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
陳糖水不假思索，語氣斬釘截鐵。
開玩笑吧？
我也不跟他客氣，直接回了一句：「你告訴我，你怎麼能活著回來？」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我有我的辦法。」
「我還沒活夠，總不可能自己送死。」
話是這麼說不假。
但是我覺得，他就是送死。
陳糖水擺了擺手，攔住我的話，隨後又解釋了一下他的計劃。
簡單地說，他會找人聯繫海妹，約她見面。
而且，為了避免海妹不敢見，見面的地點就在大柏山，距離金庫不遠。
說著話，陳糖水拿起一旁的地圖，擺在我的面前。
他伸手指著地圖上的一個位置，說道：「你看，這裡是金庫。」
「這裡，是大柏山條子的值班室。」
從地圖上看，金庫和大柏山的條子非常近。
陳糖水看了我一眼，緩緩說道：「這一點，也非常關鍵。」
「每一間金庫，都會有報警器。」
「就是為了能夠在出事的第一時間，通知條子。」
「條子離得很近，差不多三分鐘就會趕到。」
「所以，如果想要順利完成這件事情，不僅需要把金庫的古惑仔帶走，還要讓條子不能第一時間動手。」
這時，陳糖水伸手，在地圖上條子值班室和金庫中間的位置點了一下，隨後說道：「這裡，有一間餐廳。」
「很巧，這間餐廳是大柏山為數不多不屬於社團的產業。」
「但是，這家店的老闆跟我的關係還不錯。」
「我會把海妹約到這裡。」
「到時候，條子也在旁邊。」
「餐廳，就可以牽制住條子、海妹，以及那幾個古惑仔。」
「這樣，就能夠給你爭取到五分鐘左右的時間。」
這麼說，也沒錯。
可是，還是有點不太穩妥。
我想了一下，問道：「這個安排，我沒什麼問題，可是你怎麼辦？」
「別急。」
陳糖水擺了擺手，說道：「你的事情，我還沒有說完。」
他拿出煙，又給我遞了一根，隨後說道：「那是金庫，不是菜市場。」
「就算你厲害，也不可能帶著阿偉、大倫硬生生地闖進去。」
「你忘了我剛剛說的？」
「那裡有報警器。」
「搞不好，你一進門他們就報警了。」
我一聽，就知道陳糖水已經有辦法了，直接問了一句：「你有什麼辦法？」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金庫嘛，是做生意的地方。」
「既然是做生意的地方，當然少不了看貨的人。」
「明天上午，君富金行的人會去金庫挑貨。」
「雖說，他平時去挑貨都是一個人。」
「但現在世道不太平，我覺得多帶幾個人，也是正常的。」
我一下子就明白了陳糖水的意思。
說白了，他的計劃就是讓金行的人，帶我們進去。
我直接問了一下：「人你已經控制住了？」
陳糖水搖了搖頭，告訴我這件事情還是得我去解決。
他知道那個人的地址，但是需要我去把人抓住。
我仔細問了問，把事情搞清楚。
抓個人而已，並不複雜。
更何況，這一次是為了讓海妹付出代價，我更沒有什麼負罪感。
唯一的問題，就是我們光明正大地去金庫，肯定會露面。
如果那個金行的人亂說話的話，會有些麻煩。
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
按照陳糖水的說法，那個人也只是一個打工仔，也不是金庫的老闆，到時候分他一點錢，他自然而然就會閉上嘴。
現在，最關鍵的問題，還是陳糖水怎麼撤走？
陳糖水輕呼了一口氣，緩緩說道：「我從小在大柏山生活。」
「在那邊的人情，還算不少。」
「這一次，最後的這個人情，就用在這個事情上了。」
「等你們安全離開之後，餐館的人會鬧事。」
「到時候，現場就會亂起來。」
「有人會趁著亂，把我帶走。」
聽起來，沒有什麼問題。
不過，我還是問了一句：「真的沒問題？」
陳糖水點了點頭，正色說道：「沒問題。」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這些天，我什麼事情都沒做，就在琢磨這件事情。」
