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和四眼田不遠不近地跟著刀疤黃。
刀疤黃很謹慎。
他和漁民離開海邊之後，很快就轉出了濱海公路。
一路上，他們不停的轉彎。
兜兜轉轉，過了接近半個小時，他們才進入一個海鮮集市。
好在，一路上往來的車子很多。
我和四眼田跟著刀疤黃並不扎眼。
漁民的摩托車停在了路邊。
刀疤黃下車之後，漁民自己騎著摩托車，駛入了市場。
刀疤黃在路邊謹慎的左右看了看。
似乎是確定沒有人在盯著他，他才攔了一輛計程車，再次離開！
不需要我提醒四眼田，他馬上騎著摩托車，不遠不近地跟著計程車。
過了一段時間，計程車駛入了貧民區的範圍。
這一片，我並不陌生。
我剛到海城的時候，就在這一片落腳。
我的心裡有些感慨。
不說別的，吳素心的判斷真的太准了。
她認定刀疤黃會來貧民窟找山炮，事實果然就是這樣！
當然，現在也不能完全篤定！
很快。
計程車靠邊停車。
路邊，是一間蒼蠅館！
蒼蠅館的門口，站著幾個濃妝艷抹，穿著暴露的女人。
這一家店，我並不陌生！
我到了海城之後，第一次和人起衝突，就是在這一間店！
這一間店，是東區貧民窟老大劉老七的大本營。
當初，王少爺在吳素心的要求下過海帶貨，就是在這一間店拿的貨。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上一次，我之所以在這家店和山炮起衝突，是因為我發現了曾經在東灣騙了我十萬塊的阿強。
那天，我把阿強、劉老七全都抓了。
那天之後，我就忙著趙大龍的事情，也沒有問過阿強的事情。
也不知道阿強怎麼樣了？
他欠我的十萬塊，總不能就這麼算了。
這時，四眼田的聲音傳進我的耳朵里。
「剛哥，山炮和刀疤黃見面了！」
四眼田的話，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轉頭看了一下。
刀疤黃和山炮站在一起，兩個人全都笑呵呵的。
笑！
讓你們笑！
媽的！
看你們能笑到什麼時候！
我看到，山炮和刀疤黃打了個招呼，勾肩搭背的走進了「蒼蠅館」玻璃門。
「四眼田，你盯著他們，我先給吳素心打個電話。」
「好。」
四眼田一口答應，盯著遠處的玻璃門。
我拿著大哥，給吳素心打電話。
很快，電話接通。
我和吳素心說了一下目前的情況。
吳素心並沒有多問，直接告訴我，她已經安排人「蒼蠅館」里盯著。
我和四眼田可以先離開。
一直待在那裡，萬一被別人發現就有些不太好了。
實話實說。
她的這一番話，令我很驚訝！
吳素心真的是太厲害了！
她居然不聲不響，就安排好了人盯著蒼蠅館裡面！
真的是，厲害！
短暫的震驚之後，我收起「大哥大」，隨後又問了一下四眼田蒼蠅館的情況。
蒼蠅館一切如常，並沒有什麼問題。
既然這樣，也沒有什麼必要浪費時間，我馬上招呼四眼田一起離開。
四眼田馬上騎著摩托車，帶我返回住處。
時間不長，摩托車在住處的樓下停下。
四眼田望著我，有些緊張地說道：「剛哥，能不能麻煩你和心姐說一下，我想今天晚上就帶著阿麗出去逛一逛？」
他不說，我還忘了這件事情。
之前我已經答應了四眼田，現在也沒有什麼好說的。
「行，那你跟你我一起上去。」
聽到我的話，四眼田愣了一下。
他糾結了幾秒，還是低著頭，小聲說道：「剛哥，要不我還是不去了吧？」
不去？
怎麼個意思？
四眼田跟我解釋了一句：「剛哥，我跟你實話實說。」
「你不怕心姐，但是我真的怕。」
誒？
原來這個意思？
也是。
吳素心再怎麼說也是大姐頭，四眼田他們那些手下，一直都很打怵和吳素心接觸。
不過，我和他們不一樣。
我根本不打怵。
我馬上告訴四眼田：「行，那你等著我。」
「謝謝，剛哥。」
「行了，別客氣了。」
我和四眼田客氣了一句，直接上樓。
不一會兒，我敲開了門。
吳素心笑盈盈地望著我。
一見面，她就給了我一個熱情的擁抱，還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
「小傢伙，辛苦你了。」
看樣子，她的心情很不錯。
我有些好奇，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心情這麼好？有新消息？」
