車！
我馬上看了看四周。
這個時候，周圍根本沒有計程車的影子！
只有幾個十幾歲的小孩，騎著自行車。
這他媽的，不是扯淡？
眼看著，警車已經開出了羈留中心的大門。
四個輪子的警車，只要上了大路，我和王少爺就算跑死，也跟不上！
媽的。
咋整？
嗯？
自行車！
對啊！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四個輪子追不上，兩個輪子還不能去追？
想到這裡，我馬上迎向那兩個騎自行車的小孩。
王少爺一愣，跟在我旁邊問了一句：「老大，什麼意思？」
「用自行車。」
「哎呀！還是老大你聰明！」
王少爺興沖沖地說道：「老大，你等著，我去要！」
一句話說完，王少爺快走了幾步，衝到兩個騎自行車的小孩旁邊，惡狠狠地威脅：「你們倆，馬上給我下來，別等我削你！」
兩個小孩全都嚇了一跳！
我聽到王少爺的話，也被嚇了一跳！
這他媽的，旁邊就是羈留中心，裡面不知道多少個條子！
在羈留中心的門口嚇唬小孩兒，那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我趕緊過去，對著王少爺的後腦勺就是一下！
王少爺一臉茫然地望著我，問道：「老大，怎麼了？」
「閉嘴！」
我瞪了王少爺一眼，馬上對那兩個騎著自行車的小孩問了一句：「你們的車我買了，多少錢？」
兩個小孩聽到我的話，全都是一愣。
看得出來，他們倆還有點害怕。
我一看就明白。
說白了，王少爺那個倒霉模樣一看就是古惑仔。
剛剛第一句話，他就兇巴巴地嚇唬小孩兒。
現在時間緊迫，我也沒空磨嘰了，趕緊從兜里掏出一把錢。
我數了一下，從裡面拿出兩百塊錢，遞給兩個小孩：「你們每人一百塊，好不好？」
兩個小孩全都瞪大眼睛，張大嘴巴，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我又催了一句：「願不願意把車子賣給我？」
倆小孩兒這才反應過來，急忙說願意！
我把錢給了小孩兒，趕緊和王少爺上了自行車！
接著，我們倆蹬著自行車，在後面跟著警車。
說真的，我今天的運氣不錯。
羈留中心外面的這條路有些堵車，警車也開不快，這才讓我和王少爺能夠騎著自行車跟上他們。
但是。
當車子駛過堵車的路段之後，警車的速度馬上就提了起來。
我和王少爺直接就跟不住了。
不幸中的萬幸。
這條路上，終於有了計程車。
一個小時以後，警車駛入警局。
我看了一下，是東區警局。
我讓計程車司機在警局的前面停車，結帳之後，打發走了計程車。
王少爺滿臉緊張地問我：「老大，現在怎麼辦？」
怎麼辦？
我也拿不準。
最好的辦法，就是先盯著！
我仔細看了看，警局的對面，有幾間小餐館。
「過去看看。」
我直接招呼王少爺跟我一起過去。
過了馬路，快要到餐館的時候，王少爺突然一把抓住我，一臉緊張地說道：「老大，別過去，好多條子！」
我也注意到，很多條子聚集在那幾間小餐館裡吃飯。
說真的，一下子看到這個場面，我也有點頭大.
我看了一下王少爺，王少爺全身都在哆嗦，額頭上全都是冷汗。
說白了，嚇得！
「你別過去了。」
王少爺這樣子過去，沒事兒也有事兒了！
王少爺一愣，小聲說道：「老大，你要過去啊？」
「嗯。」
「那我……我跟你一起去！」
王少爺還是咬了咬牙，要跟我一起過去。
「得了吧。」
我再次拒絕王少爺。
不是我想嫌棄他，實在是他現在這個樣子，一去就出事兒。
而且，我今天穿著西服，看起來是比他好多了。
我和王少爺又囑咐了一句，讓他去那邊的角落裡待著等我。
接著，我直接走向一間餐館。
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餐館裡的客人很多。
最主要的是，這些客人全都是條子！
清一色，全都是男的！
每個人的腰上，都別著一把左輪手槍。
桌子上，全都放著帽子！
我一進門，好多人都看向我。
他們的眼神很疑惑。
一看就是不明白，我怎麼會來？
說真的，被這麼多人盯著，我也有點頭大！
可就算再頭大，來都來了，我總不能退出去。
這個時候，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堅持。
一個小夥計走到我身邊，笑呵呵地說了一句。
他說的是粵語，我聽不懂。
我正打算張嘴，突然意識到一個問題。
在海城，不說粵語的只有兩種人！
一種，是偷渡客。
很多偷渡客，不會粵語。
這裡都是條子。
我要是來一句東北話，十有八九得出問題！
就算不出問題，他們也肯定盯著我！
另一種人，是外國人！
我這個樣子，不可能冒充外國人。
再說了，我一張嘴就是東北話。
就算我想冒充出外國人，也冒充不了！
咋整？
可能是我幾秒都沒有回話，夥計又問了我一句。
我旁邊一張桌子的警察，也望著我，眼神變得懷疑了起來。
這他媽的，咋整？
嗯？
有了！
我突然想到，我可以不張嘴！
裝啞巴！
我馬上指著自己的嗓子，「啊啊」了兩聲。
小夥計反應挺快，馬上對我笑了笑，隨後指著牆上的菜單，說了一句。
這就簡單多了！
字，我還是認識的。
我馬上指著菜單上的菜，說了一句：「啊啊啊。」
小夥計馬上說了一句。
我也聽不懂他說的是什麼，反正就是指著上面的一個紅燒豆腐飯，又「啊啊啊」了幾聲。
小夥計不糾結了，馬上扯著嗓子沖廚房的方向「嚎」了一聲，接著，他就和我旁邊的條子說了兩句。
兩個條子往裡面挪了挪，讓出了一個位置。
我一看，這就是讓我坐著。
這一下，我還有什麼好客氣的，對條子笑呵呵的點了點頭，隨後直接坐下。
兩個條子只是對我點了點頭。
他們並沒有理會我，一邊吃飯，一邊聊天。
我在旁邊坐著，心裡要多無語就多無語。
早知道他們都是說粵語，我還過來幹什麼啊？
反正也聽不懂。
這不是自己給自己找不自在？
我正鬱悶的時候，突然有人說了一句：「雷不要醬紫說啦，偶今天晚上一定要過海了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