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不知不覺,一夜過去。
我再次睜開眼睛,房間裡只有我一個人。
奇怪了?
吳素心去哪了?
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總不可能是做夢。
我記得很清楚。
我和吳素心在床上翻騰了兩次,最後才心滿意足地一起睡覺。
怎麼一起來,她就不見了?
我找了一件衣服,穿上之後直接下床。
走出房間,客廳里也沒有吳素心的身影。
我又去另外一個房間看了看,還是沒有。
房子裡,只有我一個人。
這個吳素心,去哪了?
這不是奇怪了?
嗯?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這一段時間,吳素心你每天早晨都會出門。
要麼,就是去買早飯。
要麼,就是去聯繫港城的勝哥。
有可能,她今天早晨就是去聯繫勝哥了!
想到這一點,我的心情突然有些緊張。
不知道,港城怎麼樣了?
勝哥、大頭成兩個做了「二五仔」,也不知道有沒有誰為難他們?
尤其是大頭成!
之前吳素心跟我說過,那些小弟都很反感大頭成。
像是排骨仔,就是受不了大頭成,才會自己偷偷過海。
結果,找得「蛇頭」沒找對,剛上岸就被條子抓住了。
還是得趕緊解決海城的事情,儘快回到港城!
不然,萬一出什麼大事,後悔都來不及了。
心裡琢磨了一會兒,我又想到了東灣。
不知道白筱筱在東灣怎麼樣了?
我到了海城之後,幾次想聯繫她,可是每一次都是想了想,就忍住了。
一方面,我怕影響她。
另一方面,我怕她問我在做什麼,我沒辦法回答她。
更重要的是,我擔心她知道我做的事情之後,會再也不理我了。
我記得,很久之前,我剛剛在撞球廳跟著勝哥做事的時候,她跟我說過,不要去混社團。
結果呢?
我還是混了。
不僅混了,其實混得還不差。
唉。
這個事情,真的麻煩!
心裡琢磨著,我也有點煩躁。
一煩躁,我就想抽菸。
可是,茶几上是一個空煙盒。
我身上,也沒有煙了。
算了。
去樓下買!
買包煙而已,不說粵語,應該也不至於太扎眼。
再說了,我可以學勝哥說話的口音。
我心裡打定主意,我馬上走向門口。
這時,門口突然傳來響動!
嗯?
怎麼回事兒?
我趕緊湊到門上的貓眼看了一下。
吳素心回來了。
這一下,我不用出去了。
吳素心打開門,看到我之後,她馬上笑了一下:「小傢伙,在等心姐呢?」
「嗯。」
我注意到吳素心懷裡捧著一個紙袋子,順手接過。
袋子沉甸甸的。
更主要的是,食物的香氣,撲鼻而來。
原來,吳素心就是去買早飯了。
吳素心笑盈盈地說道:「小傢伙,早上看不到心姐,就這麼想心姐了?」
其實也不是。
我心裡嘀咕了一句,表面上還是答應了一聲。
吳素心也走過來,和我一起把她買的早飯拿出來。
她買得不少。
艇仔粥、叉燒包、腸粉、蒸排骨,蝦餃,全都是我愛吃的。
而且,全都熱氣騰騰,一看就是剛出鍋!
香,真香!
這時,吳素心突然說道:「小傢伙,你不問一問心姐去做什麼了?」
這還用問?
桌子上的這些吃的,總不可能是憑空來的。
嗯?
等等!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難不成,她去聯繫勝哥了?
想到這個可能性,我馬上問了一句。
「猜錯了。」
吳素心笑著搖了搖頭,說道:「心姐去了村屋。」
村屋?
聽到這兩個字,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這一段時間,四眼田、王少爺全都在村屋。
除了他們倆,還有阿麗,劉老七兩個人。
昨天,吳素心吩咐四眼田帶著艇仔、師傅昌過海。
當然,過海只是藉口。
那兩個人,就是被吳素心安排在了村屋!
當時吳素心還說,她要確定一下艇仔之前說的是不是真的!
想到這裡,我馬上問了一句。
「怎麼樣了?艇仔昨天說的是不是真的?」
這一下,吳素心倒是不著急了,她遞給我一雙筷子,招呼我坐下,隨後說道:「我們先吃飯,邊吃邊說。」
「好。」
我拿著筷子坐下,但是卻一點都沒心思吃飯。
這件事情,太重要!