吳素心笑眯眯地說道：「新消息倒是沒有，但是刀疤黃和山炮湊到了一起，計劃終於開始，我當然高興。」
原來是這樣。
不過，她說得也沒錯。
這個消息，確實也值得高興。
對了。
趁著她高興，正好和她說一下四眼田的事情。
「我跟你商量個事情。」
聽到我的話，吳素心微微一怔，問道：「怎麼了？」
我把四眼田跟我說的事情和吳素心說了說。
吳素心又是一怔，眉頭也皺了起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還是不說話，我忍不住問了一句：「怎麼了？」
「四眼田說得沒錯，每天那麼關著，確實不太好，出去透透氣，也沒什麼吧？」
吳素心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道：「小傢伙，你有沒有覺得，時間太巧了？」
時間太巧？
這是什麼意思？
我又問了一下吳素心。
吳素心緩緩說道：「你應該還記得，當初在港城的時候，四眼田的妹妹阿麗就和刀疤黃眉來眼去。」
「甚至，她還說了很多次要做刀疤黃的馬子。」
「他們兄妹，因為這件事情吵了好幾架。」
「結果現在，刀疤黃一來，四眼田就要帶著阿麗出去轉一轉？」
臥槽？
還真的是！
吳素心不說，我都沒注意到這個情況。
現在一想，這個事情還真的是很巧！
不過，只是想了一下，我就覺得沒事。
我相信四眼田。
這個事情，可能真的就只是巧合。
我不認為，四眼田會和刀疤黃勾結在一起。
至於阿麗。
就算她想聯繫刀疤黃，也沒辦法。
她也不可能知道刀疤黃到了港城。
我覺得，四眼田只是出於對妹妹的愛護，所以才趁著今天有時間，跟我商量了一下這件事情。
我把心裡的想法和吳素心說了一下。
沉默了幾秒，吳素心再次開口，說道：「心姐明白你的意思。」
「四眼田，心姐也信得過。」
「但是，你要明白，這個時間太巧妙了。」
「刀疤黃到了海城，我們的計劃正要開始。」
「任何一點的偏差，都有可能導致我們前功盡棄！」
「而且，就算不考慮刀疤黃的情況，阿麗的精神狀況，也必須要考慮。」
「阿麗和四眼田不一樣。」
「四眼田，知道什麼叫做輕重緩急。」
「他知道什麼事情該做，什麼事情不該做。」
「有時候，我覺得阿麗腦子有病。」
「她發起瘋，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
「就算是四眼田，也控制不了她！」
道理，確實是這麼一個道理。
我也明白吳素心的擔心。
可是，想到四眼田之前跟我說的話，我還是不忍心。
我能感覺到，四眼田很擔心阿麗。
而且，就這麼拒絕四眼田，我覺得也會影響吳素心和四眼田的關係。
想到這裡，我還是又勸了吳素心幾句。
吳素心眉頭緊鎖，說道：「小傢伙，只要你答應心姐一個條件，心姐就可以答應。」
一個條件？
我馬上問了一句：「什麼條件？」
吳素心緩緩說道：「我不能讓四眼田把阿麗帶出去。」
「但是，你可以。」
「你帶著阿麗出去散心，四眼田願意跟著，就跟著。」
嗯？
這算什麼條件？
我還納悶的時候，吳素心繼續說道：「如果，阿麗有任何的閃失。」
「比如說，你沒有把阿麗帶回去。」
「或者，阿麗見到了刀疤黃。」
「總之，如果因為阿麗，影響到了我們的計劃，你要放棄趙大龍。」
「我們不再管趙大龍的死活，直接開始最後的計劃！」
「只要你同意，就可以帶著阿麗出門！」
什麼？
這是吳素心的條件？
聽著她的話，我的腦子有些發懵！
我看著吳素心。
她的眉頭緊皺，眼神充滿疲憊。
我突然明白過來。
這一段時間，因為趙大龍的事情，吳素心算計了很多。
說白了，如果不考慮趙大龍的死活，憑藉吳素心的聰明，可能黎叔、大鼻輝，甚至宏興社都已經完了！
她這一段時間費盡心思，算計的種種事情，都只是因為趙大龍是我的堂哥。
我不希望趙大龍就這麼稀里糊塗的死了。
所以，吳素心就壓著心裡的火氣！
這一刻，我心裡突然有些說不上來的感動。
雖然，吳素心沒有說過她對我有多好，可是她在不知不覺中，真的做了很多。
我的心裡感動，情不自禁，一下子抱住了吳素心。
「呀。」
吳素心嚇了一跳，驚呼了一聲。
「小傢伙，你怎麼了？」
「謝謝你。」
