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島酒店。
我從大門走進酒店,並沒有著急聯繫阿恣。
我先看了看情況。
這時候,大堂的人並不多,只有酒店的工作人員。
看起來不像是有埋伏的樣子。
我找了一個位置坐下,給阿恣打了一通電話。
電話接通,她直接和我說了房號,要我上去找她。
原因非常簡單。
俗話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我沒辦法保證上面有沒有埋伏。
貿然上去,還是有些危險。
我直接約她在酒店的餐廳見面。
餐廳,就是酒店的一樓,挨著大堂。
我剛剛已經觀察過,餐廳里並沒有什麼異樣。
說完,我不管她是否同意,直接掛斷電話,走進餐廳。
這時候,正是中午吃飯的時間。
不過,餐廳里吃飯的人倒不是特別多。
我選了一個靠窗的位置坐下。
一邊觀察窗外的情況,一邊可以盯著餐廳內的情況。
如果有不對勁的事情,我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過了十多分鐘,一個倩影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阿恣。
她穿著一身鵝黃色的連衣裙,很好看。
她的臉上也沒有戾氣,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一個溫柔的鄰家姐姐。
在我注意到她的時候,她也注意到了我。
她直接走向我。
很快,她在我的對面坐下。
她看著我,並沒有著急說話。
我感覺,她的眼神有些複雜。
眼神中有無奈,有傷感,有一點欣喜,還有一些糾結。
我也不清楚,她究竟在糾結什麼。
她不急著說話,我也不著急。
這時,服務員走過來送上菜單。
我隨便點了幾個菜。
打發走服務員,阿恣的視線又落在我的身上。
她望著我,輕聲說道:「好久不見。」
我回了一句:「好久不見。」
說真的,我現在有一肚子的疑問想要從她的口中得到答案。
但是,我也非常清楚。
她找我來,總不可能只是簡簡單單地吃飯。
我現在需要保持耐心,等著她開口。
同時保持警惕,小心她的花招。
簡單的寒暄之後,我和她都沒有著急說話。
場面,有些冷清。
過了片刻,服務員開始上菜。
飯菜的味道,還是很香。
我確實餓了,也不跟她客氣,直接開吃。
阿恣卻沒有動筷,依舊在那裡望著我。
過了差不多五分鐘,她終於開口,說道:「你不想知道我為什麼找你來嗎?」
我直接回了一句:「難道不是請我吃飯?」
阿恣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不由得微微一怔。
她拿起水杯,喝了一大口。
我看得出來,她還是有些緊張。
這樣的表現,令我更加警惕。
這時,阿恣輕舒了一口氣,隨後說道:「我需要你去救大頭成。」
嗯?
什麼?
救大頭成?
說真的,我預想過阿恣找我的原因。
但是,我還真的沒想到,她會跟我說這件事情。
不過,大頭成現在不是我的小弟。
我並不是很緊張他。
我一邊吃飯,一邊隨口問道:「為什麼?」
阿恣說道:「昨天晚上那件事情,黎叔懷疑是大頭成做的。」
昨天晚上?
她是說我和陳糖水搶了黎街的貨錢?
她怎麼知道?
不可能。
我和陳糖水做事很乾淨。
除了陳糖水安排的人之外,沒有任何人知道。
阿恣是在詐我!
想到這裡,我並沒有表現出什麼,只是有些疑惑地問道:「什麼事情?」
阿恣雙眼直勾勾地盯著我,說道:「你不用否認,我知道是你做的!」
這種小手段,還想騙我?
我直接回了一句:「你要說就說,不說就算了。」
阿恣緊盯著我,眼睛都不眨一下,似乎是想判斷我說的是真是假。
我經歷了那麼多,早就不是那個「白紙」一樣,把什麼心事都寫在臉上的愣頭青。
隨便她怎麼盯著我看,我都是自顧自的吃飯,並沒有露出任何的破綻。
阿恣的眼神更加糾結。
猶豫片刻後,她再次開口,說道:「我知道是你做的。」
沒完了?