我直勾勾盯著吳素心。
吳素心一臉無奈,說道:「心姐給你帶回來的早飯,你就不能先吃一口?」
「行,那我喝口稀飯。」
我直接捧著稀飯碗,喝了一口。
吳素心無奈地搖了搖頭,說道:「行了,我不告訴你這頓飯你也吃不踏實了。」
對!
誰讓這件事情那麼重要?
吳素心沒有浪費時間,輕聲說道:「現在確定了,艇仔昨天和條子接頭的時候,並沒有亂說話。」
「他只是告訴條子,他打聽到了我之前要趁著他們把趙大龍、排骨仔遣返的時候劫人。」
我馬上追問了一句:「條子那邊怎麼樣?」
吳素心說道:「現在可以確定的就是條子已經收到了消息。」
「具體他們會怎麼做,還要等消息。」
「心姐已經安排人在東區警局那邊盯著了。」
「好了,現在可以踏踏實實吃飯了吧?」
事情說清楚了,我也就有胃口吃飯了。
吃了幾口,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誰在警局那邊盯著呢?
想到這一點,我馬上問了一下吳素心。
吳素心的答案很簡單。
她以前在海城生活過一段時間,有不少人欠她的人情。
雖然那些人不能幫什麼大忙,但做點小事還是沒什麼問題。
「這件事情你就不需要擔心了。」
「你現在最應該做的,就是在家待著,趁著有時間學一學粵語。」
啥?
學粵語?
吳素心這句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我學粵語幹什麼?」
吳素心給我解釋了一下。
很有可能,要不了多長時間,條子就會轉移趙大龍、排骨仔。
到時候,說不準我還要和條子接觸。
知道幾句粵語,總沒有壞處。
我想了想,她說得也對。
其實不僅是趙大龍、排骨仔。
如果我會粵語,我自己都可以去警局那邊走一走。
沒準還能打聽到一些消息。
再一個,就像吳素心說的那樣。
目前來說,我已經沒有什麼事情要做的了,就是等著消息,去抓趙大龍、排骨仔!
……
不知不覺,三天過去。
這三天,我除了跟吳素心學習粵語,沒有任何其他的事情。
說真的,很無聊!
甚至說,非常無聊。
而且,我真的沒有語言天賦。
吳素心一個字一個字地教我,我也學不會。
這一天早晨,我們正在吃飯的時候,吳素心終於被我打敗了,徹底放棄了教我粵語。
按照她的說法,再教下去,她怕自己控制不住情緒,和我大吵一架。
吃了飯,我們一起喝茶的時候,吳素心又跟我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今天早上,心姐給萬茜打了一個電話。」
聽到萬茜的名字,我一下子就緊張了起來。
之前,我和吳素心都拜託了萬茜照顧留在東灣白筱筱!
我到港城已經一個多月了。
不知道白筱筱在東灣怎麼樣?
吳素心就像是知道我心裡想的什麼一樣,輕聲說道:「你可以放心,東灣那邊很好,白筱筱她們都生活得很輕鬆。」
「心姐幫你找了一個藉口,讓萬茜告訴她們,你現在替萬茜工作,在外地出差。」
聽到這話,我馬上鬆了一口氣。
這個藉口,很好。
沒什麼比她們安然無恙更讓我踏實的了。
嗯?
等等?
她們?
我突然意識到,吳素心的話有點奇怪。
什麼叫她們?
難不成,吳素心不僅知道白筱筱,還有劉雯?
問題是,我和劉雯並沒有什麼特別的關係。
是。
我和劉雯雖然有過幾次比較曖昧的時刻,但也只是曖昧而已。
我和她也沒有上床。
再說了,我和白筱筱更是清清白白!
可是,聽著吳素心的話,看著她的表情,我心裡就有些說不清楚的感覺!
這幾天我和吳素心朝夕相處,真的都有些像兩口子過日子的感覺!
雖然,我們都沒有說什麼。
可是我們的關係,木已成舟。
我承認,我喜歡她。
娶她當老婆,也可以。
問題是,我不單單只是想要娶她一個。
我還是想白筱筱!
心裡想著,我也說不清楚是個什麼滋味。
感覺,有點對不起吳素心,也有點對不起白筱筱。
這時,吳素心的聲音突然飄進我的耳朵里。
「小傢伙,你在想什麼?」
想什麼?
