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我走出村子。
走了很久，才在路上遇到了一輛計程車。
接著，我打車趕回東區。
我看了一下時間，已經十一點多了。
喧囂的港城，也不再像白天那樣熱鬧，變得安靜了下來。
大街上，往來的車輛少了很多。
司機不斷地說著什麼。
不過，他說的粵語，我聽不太懂。
我也懶得跟他搭話，只是看著窗外。
時間匆匆。
大概一個小時之後，計程車在路邊停下。
我看了一下，計價器上寫著七十塊。
司機看著我，張嘴就要七百塊！
本來，我今天心裡就窩著一股火。
現在聽到這個司機還想坑我的錢，這股火就壓不住了。
我抬手一個大嘴巴子，直接抽了上去！
接著，我一把掐住了司機的脖子！
司機被我嚇得大叫！
我也不想給他錢了，直接下車，讓他滾蛋！
司機一句屁話都沒有，一腳油門，馬上走人！
「真他媽的賤！」
我自言自語一樣地罵了一句，隨後上樓。
敲門之後，吳素心開門。
我一進門，她就問了我一句：「吃飯了嗎？」
嗯？
吃飯？
我實話實說，沒吃。
本來，之前我和四眼田計劃好了，帶著阿麗在外面逛街、放鬆，看看電影，吃一頓大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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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果，阿麗在秋鴨街偷了「大哥大」，還惹了麻煩，晚飯當然沒吃！
吳素心點了點頭，輕聲說道：「那你先坐一下，心姐下面給你吃。」
下面給我吃？
這是啥意思？
能行嗎？
我這就要吃她下面？
那她去廚房幹什麼？
哦，不對。
我愣了一下，隨後反應過來。
吳素心的意思，是下麵條給我吃。
這也有點不太對勁。
今天晚上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怎麼都不怪我？
實話實說，回來的路上，我其實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
在我的預想中，吳素心可能會罵我一頓，或者跟我大吵一架，甚至告訴我她不會再考慮趙大龍的死活，直接開始對黎叔、宏興社動手。
可是，沒想到，她居然真的進了廚房，在裡面燒水煮麵條。
這個情況，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啥情況？
吳素心的性格，什麼時候變得這麼溫柔了？
不對啊？
之前我在村屋給她打電話，我聽她的語氣，不像是心情好的樣子。
這到底是什麼意思？
不對勁！
太不對勁了！
老話說，事出反常必有妖！
壞了！
我突然想到了一個可能性。
難不成，吳素心已經背著我開始實施計劃了？
不行！
我必須找她問清楚！
想到這裡，我馬上走進廚房。
這時，水已經燒開了。
吳素心拿著一把掛麵，正要下鍋。
看到我，她笑了一下，說道：「怎麼了？餓了？」
她還能笑出來，但是我笑不出來了。
我直接問了她一句：「你想怎麼樣？」
說完，我就覺得不對。
這個語氣，不對勁。
明明是我做錯了，怎麼我還這麼理直氣壯的？
我注意到，吳素心也愣了一下。
我馬上改口，說道：「對不起，我說錯了。」
這一下，吳素心更是茫然。
我繼續說道：「我是想問你，我把四眼田、阿麗弄丟了，你怎麼沒怪我？」
聽到我的問題，吳素心恍然大悟。
她把麵條下鍋，隨後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你覺得，我應該怪你？」
「對！」
我心裡就是這麼想的。
「我覺得，你應該罵我，甚至跟我吵一架。」
吳素心一邊用筷子挑動麵條，一邊說道：「小傢伙，心姐真的很想罵你！」