這種沒有營養的廢話,我確實不感興趣。
我理都不理她,自顧自地吃飯。
一邊吃飯,我在心中一邊思索。
確實,我倒是可以趁著這個機會,搞清楚阿恣他們這一伙人想要做什麼。
我在心中想著,默默觀察四周的情況。
餐廳,並沒有任何異樣。
這時,阿恣再次開口,說道:「大頭成現在很危險,只有你能救他!」
她的語氣,隱隱有些焦急。
這就對了。
急了,慌了,才能說出來我想聽的秘密!
我還是當做什麼都沒有聽到,自顧自地吃飯。
過了差不多一分鐘,阿恣終於承受不住。
她有些失態地抓住了我的手,急道:「你能不能不吃了!」
「能不能專心聽我說話!」
「我在跟你說,大頭成很危險!」
我看了一眼阿恣,淡淡地說道:「你說你的,我吃我的,不耽誤。」
說完,我直接掙脫她的手,繼續吃飯。
阿恣沒想到我會這麼做,不由得一愣。
過了幾秒,她才反應過來,咬牙說道:「如果不是你,大頭成不會有事!」
我看了阿恣一眼,提醒了她一句:「你確定,要一直和我說這種沒有營養的廢話?」
阿恣明顯著急了,有些急切地說道:「你知道我說的是什麼!」
「你得去救大頭成!」
「如果他死了,就是你害死的!」
這話,我就不願意聽了。
跟我有什麼關係?
是。
曾經大頭成曾經是在我的要求下,留在港城做了「二五仔」。
可是,他走到今天這一步,並不能簡單地歸結為跟我有關。
比如說,我沒有讓他做大鼻輝的「頭馬」,更沒有讓他做黎叔的「頭馬」。
最主要的是,我沒有讓他幹掉凱文!
我更沒有讓他和阿恣湊在一起,做這些莫名其妙的事情!
說真的,想著這些事情,我的心裡都冒出一股火。
我真想走到大頭成的面前,好好地問一問他究竟是在搞什麼鬼!
但是這一刻,我還是壓下心中的衝動。
我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看著阿恣,說道:「我現在已經吃飽了,如果你沒有其他的話要說,我就先走了。」
聽到我的話,阿恣一下子又愣住了。
她呆呆地望著我,眼中滿是不敢置信!
但是下一秒,她就反應了過來,急道:「你不能走,你要去救他!」
從她現在的表現來看,火候已經差不多了。
我看著阿恣,說道:「你要我去救他,總得跟我說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
阿恣咬牙說道:「你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
開玩笑。
我可能承認嗎?
我直接否認:「我不知道。」
「你……」
阿恣似乎沒有想到我會這麼說,不由得又愣了一下。
我也不管她怎麼想,直接對一旁的服務員招了招手,隨口說道:「買單。」
服務員馬上走了過來。
阿恣的表情,更加糾結。
她再次抓住了我的手,咬牙說道:「你不能走。」
我就當什麼都沒有聽到,輕輕一動,掙脫了她的手。
接著,掏錢買單。
付錢之後,我看了一眼阿恣,說道:「你還要繼續廢話嗎?」
阿恣的表情變得更加糾結!
我也不清楚,她這麼藏著掖著,究竟是什麼目的。
但是,我不想跟她磨嘰了。
我直接站了起來,作勢要走。
這一下,阿恣裝不下去了。
她立刻說道:「等等!」
我並沒有坐下,依舊站著,居高臨下地望著她。
如果她還是廢話,我不介意繼續演下去。
大不了,我走到前台之後打聽她的房號,然後再來一個「回馬槍」!
我在心中盤算著,阿恣咬牙說道:「你先坐下。」
我慢悠悠地坐下。
阿恣還是盯著我,沒有說話。
過了片刻,我直接說了一句:「不想說就算了,不用勉強,要死的人,不是我。」
這句話,總算攻破了阿恣的心理防線。
她終於開口,說道:「大頭成被黎叔抓住了!」
這個話,她之前已經說過了。
但是,這是廢話。
我回了一句:「為什麼?」
阿恣咬牙說道:「你知道為什麼!」
靠!
沒完了是吧?