肯定不能告訴你。
我心裡嘀咕一句,直接用「沒事」岔開話題。
吳素心並沒有糾結,只是深深地看了我一眼,笑眯眯地說道:「既然你沒事,心姐就再跟你說一件事情。」
嗯?
還有事情?
難不成,吳素心要跟我攤牌?
不至於吧?
她要是攤牌,我怎麼回應?
我還在胡思亂想,吳素心的聲音已經響起。
「這件事情,心姐仔細想了想,還是覺得應該告訴你。」
什麼事情?
怎麼還這麼說?
她這麼說話,讓我感覺心裡很沒有底。
等會兒?
剛剛她和萬茜通了電話。
難不成,白筱筱出事兒了?
不對!
她剛剛還說了,東灣沒事,一切正常!
那到底是怎麼了?
我心裡沒底,趕緊問了一句:「怎麼了?出什麼事兒了?」
吳素心不慌不忙,說道:「萬茜告訴心姐,宋小棠要結婚了。」
啥?
宋小棠要結婚了?
這算什麼事兒?
靠!
我還以為白筱筱怎麼了。
鬧了半天,就是這麼一件小事兒?
這個事兒,我真的一點都不在乎。
雖然,我之前和宋小棠有過一段。
但現在回過頭看看,都是無所謂的小事情。
吳素心的表情有些意外,問道:「小傢伙,你一點都不在意?」
「不在意。」
「為什麼呢?」
「過去的事情,無所謂。」
聽到我的話,吳素心笑了一下,說道:「雖然你無所謂,但心姐還是要跟你說一下。」
「說什麼?」
吳素心收起笑臉,說道:「宋小棠的結婚對象,是黎叔的兒子,凱文。」
意料之中。
這也沒有什麼稀奇的。
說白了,那天我和宋小棠父母見面,就是被凱文攪和了。
我到現在還記得,宋小棠和她父母的嘴臉!
現在想想,都覺得可笑!
什麼玩意兒?
真的是,太可笑了!
不過,無所謂了。
反正都是一件小事!
這時,吳素心繼續說道:「小傢伙,雖然你不在意,但心姐還是又打聽了一下。」
這還有什麼好打聽的?
我在心裡嘀咕。
吳素心繼續說道:「其實,宋小棠以前就和凱文有過一段。」
「只是後來凱文去國外讀書,他們才沒有繼續。」
「現在凱文回來了,情況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原來是這樣。
哦,我突然明白過來。
難怪之前宋小棠怎麼會纏著我。
說白了,她喜歡社團的人!
我第一次和宋小棠碰面之後,抽了她大嘴巴子。
宋小棠沒有反感,反而對我有意思。
這麼看,她可能是覺得我像凱文!
這不是腦子有病?
她確實腦子有病。
不過,無所謂。
懶得想了。
對我來說,這只是一件可有可無的插曲。
我覺得無所謂,吳素心卻並不是這麼認為。
她看著我,笑眯眯地說道:「心姐剛剛一直在想,要給他們送一份什麼樣的禮物。」
啥玩意兒?
還給他們送禮?
「你有毛病吧?」
我忍不住吐槽了一句:「就他們那一對狗男女,不弄死他們就算好的了,還給他們送禮?」
說真的,我真覺得吳素心腦子有病!
吳素心笑眯眯地看著我,說道:「不送禮,又怎麼對得起他們呢?」
一句話說完,吳素心的眼睛眯得更厲害了一些,緩緩說道:「如果可以,心姐真的很希望在他們結婚的當天,讓宏興社和黎叔打起來。」
「一對新人大喜的日子,對他們來說最重要的日子。」
「結果,宏興社對黎叔動手。」
「雙方在婚禮現場打得不可開交。」
「想一想,就覺得很美好。」
哈!
聽著吳素心的話,我一下子愣住了。
我還以為,她真的要隨禮。
鬧了半天,是破壞!
想想也是。
吳素心的性格,怎麼會給凱文送禮?
不過,這事兒能這麼巧?
實話實說。
我們現在有幾個辦法可以讓宏興社、黎叔打起來。
但是,我們現在的行動,必須等到抓住趙大龍。
誰能想到,趙大龍這個廢物,現在居然成了關鍵人物?
想到這一點,我就覺得很無語!
真的是,離譜!
太扯淡了!
等我遇到他,非得狠狠地削他一頓!