「那你為什麼不罵？」
「心姐不想因為這件事情，影響我們的關係。」
我看得出來，吳素心在壓著怒火。
我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腦子一熱，說道：「你還是罵出來，我心裡踏實。」
吳素心沉默不語，只是默默地挑著鍋里的麵條。
過了差不多半分鐘，她突然關掉火，回頭望著我。
她突然開口，說道：「之前，你說要帶阿麗出去放風。」
「心姐是不是告訴過你，這個時間點太巧，不適合？」
我直接回了一句：「對！」
吳素心走向我，雙眼緊緊地盯著我，說道：「心姐是不是跟你說了，阿麗的腦子有病，不一定會惹出什麼麻煩？」
「是！」
我必須承認。
這件事情，吳素心說得很對！
「你知不知道？為了現在的局面，心姐做了多少？」
吳素心胸膛急劇起伏，一字一句地說道：「心姐這一段時間想了很多的辦法，做了很多的事情，不是為了能幹掉黎叔！」
「說白了，如果不是讓你能夠抓住趙大龍，心姐已經弄死黎叔了！」
這話，她說的也沒錯。
我還是答應了一聲：「我知道！」
「你不知道！」
吳素心的語氣突然加重，沉聲說道：「如果你知道，你就會相信心姐！」
「你記不記得，前不久，就在這裡？」
「你和心姐說過。」
「你說，自己算計不明白這些事情，你讓心姐思考。」
「然後，你負責動手！」
這件事情，我記得很清楚。
我正想答應，吳素心已經說道：「可是你是怎麼做的？」
「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今天沒有帶著阿麗出門，會怎麼樣？」
這件事情，錯的在我。
我也沒有狡辯，直接承認。
「我錯了。」
聽到我的話，吳素心突然愣了一下。
這時候，我真的認識到了我和吳素心的差距。
之前，吳素心就已經說過，阿麗的腦子不正常，沒準會做出什麼發瘋的事情。
但是，我並沒有把她的話放在心上。
事實證明，吳素心判斷的太準確了。
我也不想說別的廢話了。
我直接告訴吳素心：「從今往後，你的決定，我不干涉。」
「我也不會去說服你。」
「你想怎麼樣，就怎麼樣。」
吳素心愣了一下，說道：「你是認真的嗎？」
我直接說道：「是。」
吳素心的眉頭皺緊，問道：「為什麼？」
我直接說道：「因為你說的對，因為你比我聰明。」
「因為你知道事情怎麼做最合適。」
聽了我的話，吳素心輕呼了一口氣，說道：「小傢伙，你應該知道，心姐很喜歡你。」
「如果不是心姐喜歡你，這一次，心姐絕對不會原諒你！」
我確實知道。
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兒。
腦子一熱，下意識地回了一句：「你不知道，其實我也喜歡你。」
說完，我的腦子「嗡」的一聲。
壞了！
我怎麼說出來了？
緊接著，我就放鬆了。
說都說了，還有什麼可藏著掖著的？
實話實說。
這一段時間和吳素心相處，我經常回想到自己和她的未來。
我很確定，我喜歡她。
而且，是真的喜歡。
是那種想要和她朝夕相處，想要和她生孩子的那種喜歡！
吳素心怔怔地望著我。
過了幾秒，她突然問了一句：「你剛剛說什麼？」
我感覺，耳根發燙。
心跳加速！
但是，我還是回了一句：「我說，我喜歡你！」
吳素心眼睛一眨不眨，直勾勾地盯著我。
被她這麼盯著，我的心裡更是七上八下。
我也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
緊張，激動，害臊！
心臟「嘭嘭嘭」的狂跳！
我感覺，太陽穴也跟著狂跳！
耳根也發燙！
甚至，緊張的我都有點站不住了！
搞什麼鬼！
我心裡煩得要死！
談事情就談事情，說什麼喜歡不喜歡的啊？
這不是扯淡嗎？
這時，吳素心突然走到我的身邊。
她幹啥呀？
我們倆站在一起，距離非常近！
幾乎都貼在一起了。
她的眼睛，很清楚。
我有點不太好意思，下意識地低頭，想要迴避她的眼神。
