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接近十一點。
我按照吳素心跟我說的,找到了東區的一間報社,海東區晚報。
這個報社,名頭聽著很大。
但是實際上,海東區晚報在海城只是一家不入流的小報。
按照吳素心的說法,海東區晚報最主要的新聞就是一些桃色新聞。
比如說,某某女明星,深夜會見某某男明星。
又比如說,某某男明星深夜出現在某某酒店、旅館。
當然,這些桃色新聞並非他們杜撰,而是真實發生的情況。
所以說,海東區晚報在海城,雖然被稱為一家不入流的小報,可發行量不少。
每天的晚報,至少都要印刷兩萬份!
當然,海東區晚報的辦公地點,倒是很符合他們不入流小報的特點。
在我們老家,縣城的報社是單獨的一個大院。
十幾間房子,看起來很氣派!
在港城的時候,我也見過港城的報社。
一幢五層樓的樓房,看著就很好。
但是,海東區晚報的辦公地點,就在一個小旅館裡面!
準確地說,是在一個小旅館的樓上!
小旅館的側面,有一條狹窄的樓道,灰白色的牆壁上有人用黑油漆寫了一行字:海東區晚報——二樓。
文字的旁邊,還有一個箭頭
這玩意兒,看著就不正規。
要不是吳素心跟我說這個海東區晚報靠譜,我都不想上去了。
算了。
上去看看。
我沿著樓梯,上了二樓。
樓道狹窄,光線陰暗,還堆著各種各樣的雜物。
空氣中,瀰漫著濃重的油墨味道。
說真的,有點嗆人!
而且,還能聽到「哐當哐當」的機器聲!
這個情況,看著真讓人不爽!
我沿著樓道走了幾步,總算看到了一個房間。
房門的側面,有人用黑漆寫了一行字:海東區晚報。
看樣子,應該是他們的辦公室。
房門開著。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眼,確實是辦公室。
但是,這也太他媽的不正經了!
當然,正規的報社裡面是什麼樣,我也沒有見過。
可是這個地方,真不正經!
這個辦公室,不大!
滿打滿算,也就二十多個平方米的樣子。
屋子裡擺了十來張書桌。
有的桌子上有人辦公。
有的桌子沒人。
不過,桌子上還放著放著的紙筆、文件。
看樣子,應該是人沒在。
這個時候,辦公室里只坐了三個人。
一個男人,兩個女人。
離門口不遠,是一個四十來歲的禿頭男人。
他正舉著一張照片看。
隱隱於,可以看到照片裡是一個女人,那個女人衣著暴露!
禿頭的表情猥瑣!
看那個樣子,都要流口水了!
真噁心!
我馬上移開視線!
在禿頭的斜對面,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婦女。
她趴在桌子上,正在不斷地寫著什麼。
和中年婦女隔著兩張桌子,坐著另外一個女孩,正在翻資料。
她看起來二十多歲,模樣不算特別出眾,就是普通的女孩。
「雷猴,曾問雷偶麼系啊?」
這時,我身後突然傳來一個人說話的聲音。
我回頭看了一眼。
「臥槽?」
這一下,我還真的意外!
沒想到,竟然還遇到熟人了。
不,也不能說是熟人。
但是,這個人我確實見過。
他看起來二十多歲,西裝革履,帶著眼鏡,看起來文質彬彬。
前不久,我帶著四眼田、阿麗去買遊戲機。
那時候,阿麗說他摸了她的屁股,占她便宜,阿麗和四眼田都打了她一個嘴巴子。
後來我才知道,阿麗誣陷他,是為了偷一個「大哥大」。
而且,這小子還是那個幫我了幾次的那個大叔的兒子!
那天正趕上大叔他們一家人買電視。
我就給他們買了一台電視,算是感謝當初大叔幫我的忙,救了我一命,也算是給這個小子賠禮道歉。
沒想到,今天又碰上了。
他看到我,也是一臉驚訝!
緊接著,他馬上用東北腔跟我打了招呼。
「大哥!」
「嗯。」
我也打了個招呼。
打過了招呼,他馬上問了一句:「大哥,你有事兒?」
「對。」
我也沒有瞞著他,直接告訴他,我來海東區晚報就是想找個記者爆料。
沒想到,巧了!
這個小子,就是海東區晚報的記者!
他叫郭四喜。
這名字,聽著是夠喜慶。
不過,這不重要。
重要的是,我今天就是要找人辦事。
現在遇到他了,事情就可以交給他來辦!
郭四喜問了我一句:「大哥,我能問問你找記者做什麼嗎?」
我直接告訴他,有個新聞爆料。
郭四喜一聽,馬上邀請我進了辦公室。
我一進門,幾個人的注意力全都落在我的身上。
門口的禿頭中年斜著眼瞥了我一眼,接著說道:「雷系做森麼地?」
你管我是做什麼的?
我懶得搭理他,郭四喜倒是低著頭,有些低聲下氣的回了一句:「劉哥,他是我大哥,他……」
還不等郭四喜說完,禿頭中年人就瞪起了眼睛,罵道:「郭四喜,雷系不系不想做啦?」
「介雷系報社,系工作地地放,不系雷家!」
「雷要陪大哥,就給偶滾粗去!」
臥槽?