最起碼,也得打斷他的狗腿!
這時,吳素心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小傢伙,等一下,心姐先接電話。」
我一邊吃飯,一邊看她。
我發現,簡單的一聲「餵」之後,吳素心的眉頭就皺了起來。
而且,越皺越緊。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她說了一句「知道了」,隨後掛斷了「大哥大」。
她把大哥大放到一邊,還是皺著眉頭。
看她的樣子,像是遇到了什麼難題。
過了兩分鐘,她還是沒有開口,我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
吳素心抬頭看了我一眼。
沉默了幾秒,她終於開口,說道:「剛剛是賣魚勝。」
什麼?
勝哥?
他怎麼突然來電話了?
我趕緊又問了一句:「出什麼事兒了?」
吳素心眉頭緊鎖,緩緩說道:「小傢伙,你記不記得,前一段時間心姐跟你說過,刀疤黃要安排人來海城調查趙大龍、大波鳳的事情。」
這個事情,我有印象。
我馬上問了一句:「刀疤**排的人要來了?」
吳素心說道:「刀疤黃要來了。」
嗯?
刀疤黃要來?
說起來,有日子沒見到刀疤黃了。
一提到他,我心裡就有一股火!
這個狗幣,太可恨了!
他利用趙大龍,先後兩次坑我!
上一次我們倆見面,他還他媽的想砍死我!
幸虧我比他狠,沒有被他弄死!
那一次,我真想弄死他!
可是,被吳素心攔住了。
媽的!
越想,我心裡越是覺得火大!
我忍不住說了一句:「這一次,你不能攔著我弄死他了吧?」
吳素心眉頭緊鎖,緩緩說道:「小傢伙,實話實說,心姐現在有些猶豫。」
「這還有什麼好猶豫的?」
我真搞不懂吳素心。
之前在港城,她不讓我對付刀疤黃,我就不理解。
在我看來,如果那個時候弄死了刀疤黃,哪還有後面的這些麻煩事兒?
是。
刀疤黃和大鼻輝走得很近。
吳素心想留著刀疤黃,就是為了利用刀疤黃把大鼻輝「釣」出來。
讓大鼻輝放鬆警惕之後,她才好動手。
結果,她還沒動手,黎叔也到了港城。
港城的情況,變得更加混亂。
不得意,吳素心只能帶著我離開港城,希望能夠以退為進!
按照她的計劃,我們退得很徹底!
吳素心在港城的產業,幾乎全都被黎叔收入囊中。
有一部分,是刀疤黃幫忙管理的。
問題是,總不可能一直退吧?
退了這麼久,也該進一步了吧?
大鼻、黎叔都出來了,現在還不弄死刀疤黃,等什麼?
等過年?
聽了我的埋怨,吳素心依舊沒有著急。
她看著我,輕聲說道:「就是因為刀疤黃現在是幾個場子的老大,所以心姐才不想動他。」
這是哪來的道理?
吳素心沒有讓我瞎琢磨,直接跟我解釋了一下。
「小傢伙,有一句老話,叫過河拆橋。」
「黎叔剛到港城的時候,手下沒有太多的人,也沒有太多的精力。」
「他沒辦一個人吞下心姐的地盤。」
「所以,他需要有人幫忙。」
「留著刀疤黃,是這個原因。」
「賣魚勝、大頭成能做『二五仔』,也是因為這一點。」
「但是,現在不一樣了。」
「這一段時間,表面上看,黎叔已經把心姐的地盤吞的差不多了。」
「他現在有精力了。」
「刀疤黃一死,他就可以把刀疤黃控制的地盤,全都吞下來。」
「可是,刀疤黃如果死在他的手上,傳出去太難聽。」
「哪有老大逼死自己小弟的?」
「如果刀疤黃死在了海城,那就不一樣了。」
「黎叔可以順理成章,把我所有的地盤,全都吞了。」
「甚至,就連賣魚勝、大頭成都有可能受到影響!」
本來,我沒想這麼多。
吳素心這麼一說,我也發現了問題。
這件事情,確實有可能像吳素心說的這樣。
可是,我真不甘心就這麼算了。
我真的很想弄死刀疤黃這個狗幣!
我忍不住說道:「就只能這樣?」
「就得看著他在海城招搖過市?」
「我們就一點別的辦法都沒有?」
吳素心眉頭皺緊,說道:「你先別急,心姐好好想一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