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上。
麻杆一邊開車，一邊對我和王少爺破口大罵！
「我靠你們老母！」
「你們兩個王八蛋真的是腦子進水了！」
「你們瘋了！」
「居然殺條子！」
「你們知不知道，條子不能殺！」
「一個條子出事，全海城的條子都會調查！」
「到時候，整個海城都會亂起來！」
「我靠你們老母！」
「老子真的是被你們害死了！」
「靠！」
「靠！」
「靠！」
麻杆有脾氣，我也有脾氣！
媽的！
我有選擇嗎？
我他媽的想殺條子？
要不是那個條子一直逼我，根本不給我其他的選擇，至於這樣嗎？
槽！
最主要的，就是麻杆這個狗幣！
這個人渣，現在還有臉怪我！
要不是他，這個事情哪會這樣？
聽著麻杆的叫囂，我也不跟他客氣，直接開罵！
「槽！」
「麻杆，你他媽的還要臉不要了？」
「要不是你個狗幣把他媽的條子帶來，會這樣？」
「草你大爺！」
「你他媽還有臉跟我叫喚？」
「老子他媽的沒弄死你，你就知足吧！」
聽到我罵他，麻杆也火了，氣急敗壞地大叫：「靠你老母！」
「你他媽還怪我！」
「行！」
一句話說完，麻杆突然用力一腳，猛地踩下了剎車！
麵包車瞬間減速！
輪胎和地面摩擦，發出刺耳的的尖叫聲！
我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往前飛！
槽他媽！
我來不及多想，下意識地伸手摁在車玻璃上！
好不容易，我才穩住身形！
幾秒鐘之後，車子停穩。
我馬上扭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麻杆，直接罵了一句：「你他媽要死啊！」
麻杆咬牙切齒，惡狠狠大叫道：「靠你老母！」
「老子都他媽的被你害死了！」
「反正條子死了，我跑不了，大家一起死！」
槽！
死尼瑪！
你樂意死，老子不願意！
本來我心裡就憋著一股火！
現在聽了麻杆的屁話，我當時就忍不住了！
「去你媽！」
「既然你想死，我他媽現在就弄死你！」
我直接動手，一拳朝著麻杆的腦袋砸了過去！
嘭！
這一拳，直接砸在了麻杆的鼻樑上！
「啊！」
麻杆疼的慘叫！
馬上捂住了鼻子！
鮮血一眨眼的功夫就從他的手裡流了出來！
打了一拳，我稍微消了點氣。
我很清楚，現在不是內鬥的時候！
後面還有一個條子的屍體，得趕緊處理掉！
媽的！
「靠你老母！」
這時，麻煩反應過來，馬上就吼了一嗓子，直接撲向我！
你媽的！
還他媽的沒完了？
我直接一拳，砸了過去！
麻杆也是豁出去了，硬抗了我一拳，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
我剛想掙扎，麻杆突然鬆開了我。
緊接著，他突然用力，一拳砸在了我的肩膀上！
頓時，一股撕心裂肺一樣的疼痛，席捲全身！
之前，為了幹掉刀疤黃，我的左肩膀、左手全都受了重傷！
養了好幾天，傷口才剛剛癒合！
麻杆這一下，讓我疼的直接一點力氣都試不出來了！
我實在是忍不住，本能地叫了一聲！
這一聲，更是刺激了麻杆！
「狗幣！」
「你還想弄死我！」
「老子他媽的先弄死你！」
麻杆咬牙切齒，手上更是用力！
槽！
簡直了！
真的太疼了！
我疼得都快要暈過去了！
恍惚中，我突然聽到旁邊傳來一聲怒吼：「麻杆，你他媽的再動一下，我宰了你！」
麻桿身體一僵，瞬間定住了。
他的手上不再用力！
我的肩膀疼痛馬上減輕！
過了幾秒，我總算緩過一口氣。
我定了定神，看了一下。
王少爺舉著匕首，刀尖就抵在麻杆的脖子上！
他並不是裝模作樣，刀尖把麻杆脖子的皮膚抵出了凹陷。
只要用點力氣，刀尖就能扎進去！
麻杆真的是被嚇住了！
這時，王少爺又吼了一嗓子：「你媽的，把手給我舉起來！」
麻杆冷著臉，慢慢地舉起雙手。
王少爺叫道：「背在後腦勺！」
麻杆又把手背在了腦後。
雖然，他的動作很聽話，但是他的嘴裡還是一點都沒閒著！
他依舊盯著我，罵罵咧咧。
「你們兩個傻逼！」
「我告訴你們，你們這一次完了！」
「殺了條子，你們死定了！」
王少爺根本不管他說了什麼。