這他媽的給你狂的?
有什麼事情,不能好好說話?
我最看不上的就是這種人!
這一下子,我對禿頭的印象很不好!
禿頭又掃了我一眼,冷冷地說道:「雷看森麼看?」
「介里系報社!」
「沒系就給偶滾粗去啦!」
尼瑪的!
會不會說人話?
這麼他媽的狂?
「哼!」
禿頭冷哼了一聲,還沒完沒了!
「雷不要以為偶沒有注意雷啊!」
「剛剛偶在看照片,雷就在門口鬼鬼祟祟!」
「腫麼?」
「想趁著辦公室沒有銀,偷東西啦?」
槽!
尼瑪的!
我真的是給你臉了!
我有點忍不住了。
正打算回他一句,郭四喜開口說道:「劉哥,你誤會了,大哥他是有新聞要爆料。」
「爆料?」
禿頭又斜了我一眼,說道:「森麼爆料?」
我直接嗆了一句:「跟你有關係嗎?」
「我靠!」
禿頭一下子來了脾氣,一拍桌子,瞪著我罵罵咧咧:「臭小子!」
「雷腫麼跟偶縮話地?」
「再跟偶狂,信不信偶讓雷走不出去!」
尼瑪的!
我直接回了一句:「來,我試試!」
「你……」
「大哥!」
郭四喜急忙拽了我一下。
我回頭看了一眼,郭四喜眼巴巴地望著我。
看樣子,他就是不希望我和禿頭吵起來。
算了,給他一個面子。
禿頭看我不說話,又來了精神,嘰嘰歪歪地說道:「算你識相!」
「不然的話,看我怎麼收拾你!」
嘚瑟!
說著,禿頭又翹起了二郎腿,大咧咧的說道:「行啦,縮縮吧,雷有森麼新聞要爆料?」
槽!
還他媽跟我這麼說話?
真尼瑪的,是欠揍!
我的火氣一下子又竄了起來!
但是,郭四喜還是眼巴巴的望著我。
我明白他的意思,勉強壓下他的火氣。
郭四喜又低聲下氣的對禿頭說道:「劉哥,我大哥是來找我的,你看……」
「我靠!」
禿頭指著郭四喜,嘴裡還罵罵咧咧:「雷系不系腦袋進水啦!」
「有爆料,不雞道給偶?」
「腫麼?雷現在覺得自己氣膀硬啦,口以雞己發稿啦?」
郭四喜馬上低著頭,不敢說話。
這小子,真的是窩囊!
想想也是。
他要是不窩囊,那天也不會被阿麗抽了一個大嘴巴子,都說不出話。
算了。
我還是幫他一把!
不過,我正打算教訓一下禿頭的時候,一個女孩的聲音突然響起!
「本來就是!」
「之前社長就說了,郭四喜已經可以自己接爆料了!」
「憑什麼來找他爆料的人,你還要搶?」
「你有本事自己出去找人爆料啊?」
嘭!
禿頭一拍桌子,騰的一下子站起來,指著女孩的鼻子罵道:「雷系不系想死?雷還敢介麼跟偶縮話?」
「雷信不信偶……」
「我信你個大頭鬼!」
女孩倒是潑辣!
她一手叉腰,根本不怵禿頭,直接說道:「劉禿子,你少在這裡嚇唬姑奶奶!」
「你就是一個記者!」
「別說的你好像是報社的老闆一樣!」
「呸!」
「仗著自己年紀大,倚老賣老,也不看看自己是什麼德行!」
臥槽?
有意思!
說真的,這個女孩雖然長得其貌不揚,但是她還真的對我胃口。
我馬上誇了一句:「說得好!」
我剛說完,郭四喜就趕緊說道:「阿柔,你別這麼說,劉哥他……」
「他什麼他?」
阿柔直接打斷了郭四喜的話,氣道:「我幫你說話,你還幫那個禿頭說話?」
郭四喜被這一句話,直接噎得漲紅了臉,說不出話!
禿頭仰著下巴,一臉得意的說道:「辣系因為郭四喜比雷懂事!」
「系啦,偶劉某銀就黑牙個普通記者。」
「雞個報社,不黑偶劉某銀地!」
「但黑,從有了報社,劉某銀就在報社工作啦。」
「偶就不信,偶開除兩個屁都不系地記者,社長會不給偶介個面子啦?」
什麼他媽的玩意?
我就看不慣這種倚老賣老的混球!
阿柔也不打怵,直接嗆了一句:「開除就開除,有本事你讓社長把我開除!」
「靠!」
禿頭眼看阿柔一點都不給他面子,馬上就火了,氣急敗壞地大叫:「雷給偶等著,偶現在就給社長打電話,讓他開除雷啊!」
這一下,郭四喜也顧不得我了,趕緊跑到禿頭跟前,低聲下氣地說好話,求情!
阿柔看不得郭四喜的表現,幾步走過來,數落郭四喜沒骨氣!