「這個計劃，萬無一失！」
聽起來，陳糖水的計劃，確實沒有什麼問題。
但是，這一次的事情很大。
謹慎起見，我還是和陳糖水又聊了聊其中的細節。
全部說清楚之後，已經臨近傍晚。
我看了一下陳糖水，說道：「行了，我也差不多該走了。」
陳糖水點了點頭，低聲說道：「我等你的消息。」
「好。」
我和陳糖水客氣了一句，當即走人。
我的目標，就是君富金行明天去金庫挑首飾的那個工作人員。
他叫徐進，今年三十歲，在金行已經做了八年，是金行的副店長。
單身，獨自居住。
說真的，我很佩服陳糖水。
每一次，要做生意之前，陳糖水都會把一切打聽清楚，做好準備。
這樣一來，我和他的行動，每次都很輕鬆。
他不僅準備好了資料，還幫我準備好了摩托車，方便我一會兒去找徐進。
很快。
我騎著摩托車，趕到了君富金行附近。
我在路邊停下，隨便點了一根煙。
一邊抽菸，一邊等著徐進。
等了幾分鐘，我的「大哥大」突然響起。
我拿起「大哥大」，按下接聽。
聽筒里，傳來周來娣的聲音。
「哥，你什麼時候回來吃飯？」
吃飯？
我有事，怎麼可能會去吃飯？
我直接說道：「我約了朋友，在外面吃。」
「噢。」
周來娣答應一聲，又問道：「那你什麼時候回來？」
回去？
我今天晚上肯定就不回去了。
不過，這話倒是沒有必要告訴她。
我隨口回了一句：「等我忙完了就回去了。」
周來娣還想再說什麼，我看到君富金行的大門打開，一個西裝革履的青年走了出來。
正是我的目標，徐進！
我和周來娣客氣了一句，馬上掛斷電話。
正事要緊！
放下「大哥大」之後，我緊盯著徐進。
徐進在路邊攔了一輛計程車。
我發動摩托車，在後面不遠不近地跟著。
一段時間後，計程車在碼頭停下。
什麼情況？
按照陳糖水的說法，徐進應該回家。
他的家，絕對不可能是在碼頭這一帶。
這時，徐進已經走進碼頭，走到了一艘客船的旁邊。
看樣子，他還要上船！
這個情況，一看就有些不太對勁。
我來不及多想，馬上跟著走進碼頭。
我看了一下，徐進登上的那艘船是前往濠州的。
這他媽的，咋整？
我看了看時間。
現在是五點半。
開船時間是六點。
還有半個小時。
媽的！
拼了！
我馬上去一旁的售票口買了一張船票，檢票上船。
這艘船並不是很大，只有一個船艙，船艙里都是一個一個的座位。
我走進船艙之後，很快就看到了我的目標，徐進！
這時候，他正坐在位置上，手裡拿著一個「大哥大」，在講電話。
聽起來，他像是在和朋友說話。
我聽了片刻，確認他是在和朋友說今天晚上在濠州的賭場玩個通宵。
但是，他明天一早還得回海城上班。
這不行。
聽著徐進的話，我的眉頭馬上皺了起來。
這一次的事情，陳糖水已經計劃好了一切。
如果讓徐進去了濠州，萬一有什麼突發情況他沒有來得及回來，那怎麼辦？
我看了看四周。
這時候，船艙里已經坐了一些乘客。
想把徐進帶走，就不能鬧得太大張旗鼓。
不然，還不知道會有什麼麻煩。
正好，徐進的身邊沒有人坐著。
我馬上走過去，在他的身旁坐下。
這時，徐進剛好打完了電話。
他拿出一根煙，臉上滿是興奮。
看樣子，他非常期待今天晚上去濠州玩。
我也拿出一根煙，隨口問道：「靚仔，借個火？」
徐進馬上把打火機遞給我。
我點著了煙，抽了一口，隨後說道：「靚仔，知道萬義安嗎？」
徐進的表情一下子緊張了起來，脫口而出：「不知道。」
我沒有著急，隨口忽悠他：「靚仔，別緊張，我是條子。」
徐進沒有絲毫的放鬆，一臉警惕地盯著我，問道：「你想怎麼樣？」
我從兜里掏出一摞錢，差不多幾萬塊，隨意地晃了晃，隨口說道：「靚仔，我也沒有什麼事。」
「只是想要問你幾個問題。」
「這點錢，就是酬勞。」
看到錢，徐進的眼睛都亮了。
他猶豫了幾秒，馬上伸手抓住了錢！
不過，我沒鬆手，他也拿不過去。
徐進頓時面露不悅，說道：「你什麼意思？」