他的匕首還是死死地抵著麻杆的脖子，隨後問了我一句：「老大，你怎麼樣？」
「沒事。」
我除了疼，沒有別的問題。
我又看了一下麻杆。
麻杆盯著我，氣道：「剛子，你他媽的……」
槽！
還他媽的說！
我真的是給你臉了！
我直接抬手，給了麻杆一個大嘴巴子！
啪！
一聲脆響！
麻杆硬生生地挨了我一個耳光！
「媽的！」
「閉嘴！」
我也不想跟他廢話了，直接從兜里掏出槍，頂在麻杆的腦門兒。
剛剛還凶神惡煞的麻杆，一下子慌了。
「剛子！」
「冷靜！」
「你瘋了！」
「你忘了咱們倆的交情？」
「當初在港城，你需要房子，我可是二話沒說就把房子給你了！」
「以前不管你遇到什麼事情，我都是站在你這邊！」
「你不能殺我！」
「剛子！」
說真的，我現在並不想殺麻杆。
現在，我最需要的就是他閉嘴！
「把嘴給我閉上！」
麻杆根本不敢閉嘴，一個勁兒的念叨。
「剛子！」
「冷靜！」
「你千萬別犯渾！」
「萬一走火了……」
我直接罵了一句：「你他媽的再說一個字，我現在就斃了你！」
這一句話，總算讓麻杆明白了。
他馬上閉上了嘴！
我看了一眼王少爺，讓他找繩子把麻杆捆起來！
王少爺一口答應，馬上在後面找了繩子，把麻杆的手、腳全都捆了起來。
我又讓王少爺把麻杆扔到後面，讓他和那個死鬼條子作伴！
忙活完這件事情，王少爺直接在前面坐下，問了我一句：「老大，去哪？」
去哪？
這他媽的，真讓人頭疼！
這個時候，我心裡亂糟糟的，也不知道去哪？
說白了，今天的事情太大了！
我和王少爺，在大街上幹掉了一個條子！
這件事情傳出去，整個海城都得炸了！
不行！
必須得問吳素心了。
這麼大的事情，只有她能拿主意！
但是，現在也不能在這裡待著。
就算聯繫吳素心，我也得找個安全的地方，再給她打電話！
想到這裡，我馬上和王少爺說了一句：「先走，離開這裡再說！」
「好！」
王少爺一口答應，馬上掛擋！
但是，一起步，就熄火！
怎麼回事兒？
我馬上看向王少爺。
這時候，我發現王少爺全身哆嗦，臉色慘白，嘴唇發紫！
他的樣子，把我嚇了一跳！
我趕緊問了一句：「你怎麼了？」
「我……我……我……我……」
王少爺哆哆嗦嗦半天，一句話都說不出來，只是越哆嗦越厲害！
病了？
我趕緊伸手摸了一下王少爺的腦門兒。
他的腦門兒冰涼！
哦！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
王少爺是後怕了！
之前，在大排檔那邊，王少爺在衝動之下，連著幾刀，乾死了條子！
那時候，他太興奮！
後來，他就跟著我一起跑，也沒有來得及害怕！
這時候停了下來，那種恐懼，席捲而來！
這種感覺，我深有體會！
很久之前，我在心意酒吧下面的鬥雞場第一次在吳素心的要求下幹掉瘦竹竿的時候，我也是這樣！
剛開始，沒有感覺。
可是後面，就開始覺得可怕！
甚至，噁心！
媽的！
頭疼！
如果換一個時間，換一個地點，我絕對不介意王少爺調整心情！
可是，現在不行！
後排還扔著一個死條子！
我們在路邊停著，萬一遇到條子，就完了！
我趕緊勸了一句：「老王，別怕！」
「你放心，就算天塌下來，還有我！」
王少爺眼巴巴地望著我，哆哆嗦嗦地說道：「老大，怎麼辦？」
「我把那個條子殺了，我……我……我死定了！」
「老大，海城的條子，肯定全都追殺我！」
「老大，我不想死！」
「老大，你救救我……」
王少爺越說，心裡越是害怕！
後面，麻杆看到王少爺害怕，馬上叫了一句：「傻逼，你死定了！誰都救不了你！」
本來就害怕的王少爺，聽到麻杆的這句話，一下子更是嚇死了！
槽！
我回頭瞅了一眼麻杆，直接嗆了一句：「你他媽的再屁話一句，我直接弄死你！」
「來啊！」
麻杆現在也是豁出去了，對我吼了一句：「你弄死啊！」
「反正都要死！」
「你來啊！」
槽！
你他媽的以為我不敢來？
我直接鑽到後排！
我正打算對麻杆動手，前面的王少爺急忙說道：「老大，有條子！」
什麼？
王少爺的話令我心裡「咯噔」一聲！
我馬上望了一眼前面。
這一下，真能看到前面有兩個條子，正在慢吞吞地往我們這邊走了過來！
槽！
這他媽的，真的是屋漏偏逢連夜雨！