郭四喜也不敢反駁。
禿頭看不上阿柔,和她你一句我一句的吵著。
辦公室,鬧哄哄的!
吵了一會兒,阿柔瞪著郭四喜,氣鼓鼓地罵道:「我不管你了!我走!」
一句話說完,阿柔轉身就走。
「阿柔……」
郭四喜剛喊了一聲,阿柔已經出門了。
郭四喜追到門口,猶豫了一下,還是沒有追出去。
看他的樣子,真的窩囊。
這時,旁邊又響起來禿頭的聲音。
「餵?」
「偶在跟雷縮話啦,雷要爆森麼料?」
爆什麼料?
跟你有個屁的關係?
我對這個禿頭,完全沒有一丁點的好感。
就連郭四喜,我也沒有太多的好感。
甚至,我現在都不想找他爆料了!
什麼玩意兒?
一個老爺們,還能這麼窩囊?
沒出息!
要不是看在他爸幫過我,我都懶得搭理他!
我看都不看禿頭,直接對郭四喜問了一句:「你能不能自己接爆料?」
郭四喜臉色難看,低著頭,小聲說道:「大哥,劉哥幫了我很多,我不能……不能忘恩負義。」
槽!
還他媽不能忘恩負義?
就他媽是個窩囊!
「算雷小子會縮話!」
禿頭倒是很滿意郭四喜的話,大咧咧的說了一句,隨後又對我說道:「小子,不要浪費時間啦!」
「雷有森麼爆料,跟偶縮一縮啦。」
「雞要系好新聞,偶絕對不會虧待你地啦!」
「吶,雷看看!」
說著,禿頭打開錢包,掏出一張錢,「嘭」的一下拍在桌子上。
我看了一下,是一百塊。
禿頭大咧咧地說道:「只要系好新聞,介一百塊就系雷地啦!」
「腫麼樣,偶系不系很大方?」
大方?
大方尼瑪!
瞧不起誰啊?
一百塊錢,就值得拍桌子,擺出這種姿態?
當老子沒見過錢?
我也懶得搭理他,直接對郭四喜說了一句:「要是你不能幹,那就算了。」
郭四喜一臉為難,低聲說道:「大哥,你幫幫忙,劉哥他幫了我很多。」
頓了一下,郭四喜走到我身邊,壓低聲音說道:「大哥,平常劉哥就經常給我穿小鞋。」
「我不能跟他對著干,不然工作都保不住。」
「到時候我……」
道理,我知道。
可是,我還是覺得郭四喜太窩囊了!
再說了,這麼重要的事情,我不可能交給那個咋咋呼呼,傻不拉幾的禿子!
想了想,我還是決定算了。
換一家報社!
實在不行,我去貼大字報!
「那就算了吧。」
我直接拒絕郭四喜。
郭四喜一愣!
我也不想說別的了。
但是,我正打算走人的時候,禿頭又喊了一嗓子!
「站住!」
我回頭掃了一眼禿頭!
禿頭翹著二郎腿,手裡舉著一張鈔票,大咧咧的說道:「吶,看看,偶再給雷加一百塊啦!」
一邊說,他舉著兩張鈔票不斷搖晃。
一邊晃,一邊笑。
那副表情,就好像兩百塊就能收買了我一樣。
禿頭大咧咧地說道:「小子,雷不要給臉不要臉啊。」
「兩百塊,夠你賺一個月的!」
槽!
什麼他媽的玩意兒?
「滾蛋!」
我壓不下火氣,直接嗆了一句:「再他媽的廢話,我削你!」
「靠!」
禿頭冷哼了一聲,嘴裡還罵罵咧咧:「給臉不要臉!」
「給雷錢雷都不會卷。」
「活該雷系窮鬼!」
「撲街!」
這他媽的,沒完了是吧?
我直接挽袖子,走向禿頭。
禿頭的臉色一變,下意識地倒退,口中大叫:「雷想做么子!」
郭四喜也被我嚇了一跳,急忙拽住我的胳膊,口中急道:「大哥,別這樣,別這樣!」
我轉頭看了一眼。
郭四喜滿臉緊張,眼裡都是恐懼!
看樣子,他真的怕我和禿頭打起來!
槽!
廢物!
我實在是看不上郭四喜,更看不上那個禿頭!
我也懶得再說什麼了!
人各有志不可強求!
郭四喜,實在是不對我的胃口!
在這兒磨嘰,完全是浪費時間!
有這個時間,我還不如去另外找一家報社!
我直接轉身走人!
走到門口,我還能聽到禿頭陰陽怪氣。
「算他識相!」
「雷要黑不跑,偶揍洗他!」
我聽著,就像是笑話一樣。
什麼他媽的垃圾玩意兒?
算了,沒必要跟傻子浪費時間。
我想了想,還是沒有回去教訓那個禿頭,直接轉身往樓梯口。
不一會兒,我走到了轉角。
正要下樓,就看到之前在報社辦公室里看到的那個阿柔,就在樓梯的轉角站著。
她看到我,馬上笑著打了個招呼。
隨後又有些埋怨地說道:「你怎麼這麼長時間才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