她這麼兜圈子,我的心裡也有一股火,直接回了一句:「你不要以為我很閒!」
「我現在給你最後一個機會。」
「要麼,就給我好好說話!」
「如果你不想說,現在就可以滾蛋!」
阿恣一下子愣住了。
過了半分鐘,她做了幾次深呼吸,隨後說道:「昨天,黎街有一筆大交易!」
「在交易結束之後,黎街的人遭到襲擊。」
「錢,全都被搶了。」
「黎叔懷疑這件事情是大頭成做的。」
「現在他把大頭成抓了起來!」
「我知道這件事情是你做的!」
「你要去救他!」
阿恣這種態度,這種語氣,令我非常不爽!
我直接回了一句:「你不要胡說八道。」
「這個事情,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這一次,阿恣總算不再糾結。
她只是盯著我,說道:「大頭成救過你,你欠他一條命,你必須去救他!」
這話,就有些扯淡了。
我和大頭成的關係,源自我救過他,並不是他救過我。
我直接問了一句:「我什麼時候欠了他一條命?」
阿恣咬牙說道:「你一直盯著我們的人,我們的兄弟都要做掉你!」
「都是因為大頭成攔著,你才能活到現在!」
「不然,你早就死了!」
靠!
這他媽的叫人話?
聽到阿恣的這句話,我的心裡再次冒出一股火!
我看著阿恣,一字一句地說道:「你們要殺我,沒有殺我,我就欠了你們一條命?」
「你要不要再想想,自己在說什麼?」
「我現在要殺你,沒殺你,那你是不是就欠了我一條命?」
阿恣似乎也意識到了自己的話有多麼的離譜。
她並沒有再重複這一點,只是說道:「我不想和你說別的,現在大頭成很危險,需要你救他!」
救他,並不是問題。
我要知道的是,他們這些人湊在一起,想要搞什麼?
我想了一下,說道:「你們已經欠了我一條命,我為什麼還要救他?」
阿恣咬牙說道:「我們什麼時候欠了你?」
有一件事情,在我的心裡憋了很久。
現在,終於到了算這一筆帳的時間。
我看著阿恣,直接說道:「你們做掉了凱文,栽贓到我的身上,夠不夠?」
阿恣一下子慌了,眼神躲閃,不敢看我。
過了片刻,她低著頭,小聲說道:「不是我們故意栽贓,只是當時有人說是你做的,我們就……就……就……就順水推舟。」
這句話,一下子解開了我心裡的疑團。
說真的,我剛剛質問阿恣「栽贓」,並沒有任何證據,只是突發奇想,詐她一下。
沒想到,這一下還真的詐出了答案。
即便她嘴上說的是順水推舟。
可是從她心虛的表情來看,他們做的並不是順水推舟,而是真的栽贓!
這個答案,令我的心情非常不爽!
我盯著阿恣,冷冷地說道:「為什麼?」
阿恣低著頭,心虛地說道:「你知道為什麼。」
我直接回了一句:「我不知道。」
阿恣咬了咬牙,脫口而出:「因為你和吳素心說走就走,把我們留在了港城,害得我們要面對大鼻輝、黎叔的人!」
她的心裡,始終也憋著一股火。
這句話,就像是導火索一樣。
說出來之後,阿恣整個人一下子就放鬆了下來。
她不再有那種心虛的表情。
她直勾勾地盯著我,咬牙說道:「你知道我在港城過的是什麼日子嗎?」
「你們說走就走,可是我呢?」
「如果不是大頭成救了我,我現在都不知道死在哪個臭水溝里!」
「是!」
「我是把凱文的事情栽贓在了你的身上。」
「可是,那是你應得的!」
應得?
扯淡!
我的看法,和阿恣截然不同。
我不認為我欠她的,我也不認為吳素心欠她的。
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選擇。
阿恣盯著我,咬牙說道:「趙剛,你欠我的!」
「現在,該是你還給我的時候了!」
「大頭成的情況很危險,你救了他,我們的恩怨就此了結。」
扯淡。
這種事情,就這麼紅口白牙的一說,就想扔到我的身上?
還不等我開口,阿恣就繼續說道:「你想救他也簡單。」
「昨天,你從黎街那裡搶到的錢,全都拿給我,就行了!」
聽到阿恣的這一番話,我差點忍不住笑出來。
真的,太可笑了。
我看著阿恣,毫不猶豫地再次給出否定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