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王少爺開車趕了過來。
他靠邊停車之後,我馬上帶著大嘴、二刁,以及那父子倆全都上車。
看到我帶著這麼多人,王少爺明顯愣了一下。
不過,他很識趣。
這時候,他什麼多餘的話都沒有說,甚至連「老大」都沒喊,只是問了一句:「去哪?」
我想了一下。
目前來說,最合適的地方還是碼頭區。
那裡魚龍混雜,藏幾個人進去,別人很難發現。
再一個,有大餅在碼頭區盯著,我心裡也踏實。
王少爺一口答應,立刻踩下油門。
發動機轟鳴中,車子漸漸遠離了貧民窟。
一段時間後。
我們趕到了碼頭區。
路上,我提前給大餅打了電話,他已經安排好了一切。
藏人的地方,就在他的住處。
那個地方,很安全。
我直接下車,押著二刁,帶著王少爺、大嘴一行人前往大餅的住處。
不一會兒,到了地方。
大餅正在門口等著。
看到我,他馬上問了一句:「老大,怎麼了?」
我直接說道:「進去再說。」
大餅沒有多說,馬上讓開門口。
我們幾個人,先後走進房間。
我先吩咐大餅去找一個醫生,給孫福、孫東父子治傷。
隨後,我看向二刁。
二刁耷拉著腦袋,沒有抬頭看我。
我想了一下,讓王少爺在外面守著孫東父子,隨後把二刁帶進了另外一個空房間。
關上門,房間裡只有我們兩個人。
二刁還是低著頭,不敢抬頭。
我直接說道:「把頭抬起來。」
二刁慢慢抬起頭。
我隨口問了一句:「認識我嗎?」
二刁問道:「你是誰?」
我隨手摘下帽子,笑了笑,說道:「二刁,我還記得你,你就把我忘了?」
二刁有些茫然的望著我。
幾秒鐘之後,他的瞳孔猛地一縮,不敢置信地說道:「你是……剛哥?」
我點了點頭,直接說道:「不容易,你還認識我。」
聽到我的話,二刁如遭雷擊。
他整個人都傻了,呆呆地望著我,一點反應都沒有。
見狀,我也不著急,直接拉過一條板凳坐下,隨意地點了根煙,隨後說道:「別緊張。」
「坐吧,我們聊聊。」
二刁又是一激靈,顫聲說道:「你……你……你想怎麼樣?」
我現在很放鬆,隨口說道:「沒什麼,只是想和你聊聊而已,別緊張。」
我的語氣很輕鬆。
但是,二刁卻完全無法放鬆。
他一臉緊張,全身肌肉緊繃。
見狀,我想了想,整理了一下頭緒,問道:「你是什麼時候來海城的?」
二刁看著我,一言不發。
這就讓我覺得有些沒意思了。
我直接從後腰掏出手槍,拉動槍栓,對準了二刁。
二刁一激靈,慌忙舉起雙手。
他滿臉驚恐,腿肚子直打顫!
我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你怕什麼?」
「之前在貧民窟,不是很厲害嗎?」
「張嘴閉嘴的,都是要殺人,怎麼現在又怕了?」
就在我說話的功夫,二刁的臉都白了,嘴唇都在顫抖!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怕了。
這樣很好。
知道怕了,才能好好聊天。
我看著二刁,正要開口,門口突然響起敲門聲。
緊接著,王少爺的聲音飄進我的耳朵里:「老大,我能進來嗎?」
我直接答應一聲:「進來。」
片刻後,房門打開。
王少爺看到我手裡的槍,稍稍愣了一下。
不過下一秒,他就反應過來。
他什麼都沒有說,先關上了房門,隨後才說道:「大餅找了一個跌打醫生過來,我讓大餅帶著大嘴和那爺倆全都去了另外的房間治療了。」
這個安排,沒什麼問題。
這時,王少爺又看向二刁。
看了一眼,他又看向我,說道:「老大,這小子不張嘴?」
嗯?