可是，吳素心突然一下子跳到了我的懷裡！
她的雙腿纏在我的腰間，胳膊摟著我的脖子。
柔軟的雙唇，印在了我的嘴唇上。
啊？
這是啥意思啊？
吳素心的舉動，讓我完全摸不到頭腦。
明明剛剛她還在跟我吵架。
現在，又開始這樣？
幾秒鐘之後，我被吳素心舉動挑起了興致。
一下子，那些不開心的事情全都被我拋在了腦後！
我和吳素心抱在一起，盡情地親吻。
我的手，在她的身上慢慢地遊走。
她的手，也鑽進了我的衣服里。
不一會兒，地上多了幾件凌亂的衣服。
漸漸地，廚房裡響起一陣陣歡愉的聲音。
……
不知不覺，一個小時之後。
我坐在沙發上，吳素心依偎在我的懷裡，享受著激情之後的溫情。
我點了一根煙，抽了兩口。
吳素心有些慵懶地說道：「煙給我。」
我把煙遞給吳素心，她拿過煙，自然而然地放在嘴邊，吸了一口。
接著，又交給我。
就這樣。
我和吳素心就這樣，你一口，我一口。
不一會兒，一根煙抽完了。
吳素心拍了拍我的胸口，隨後說道：「好了，心姐去給你下面。」
嗯？
又去煮麵條？
激情褪去，我的腦子也恢復了正常。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為什麼？」
我沒有說清楚，但是吳素心明白我的意思。
吳素心看著我，眨了眨眼睛，柔聲說道：「因為，你說你喜歡心姐。」
哈？
就這麼簡單？
這麼一句話，她就消氣了？
吳素心說道：「當然，也不僅僅因為這一句話。」
我馬上問了一句：「還有呢？」
吳素心說道：「老話說，吃一塹長一智。」
「心姐知道你是一個言而有信的人。」
「既然你說了以後你會聽心姐的，心姐相信你。」
說真的，吳素心的這一番話，我聽了之後，心裡特別舒服。
我感覺，她真的很適合我。
甚至，比白筱筱更適合我。
這個念頭一出來，把我自己嚇了一跳！
一直以來，我心裡地位最高的人，都是白筱筱。
沒有任何人，能夠和她相提並論。
可是沒想到。
在不知不覺中，我的想法竟然發生了改變。
算了。
不想那麼多了。
這個事情，還是以後再考慮！
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辦！
想到這裡，我馬上走進了廚房。
吳素心正在繼續煮麵條。
我也沒磨嘰，直接問了一句：「接下來怎麼辦？」
「等。」
吳素心輕聲說道：「四眼田只要沒死，就會聯繫我。」
「等到他聯繫我，確定了他的情況，才能知道我們下一步怎麼做。」
也是。
她說得對。
「好了，吃麵吧。」
吳素心煮好了麵條，給我盛了一碗。
我是真的餓了，也不在乎她煮的就是一碗什麼都沒有的「白皮面」。
我直接拿著筷子，大口吃了起來。
我剛吃了半碗，吳素心的「大哥大」突然響了起來。
我馬上放下筷子，拿起大哥大。
「給我吧。」
「行。」
我把大哥大遞給吳素心。
吳素心按下接聽。
電話里，她說的還是粵語。
幾句話之後，她放下大哥大。
我看著她，很想問一問，出了什麼事。
吳素心似乎猜到了我心裡的想法一樣，說道：「你先吃，心姐先想一想。」
「等你吃完了，心姐跟你說。」
「好。」
我本來也沒吃飽。
這時候，也沒有什麼好客氣的。
我捧著面碗，一頓狼吞虎咽。
幾分鐘，我就吃得乾乾淨淨，連麵湯都喝光了。
吳素心看著我，問道：「吃飽了？」
「嗯。」
「那我們就說正事。」
吳素心沒有浪費時間，非常直接地說道：「四眼田有消息了。」
我馬上問了一句：「他在哪？」
吳素心說道：「四眼田之前應該是出了車禍，現在是在醫院。」
「他傷得不輕，摔斷了一條胳膊，腳也扭傷了。」
「有幾個條子，在盯著他。」
車禍？
應該是我們擺脫條子的時候速度太快，四眼田不小心出事了。
對了，只有四眼田的消息？
我又問了一句：「阿麗呢？」
吳素心說道：「阿麗不知所蹤。」
槽！
這個阿麗，難道還被她跑了？
這時，吳素心繼續說道：「我們現在沒有精力考慮阿麗的事情。」