要死！
不行！
不能慌！
越慌，越完！
得走！
我正準備去前面，突然注意到麻杆！
這個狗幣，萬一亂叫，就麻煩了！
想到這裡，我馬上脫下了鞋，把穿了半天的臭襪子塞進了麻杆的嘴裡，讓他不能再叫喚！
接著，我回到前年！
王少爺坐在那裡，全身哆嗦！
他抓著車鑰匙，想要打火。
可是，手根本不聽使喚，連鑰匙都擰不動！
不行！
這麼下去就完了！
我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安慰王少爺。
「老王，別怕！」
「你今天很牛逼！」
「你想想，你今天已經救了我兩次了！」
「之前，那個條子要弄我，你救了我。」
「剛剛，你還從麻杆的手裡救了我。」
「現在，我需要你再救我一次！」
「你冷靜點，把車開走，我們就沒事了。」
王少爺全身哆嗦，都快要哭了！
他的手，還是打不著火。
他哆哆嗦嗦的念叨。
「老大！」
「條子越來越近了！」
「要完了！」
「我不想被條子抓住！」
「老大，你救救我！」
這一刻，我無比渴望自己會開車！
可是，我不會！
我只能抓住王少爺的手，一邊安慰他，一邊擰鑰匙。
「老王，冷靜一點。」
「你不用擔心那兩個條子。」
「他們不是來找我們的。」
「你看，他們一點都不著急，背著手在大街上晃悠。」
「他們就是正常的巡邏，他們根本什麼都不知道。」
「而且，我們什麼都沒做，不用怕！」
這時，車已經重新打著了火。
我稍稍鬆了一口氣，對王少爺說道：「老王，放心，開車走就行了。」
王少爺哆哆嗦嗦地看著我，說道：「老大，我怕！」
靠！
這時候，我的心裡心裡以及急的快要爆炸了！
那兩個條子已經離我們越來越近！
再耽誤下去，就要出大事了！
可是，我知道自己不能急！
越急，王少爺越害怕！
到時候，恐怕就真的完了！
我看著王少爺，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安慰他。
「老王，你別看他們。」
「你看著我。」
「你聽我的，我們什麼都不做，不用怕條子！」
王少爺滿臉恐懼地咕噥：「老大，我乾死了一個條子……」
「你沒有！」
我馬上打斷王少爺的話，說道：「你跟我說，我們什麼都沒做！」
王少爺呆呆地望著我，口中呢喃：「我們什麼都沒做。」
「對！」
我趕緊又重複了一遍：「老王，你再說，我們什麼都沒做！」
王少爺馬上說道：「我們什麼都沒做！」
我發現，王少爺的情況終於好了一點，不再像之前那樣一個勁兒的哆嗦了！
王少爺嘴裡不斷地重複。
「我們什麼都沒做。」
「我不用怕條子！」
「條子不是來找我的！」
「我不害怕！」
王少爺自己重複了幾遍之後，總算不再像之前那樣哆哆嗦嗦。
雖然，他的表情還是很害怕。
但是，已經好多了！
這時候，條子距離我們也只有十幾米！
王少爺還在自言自語地念叨。
「我不怕條子。」
「他們不是來找我的！」
「我一定沒事！」
「老大說我沒事，我就一定沒事！」
不行！
不能等了！
條子已經越來越近了。
我不敢再耽誤，只能提醒了一下王少爺：「老王，我們走吧？」
「走！」
王少爺終於反應過來，馬上掛擋、踩油門。
這一次，麵包車成功起步！
短短几秒鐘之後，我們已經和條子錯開！
王少爺的嘴裡還是在不斷地念叨！
我也沒有攔著他。
不管怎麼說，只要能讓他開車，他念叨什麼都不管！
慢慢地，王少爺的情緒恢復。
車子的速度，也一點點的變快！
十幾分鐘之後，我們已經離開了碼頭區。
這一次，我總算稍稍鬆了一口氣。
王少爺安心了一點。
他一邊開車，一邊問我：「老大，去哪？」
去哪？
這他媽的真是一個問題！
現在能去哪？
肯定得找有一個安全的地方，先躲一躲。
我的心裡亂糟糟的，一下子也想不起來有什麼安全的地方。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一件事情。
前不久，刀疤黃來海城的時候，我和四眼田在海邊的一個小碼頭盯著刀疤黃！
那個地方，離這裡不算遠。
但是，很僻靜，很適合避風頭！
想到這裡，我馬上告訴王少爺往那邊走！
王少爺專心開車。