這話,讓我有點意外。
我直接問道:「你還認識他?」
王少爺點了點頭,說道:「我記得他,二刁。」
「以前跟著李四,後來和大頭成一起都跟了老大。」
「以前老大在心意酒吧負責鬥雞場的時候,他跟著一起出去要了幾次帳。」
「之前在貧民窟那邊他上車的時候我就認出他了。」
「不過,車上那爺倆我都不認識,什麼來路也不知道,我就沒說。」
聽到王少爺的這番話,我在心裡暗贊了一聲。
不得不說,王少爺現在真的是長進了,非常識趣,知道什麼時候該說話。
這一點,難得。
頓了一下,王少爺又問道:「老大,那爺倆是什麼情況?」
我直接說道:「就是貧民窟的可憐人,我順手救了。」
「對了,他們倆的傷,是這位**的手筆。」
王少爺一挑眉,轉頭看向二刁,笑呵呵地調侃道:「**,行啊?」
「這還真的是士別三日刮目相看。」
「當初在港城,你和大頭成他們那一伙人都是一個比一個窩囊。」
「沒想到,現在一個比一個厲害了?」
「嘖嘖嘖,我還真的狗眼看人低了。」
二刁依舊是滿臉驚恐,不敢說話。
這時,王少爺抬起手,直接一個耳光抽了上去。
啪!
一聲脆響。
二刁的臉上頓時多了一個鮮紅的掌印!
「槽你老母!」
「媽的!」
「要不是老大,你個癟三早他媽的不知道死在哪個臭水溝里了!」
「你他媽的還裝?」
「裝你媽!」
「槽!」
「你個狗幣,還做二五仔!」
「你媽的!」
「老子今天不給你打出綠屎,就算你沒吃過韭菜!」
王少爺嘴裡罵著,手上一點都不客氣。
他對著二刁,左右開弓,大嘴巴子像不要錢一樣,一個一個地抽在二刁的臉上。
這麼一會兒的功夫,二刁的兩邊臉通紅,嘴角都被打出血了。
打到最後,二刁更是直接被打哭了。
他一臉委屈地叫了起來:「王哥!」
「不能怪我啊!」
「我也沒有辦法!」
「我也得活著啊!」
「我要是不跟成哥,我就死了!」
他越說,情緒越激動。
到最後,已經變成了哭訴。
一個大老爺們,就站在那裡抹眼淚。
這一幕,看得我一陣無語。
我和王少爺對視一眼,都有些哭笑不得。
等了好一會兒,二刁的哭聲還是沒有停下來,我忍不住罵了一句:「給我閉嘴!」
二刁的哭聲終於停了下來。
見狀,我再次開口,詢問起貧民窟以及大頭成的事情。
二刁的情緒很不穩定。
回答問題的時候,也是顛三倒四。
說幾句大頭成的事情,他就會把話題轉到自己的身上,表示自己在港城有多麼的可憐,多麼的慘。
我聽著要多無語就有多無語。
但是不可否認。
他的話還是為了提供了一些有價值的信息。
簡單地說。
當初我和吳素心、四眼田、王少爺一起離開港城,遠走海城。
我們剛離開的時候,大頭成他們的日子過得還算不錯。
他們在勝哥的幫助下,撐著曾經屬於吳素心的心意酒吧,以及鬥雞場。
不說大富大貴,至少也是衣食無憂。
而且,他們還繼續在王蘭馨的富華酒店看場子。
兩邊的收入都很穩定,他們的日子過得也算滋潤。
但是好景不長。
黎叔、大鼻輝先後在港城發力。
他們這些人夾在大頭成、黎叔中間,日子自然就越來越難過。
等到心意酒吧易主,變成黎叔的地盤後,他們自然而然就被斷了收入,只能靠富華酒店看場子的收入,維持生活。
但是,日子過得越來越不太平。
無論是黎叔手下的小弟,還是大鼻輝手下的古惑仔,都經常找茬欺負他們。
說白了,就是因為他們沒地位。
那個時候,整個港城就是黎叔、大鼻輝的天下。
只要不跟著他們混,日子就好不了。
等到他們的日子越來越慘。
勝哥按照之前吳素心的計劃,開始推進大頭成跟著大鼻輝混。
開始吳素心留下的「二五仔」計劃。
漸漸地,大頭成幫大鼻輝做了幾件「大事情」,變成了大鼻輝的「頭馬」。
大頭成他們一伙人的日子又好了起來。
他們並不知道吳素心留下的「二五仔」計劃。
自然而然,他們就認大頭成做老大。
漸漸地,他們也就成了大頭成最忠實的小弟。
等到後來。
大頭成和阿恣轉戰海城,在海城折騰出一個摩托幫。
大頭成留在港城的那些小弟,包括二刁在內,全都想方設法趕到了海城,和大頭成會和。