我直接說道：「靚仔，你總得回答我的幾個問題，才能拿錢吧？」
徐進有些不情願地鬆開手，不耐煩地說道：「你問。」
我直接回了一句：「下去說。」
說完，我就站了起來。
徐進頓時面露糾結。
看樣子，他還是不想下船。
不過，當我晃了晃手裡的鈔票之後，徐進就再次心動。
短暫的猶豫之後，他馬上站了起來，跟在我的身後下船。
這一下，還是很順利。
至少，我很滿意。
徐進跟我走出船艙，重新回到地面。
他走到我身邊，催促道：「你想知道什麼，現在可以問了。」
問話，是次要的。
關鍵是，把人帶走。
這個時候，碼頭上人來人往，很熱鬧。
而且，四周還有條子。
不適合大動干戈。
不過，這個碼頭距離碼頭區並不遠。
只要走一走，避開條子，我就有辦法把徐進弄進碼頭區。
想到這裡，我直接說道：「正是吃晚飯的時間，走吧，我請你吃飯，我們邊吃邊聊。」
徐進頓時面露不滿，說道：「阿sir，你有沒有搞錯？」
「我還要去濠州玩，你這樣很耽誤我的時間。」
我再次拿出鈔票，輕輕晃了晃，提醒了他一句：「你去濠州賭錢，不一定是贏是輸。」
「跟我走，你穩賺不賠，你自己考慮？」
聽到我的話，徐進再次糾結了起來。
看著他的表現，我的心情卻放鬆了下來。
如果他的心裡沒有任何的糾結，絕對會馬上走。
從他決定跟我下船的時候，就表明他很愛錢。
既然愛錢，他就不可能放棄觸手可及的幾萬塊！
果然。
糾結了幾秒鐘之後，徐進又看了看手錶，咬牙說道：「我只給你一個小時的時間。」
「我要坐七點鐘的船，去濠州。」
我想都不想，直接答應下來。
說白了，無所謂。
只要他跟我走了，想要離開就沒有那麼容易了。
我直接帶著徐進離開碼頭。
走出碼頭，我也沒有騎車，直接帶著他往碼頭區的方向走。
片刻後，已經到了碼頭區的入口附近。
這時候，正是下班時間。
碼頭區一片熱熱鬧鬧的景象。
大排檔的那一條街，已經人滿為患。
不過，最吸引我的還是碼頭區入口處的一個餃子攤。
餃子攤的老闆娘，正是我見過的秦姑娘。
不僅有她，大餅也在旁邊陪著她，還在幫忙收碗、收錢。
看起來，忙得不亦樂乎。
這時，徐進有些不滿地說了一句：「阿sir，你說請我吃飯，該不會就吃這些吧？」
我回頭看了他一眼，隨口說道：「怎麼，不願意？」
徐進翻了個白眼，不滿道：「這裡的東西不乾不淨，我可不敢吃。」
「阿sir，你還是趕緊跟我說到底有什麼問的吧。」
「問完了，我還要去濠州！」
聽到這話，我直接搖了搖頭。
這個傻子，還真的以為我是找他問話。
這一片，是碼頭區。
沒有條子。
在這裡，我做事就沒有什麼避諱了。
我也不跟徐進廢話了，直接抓住他的胳膊，往碼頭區里走。
徐進一下子急了，叫道：「你幹什麼？」
我冷冷地威脅了一句：「不想死就閉嘴！」
徐進嚇得一激靈，瞬間不敢廢話了。
嚇唬住了徐進之後，我連拉帶拽，把他拉到了餃子攤的前面。
大餅一下子看到了我，馬上打了個招呼：「大哥！」
秦姑娘也看到了我，笑著打了個招呼。
我沒跟他們廢話，直接讓他們給我弄一大份餃子。
秦姑娘一口答應。
這時，大餅湊到我跟前，看了一眼被我抓著的徐進，有些奇怪地問道：「大哥，他是？」
「沒事。」
我並沒有和大餅說什麼，只是隨口調侃了一句：「大餅，行啊？這麼快就婦唱夫隨，出雙入對了？」
大餅的老臉一紅，趕忙對我擺了擺手，壓低聲音說道：「大哥，我還沒有告訴秦姑娘。」
啊？
還沒說？
這小子，怎麼這麼窩囊？
我正想說什麼的時候，大餅又比劃了一個噤聲的手勢，用僅有我們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低聲說道：「大哥，你就別添亂了，我心裡有數。」
我一陣無語，也懶得跟他說什麼。
等到秦姑娘煮好了餃子之後，我和他們客氣了一句，直接拽著徐進走進了碼頭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