我看著窗外，心裡亂糟糟的！
窗外的風景，不斷地變幻！
可惜，我現在一點看風景的心情都沒有！
媽的！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怎麼善後？
我怎麼和吳素心交代？
槽！
真他媽的扯淡！
太他媽的犯人了！
我知道，我得給吳素心打電話。
可是拿出大哥大，我又不敢打了。
不，不能說不敢打。
準確的說，我不知道該怎麼和吳素心說。
這個事情，太亂、太雜，太突然！
不行！
我還得好好的想一想！
我看著窗外，心中不斷地思索！
漸漸地，窗外的風景變成了一望無際的大海！
王少爺小聲說道：「老大，到了。」
我暫時壓下心裡的想法，仔細看了看，這裡確實是我和四眼田盯梢的地方。
不過，那次我們是在半山坡上。
我直接指著一條上山的小路和王少爺說了一句：「往前走，從前面那條小路上去。」
「噢。」
王少爺答應一聲，馬上開車上去。
幾分鐘之後，麵包車在小路的盡頭停下！
前面，就是一片斷崖。
斷崖的下面，就是一望無際的大海！
停下車，王少爺的又一次開始哆嗦！
這時候，我也沒有心思安慰他了。
他直接拿出煙，給他遞了一根，自己也點了一根。
一邊抽菸，我一邊平復心情。
一根煙抽完，我的心裡還是亂糟糟的，沒有頭緒。
但是，我知道不能再等下去了。
必須馬上給吳素心打電話！
我拿起「大哥大」。
正要撥號的時候，後面的麻杆突然「嗚嗚嗚」的叫了起來。
看得出來，他想說話。
媽的！
毛病真多！
也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想了一下，我還是決定聽一下。
我鑽進後排，把麻杆嘴裡的襪子掏了出來。
麻杆緩了一口氣，馬上就急切地叫了起來。
「剛子！」
「不管你做什麼，你絕對不能給吳素心打電話！」
「現在我們唯一活命的機會，就是遠走高飛！」
啥玩意兒？
不能給吳素心打電話？
還遠走高飛？
這他媽的不是扯淡？
這時，麻杆緩了一口氣，繼續說道：「我知道，你生氣！」
「但是，這一次你真的要相信我！」
「我比你了解社團！」
「我比你了解吳素心！」
「如果你現在告訴吳素心，你就完了！」
「吳素心一定會第一時間把你賣了！」
「她會把你賣給條子！」
「換她自己平安！」
「你相信我！」
「剛子！」
「我不會騙你的！」
「你一定要相信我！」
「不管吳素心說的什麼，你都不要相信他！」
媽的！
傻逼！
都這個時候了，還想挑撥我和吳素心的關係！
去你媽的！
我本來就心煩，再聽到麻杆的屁話，我的心情更是煩躁！
我直接給了他一個大嘴巴子！
接著，又把臭襪子塞進了他的嘴裡！
麻杆只能發出「嗚嗚嗚」的聲音。
雖然，還有點煩躁，但總算是不耽誤我給吳素心打電話了。
很快，電話接通。
吳素心笑盈盈的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
「小傢伙，你是忘記了心姐早上和你說了中午要吃什麼東西嗎？」
嗯？
中午要吃什麼？
聽到她的話，我才想起來之前答應了吳素心，中午要給她帶午飯回去。
靠！
可惜了！
她的聲音聽起來很高興。
可是現在，我卻要跟她說一件令她非常不高興，甚至暴怒的事情！
沒辦法！
哪怕她的心情不好，這件事情我也必須說！
我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說道：「你先別著急，我跟你說一件事情。」
另一端，吳素心沉默了幾秒，輕聲問道：「出了什麼大事？」
靠！
這個吳素心，真的是聰明！
我一句話，她就知道出大事了！
算了。
不能浪費時間了！
我稍稍調整了一下情緒，把之前發生的事情，和吳素心說了一遍。
包括條子知道我們搶了劉老七的保險箱藉機敲詐，我忍不住把條子做掉了，還有麻杆把條子引到了碼頭區的事情，我都沒有隱瞞。
等我說完，吳素心就在沉默。
一言不發！
她不說話，我的心就懸到了嗓子眼！
這時候，我真的特別緊張！
我的心裡，很沒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