「當務之急，是把四眼田帶回來。」
有道理。
我懶得磨嘰，直接問了一句：「他在哪個醫院？我去找他，就算有條子守著，我也能把他弄出來！」
吳素心不慌不忙，說道：「你先別急。」
「這件事情，有個簡單的辦法。」
簡單的辦法？
吳素心輕聲說道：「現在條子盯著四眼田，是因為在他身上發現了手槍，並不是因為條子知道他是誰。」
「所以，盯著他的條子，很容易被引開。」
被引開？
「什麼意思？」
我不明白吳素心的意思，還是問了一句。
吳素心眨了眨眼睛，輕聲說道：「比如說，醫院裡發生了其他的重要狀況，條子就沒有心情盯著四眼田了。」
我一聽就明白。
吳素心一定有非常厲害的計劃。
索性，我也沒有打斷她，只是耐心的聽著。
十分鐘之後，吳素心說完了完整的計劃。
她又問了我一句：「有問題嗎？」
「沒問題。」
她的計劃，其實有點很複雜。
但是，我必須承認，這個計劃很厲害。
甚至說，有些可怕。
「好。」
吳素心點了點頭，緩緩說道：「既然這樣，那就開始吧。」
「好。」
我準備出門的時候，吳素心突然拉住我。
我正想問她是什麼意思，她在我的臉上親了一口，笑盈盈地說道：「小傢伙，注意安全，心姐等你回來。」
「好。」
我的心情好了許多，也親了吳素心一口，隨後出門。
……
深更半夜，我回到了村屋。
王少爺、麻杆兩個人在客廳里看著電視，喝著啤酒，打發時間。
看到我，兩個人都打了個招呼。
王少爺馬上給我拿了瓶啤酒。
「先不喝了。」
我直接攔住了王少爺，隨後對麻杆說道：「麻杆，你幫我在這兒守著，我帶著王少爺出去一趟。」
麻杆愣了一下，問道：「不用我幫忙？」
這個事情，我之前和吳素心商量過了。
還是用王少爺，我心裡更踏實！
我直接告訴麻杆：「不用，你在這兒守著就行了。」
「對了，你的麵包車借我用。」
麻杆沒有廢話，一口答應。
我讓王少爺去準備麵包車，自己去裡面把劉老七弄了出來。
照舊，劉老七還是蒙著眼睛，堵著嘴，捆著手。
王少爺看到「劉老七」，一臉納悶地問道：「老大，你怎麼把他弄來了？」
「你先開車。」
我吩咐王少爺先開車去醫院。
車子駛入公路之後，我把劉老七嘴裡的塞的破布扯了出來，隨後和劉老七又聊了幾句。
前不久，吳素心已經和劉老七聊過。
劉老七知道，吳素心會放了他。
至於放了他的原因，非常簡單。
那就是讓他回到貧民窟，和山炮、刀疤黃鬧一場！
不過，今天不能讓他回貧民窟鬧了。
吳素心的計劃是，今天讓他在醫院鬧！
至於怎麼鬧，吳素心也有辦法！
她會安排人通知山炮的小弟，在醫院附近發現了劉老七。
於情於理，山炮必須去醫院找人。
只要山炮到了，劉老七就會和山炮打起來。
到時候，在醫院守著四眼田的條子，就會被他們吸引注意力！
我就可以趁機帶走四眼田！
如果一切順利，條子都不會發現四眼田被我帶走了。
我把計劃，和劉老七說了一遍，隨後問了一句：「有問題嗎？」
劉老七對這件事情沒有意見。
但是，他對我依舊沒有什麼好脾氣。
他盯著我，冷冷地說道：「告訴你，等我下一次遇到你，我肯定收拾你！」
「你關了我這麼長時間，我肯定要還給你！」
槽。
這時候還威脅我？
扯淡！
我剛到海城，什麼都沒有的時候我就不怵他。
現在，我更不怵他。
我也懶得跟他廢話，回頭和王少爺交代了幾句，告訴他接下來要做的事情。
其實，剛剛我和劉老七聊的時候，王少爺已經聽了一個大概。
我只是再囑咐他一些細節，免得一會兒手忙腳亂。
最主要的一點，就是他在醫院的正門放下我和劉老七之後，就要去醫院的後門等我。
這樣，方便離開。
……
時間匆匆。
凌晨一點多，我們趕到了醫院附近。
深更半夜，街上已經沒有什麼人影。
不過，醫院還是燈火通明！
我拿出「大哥大」，給吳素心打了一個電話，告訴她我已經到了醫院。
吳素心告訴我，山炮親自帶隊，正在醫院找人。
而且，不僅僅是山炮，刀疤黃也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