吳素心「撲哧」一笑，說道：「早知道讓阿麗出門透風能讓你這麼主動的抱心姐，心姐應該早點說出來才對。」
「不是。」
我鬆開吳素心，看著她的眼睛，認認真真的告訴她。
「我抱你，不是因為你讓阿麗放風。」
「我是發現，你對我很好。」
這話，把吳素心說糊塗了。
她一臉疑惑地望著我，問道：「小傢伙，你胡說什麼呢？」
我把之前心裡的想法和吳素心說了說。
吳素心又是一怔。
幾秒鐘之後，她的臉上蒙上一層紅暈，有些嬌羞地說道：「好了，好了，別這麼肉麻了。」
「心姐可受不了這麼肉麻的話。」
「你還是趁著現在有時間，趕緊帶著四眼田回去找阿麗。」
「放了風，趕緊回來。」
臥槽？
吳素心害羞了？
說真的，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吳素心這麼害羞的樣子。
可惜，吳素心不讓我多看。
她害羞地把我推出房間，直接關上了門。
別說。
吳素心害羞，真的好看。
她害羞的時候，就像是一個普通的女孩子一樣。
算了，先下樓。
四眼田還在樓下等著我。
這個好消息告訴他，他應該很高興！
很快，我走到樓下。
四眼田就在路邊站著抽菸。
看到我，他馬上把煙丟在地上，三步並做兩步衝到我身邊，急忙問道：「剛哥，怎麼樣？心姐答應了嗎？」
看的出來，他很緊張！
我也沒有瞞著他，直接說道：「她答應了，但是……」
不等我說完，四眼田就激動的對我道謝。
「剛剛，謝謝你！」
「你先別急。」
我攔了一下四眼田。
四眼田臉色微變，低聲問道：「剛哥，是不是心姐還有什麼要求？」
聰明！
他不愧是一直跟著吳素心的人，很清楚吳素心的為人。
我也沒有藏著掖著，直接告訴四眼田，吳素心要我和他一起，帶著阿麗放風。
聽到我的話，四眼田愣了一下。
過了幾秒，他又欲言又止。
看他糾結的樣子，我還是忍不住又問了一句：「怎麼了？」
四眼田猶豫了一下，說道：「剛哥，心姐是不是信不過我？」
壞了。
這一段時間的事情，果然還是影響到了吳素心和四眼田的關係。
我想了一下，馬上安慰四眼田。
「你別亂想了。」
「你也知道，這一段時間海城不太平。」
「條子一直在找吳素心。」
「再說了，刀疤黃今天也來了海城。」
「說不好，還會出什麼事兒。」
「她也是擔心出事兒，所以讓我跟著，多個人多個照應。」
四眼田沒有多說，只是答應了下來。
我看得出來，他的心情還是有些低落。
其實，我能理解他。
只要不是傻子，就能看出來，吳素心讓我跟著，就是信不過他。
設身處地的想一想，如果我是四眼田，心裡也不好受。
我也沒辦法安慰他什麼，只能拍了拍他的肩膀，跟他說了一句：「好了，別想那麼多了。」
「趁著現在有時間，趕緊回去，接了阿麗，我們一起出去轉一轉。」
「行！」
四眼田點了點頭，沒有再說什麼。
我上了摩托車之後，我們一起趕往村屋。
時間不長，到了地方。
王少爺正在村屋守著。
看到我，他馬上高興的打了個招呼。
正好，我想起來一件事情。
之前，我把阿強抓回來了。
我一直沒管他，也不知道那個混球怎麼樣了？
他還欠了我十萬塊，還沒吐出來。
我讓四眼田先去找阿麗，順便問了一下王少爺阿強的事情。
聽到我的問題，王少爺愣了一下，反問了一句：「老大，你不知道？」
我知道什麼？
王少爺說道：「之前，心姐把阿強帶走了。」
「我都差不多一個禮拜沒見過阿強了。」
什麼？
吳素心把阿強帶走了？
吳素心從來都沒有跟我提過這件事情。
她把阿強弄哪去了？
王少爺問道：「老大，心姐沒告訴你？」
「嗯。」
王少爺皺眉說道：「要不問一問四眼田？」
「等會兒我問問。」
我和王少爺閒聊了幾句，王少爺突然說道：「對了老大，那個大波鳳還在村屋。」
大波鳳，我沒那麼在意。
四眼田走到了客廳。
我把四眼田叫到跟前，直接問他阿強的事情。
四眼田也愣了一下，隨後說道：「我也不太清楚。」
「之前，心姐把阿強叫走了，不知道吩咐他做什麼事情去了。」
這麼奇怪？
這個吳素心，搞什麼鬼？
四眼田說道：「剛哥，怎麼了？」
「沒事。」
這個事情，我晚上回去再好好問一問吳素心。
四眼田也沒有多說，給我遞了根煙。
我們一邊抽菸，一邊等著阿麗。
過了十多分鐘，阿麗終於出現在客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