這些人一來,大頭成的實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強。
他們聚在一起,一舉拿下了貧民窟。
再後來,他們就按照大頭成的要求,開始推進貧民窟的拆遷事宜。
我反覆詢問了二刁其中的細節。
尤其是大頭成和謝瑩瑩談判,以及他為什麼要推進貧民窟拆遷的事情。
只可惜,二刁並不清楚其中的細節。
不過,他也透露了一些消息。
第一。
貧民窟拆遷的事情,阿恣並沒有參與。
就像王少爺之前打探到的消息一樣,自從大頭成帶著他們霸占貧民窟之後,阿恣就開始深居簡出,很少露面。
即便偶爾露面,也不會參與「社團」的事情。
另外,還有一個非常關鍵的點。
大頭成和謝瑩瑩的談判,每一次都有一個神秘人和大頭成一起去。
二刁並不知道那個什麼人是誰。
他只知道每一次談判之前,那個人都會到貧民窟。
然後,他和大頭成兩個人去找謝瑩瑩,沒有任何其他的小弟跟著。
二刁表示,那個人非常神秘,而且非常謹慎。
他在貧民窟出現的時候,全身上下都籠罩在斗篷里,沒有人知道他是誰,也沒有人見過他長什麼模樣。
但是,大頭成對他很尊敬。
我又仔細問了問二刁,他再也說不出其他有價值的消息之後,我讓王少爺拿了繩子把二刁捆起來,把他的嘴也堵了起來。
隨後,我們離開房間。
這時,大嘴、大餅兩個人正在外間坐著。
看到我,他們兩個人都站了起來。
我們簡單打了個招呼,大餅馬上說起孫福、孫東父子的情況。
他們的傷勢不算太重。
孫東的胳膊、腿都是普通的骨折,並不需要手術,跌打醫生給他上了夾板,休養一段時間應該就能康復。
這算是一個好消息。
我和大餅客氣了一句,讓他照應著。
說完這件事情,我又看向大嘴。
大嘴和我對視了一眼,突然說道:「老大,現在我也不能再回貧民窟了。」
「你可憐可憐我,收下我吧?」
「我保證,你讓我幹什麼我就幹什麼。」
「我肯定不做『二五仔!』」
他會不會做二五仔,我不知道。
但是我可以肯定,他確實不能回貧民窟。
他知道得太多。
回到貧民窟,被大頭成抓住,對我來說就不是一個好消息了。
不過,我還不至於相信他能幫我做事。
暫時來說,還是讓大餅盯著他。
這樣,更穩妥。
我想了想,說道:「老王,你去把二刁帶出來。」
「一會大餅我們一起,把大嘴和他一起,全都送到小四那邊,讓小四盯著。」
小四那邊,還有一個四眼田。
這幾個「二五仔」,湊到一起剛剛好。
王少爺一口答應。
對了!
我突然想起來,二刁剛剛說過大頭成的身邊有一個神秘人。
想到這裡,我馬上問了一下大嘴。
這件事情很關鍵,必須慎重。
萬一二刁是胡說的呢?
聽到我的話之後,大嘴只是愣了一秒,馬上就說道:「還真的有這麼一個人。」
「但是我也沒見過他的正臉,不知道他長什麼模樣。」
「就連他是男是女,我都不知道。」
「這個人很神秘!」
「他每次到貧民窟,都是大頭成一個人去接回來的。」
「他離開貧民窟,也是大頭成把他送走的。」
這麼神秘?
這麼看的話,大頭成能有現在的成就,和那個神秘人密不可分。
是誰呢?
這個事情,有點難辦。
按照大嘴的說法,想知道那個人是誰,恐怕只有大頭成才有答案。
這時,王少爺把二刁從房間裡薅了出來。
見狀,我暫時放下心事,帶著王少爺,把二刁、大嘴全都送到了小四的那邊。
安排好這件事情,王少爺說道:「老大,這都兩點多了,我們是不是也得吃點中午飯?」
這話一下子提醒了我。
我只顧著考慮大頭成的事情,還忘了吃飯。
「行。」
我馬上點了點頭。
王少爺說道:「老大,我估計大餅也沒吃飯,要不你先過去,我去買點吃的,然後去找你會合?」
這也行。
我囑咐王少爺多買一點,隨後和他分別,先一步返回大餅的住處。
大餅正在守著孫東父子。
我和他簡單打了個招呼,隨後找了個位置坐下,默默地整理著思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