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惑仔馬上又和我說了起來。
但是，他東拉西扯地說了很多，都和之前沒有太大的出入。
翻來覆去，無非就是說下面有滅火器，有氧氣瓶，搞不好會爆炸。
我又不是傻子。
想了一下，我就明白了古惑仔的用意。
他說了這麼多，其實就是不想跟我一起下去。
原因很簡單。
我下去之後，一場大戰不可避免。
古惑仔擔心被誤傷，自然不想下去。
就算我不會打中他，可其他的古惑仔在我開槍之後，總不會不還擊。
到時候，就難免誤傷。
而且，如果我輸了，他作為帶著我下去的古惑仔，就是「二五仔」。
地窖里的那些古惑仔，絕對不會輕易地饒了他。
但是，沒用。
不管他怎麼怕，該做的事情總要做。
都已經到了這一步，我總不可能到此為止。
不過，我想了一下，還是決定和他談一談。
嚇唬不能解決問題。
嚇得多了，反而有可能弄巧成拙，令他更不敢下去。
更何況，我需要他配合，才能把這一齣戲演得沒有破綻。
我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用儘量平和的語氣對古惑仔說道：「我知道，你害怕。」
「但是，害怕不能解決問題。」
「擺在你面前的路，其實只有兩條。」
「第一，你不答應我，不願意配合我進入地窖。」
「你的下場很簡單。」
我直接把槍掏出來，頂在古惑仔的心窩。
古惑仔一激靈，全身戰慄，瑟瑟發抖，顫聲說道：「別，別，別！」
「剛哥！」
「饒了我！」
「我還不想死……」
看得出來，他是真的怕。
這樣最好。
怕，就容易妥協。
「別緊張。」
我收起槍，拍了拍古惑仔的肩膀，又拿出煙。
自己點了一根，給他也遞了一根。
古惑仔拿不準我的意思，手還在哆嗦。
我抽了口煙，故作隨意地問道：「地窖里，錢不少吧？」
古惑仔愣了一下。
隨後，他馬上「嗯」了一聲，用力點了點頭。
頓了一下，他的眼中閃過一抹渴望。
古惑仔用力地吸了口煙，又咽了口唾沫，隨後說道：「我之前看過，裡面有很多美金，很多千元大鈔。」
「而且，全都是已經洗過的不連號的舊錢。」
「拿著就能用！」
古惑仔越說，眼神越是渴望。
看他的樣子，都恨不得下一秒就能把那些錢都抓在手上。
當然，這是好事。
有欲望，就容易被說服。
我抽了口煙，隨後望著古惑仔，說道：「你老老實實配合我。」
「只要帶我進了地窖，剩下的事情我都可以解決。」
「問題解決，當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之後，你拿著錢跑路，遠離這些恩恩怨怨，不好嗎？」
聽到我的話，古惑仔的眼睛猛地瞪大！
我一看就知道，他心動了。
說白了，混了這麼久，我早就發現了一個問題，或者說不成文的潛規則。
剛剛入行的那些小混混，總恨不得無時無刻都帶著砍刀，帶著槍，砍人賺錢，在社團里出人頭地。
但是，在這一行里呆得越久的人，越是想要離開這一行。
陳糖水，就是這樣。
他手下的那些小弟，也都是。
別說他們了，我都想離開這一切。
只是我現在還有事情沒有解決，不能離開。
要不然，我早就去了濠州，和吳素心、白筱筱、莊文靜他們團聚。
一想到她們，我的心跳不免加速。
不行。
不能耽誤時間了，得快點解決這裡的問題！
這時，古惑仔深吸了一口氣，一臉凝重地望著我，說道：「剛哥，我跟你說實話。」
「地窖里的錢，絕對上千萬都不止。」
「而且，裡面不僅有現金，還有金幣、金條。」
「我可以配合你，讓你進入地窖。」
「我只求你一件事情。」
古惑仔頓了一下，隨後一字一句地說道：「讓我帶一百萬走。」
「只要你答應我這個條件，我豁出命，也配合你把事情辦妥！」
聽到古惑仔的這一番話，我沒有任何猶豫，直接點頭同意。
古惑仔愣了一下。
隨後，他馬上咬著牙，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剛哥，如果你真的同意，我們現在就走！」
等的就是這句話！
我馬上說道：「走！」
「好！」
古惑仔一口答應，馬上開始配合我的行動。
他在我的身後，裝模作樣地押解我。
我的手背在身後。
但是我的槍卻在手裡握著。
遇到問題，我可以第一時間開槍。
一切，準備就緒。
我走了兩步，感覺身後沒有動靜。
我回頭看了一眼古惑仔。
古惑仔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什麼意思？
我輕輕推了他一下。
古惑仔一激靈，隨後轉過頭，呆呆地望著我。
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趕忙說道：「剛哥，我……我……我有點怕。」
靠。
我還以為怎麼了。
鬧了半天，就是怕了。
這也不算什麼稀奇的。
沒辦法，我也只能再次安撫古惑仔。
幾句話之後，古惑仔的心情總算平復下來。
他再次準備好，對我說道：「剛哥，走？」
我直接點頭。
這一次，古惑仔沒有再掉鏈子。
在我點頭之後，他馬上拿出對講機，對地窖裡面的古惑仔喊了幾聲，表示他抓住了我。
當然，古惑仔並沒有直接說明他抓住了我。
說白了，我的名頭在海城還是有些知名度。
地窖里的一群古惑仔聽到我的名字，恐怕也得膽戰心驚。
古惑仔只說自己抓住了一個人，可能是之前被抓住的女人的同夥。
現在，他準備帶著「囚犯」進入地窖。
一番話說完之後，古惑仔看向我，低聲說道：「剛哥，現在就是等他們的消息了。」
他的話剛剛說完，對講機里就傳來一個非常囂張的男人聲音。
「哈哈哈哈！」
「幹得好！」
「馬上把人帶進來！」
「正巧，這個娘們兒不張嘴！」
「老子倒要看看，他們的嘴巴能有多嚴！」
隨著對講機的聲音停下，古惑仔看向我，低聲說道：「剛哥，一會兒我們下去的時候你在我的身後，千萬別露餡。」
我其實不需要他提醒。
不過，我看得出來，古惑仔是太緊張。
這樣提醒我，其實是緩解他的緊張情緒。
這點小事，我也不跟他糾結，答應一聲就算了。
古惑仔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帶著我繼續往前走。
片刻後，我們走到了煙囪的前面。
地上的一道鐵門，再次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透過欄杆，能夠看到地下一條黑黢黢的通道。
通道一路向下，神神秘秘。
古惑仔動手，把鐵門打開。
隨後，他又看向我，小聲說道：「剛哥，走吧。」
我點了點頭。
接著，當先走下台階。
站在外面，還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
但是，站在鐵門內的台階上，沿著台階緩緩向下之後，感覺明顯變得不太一樣。
一來，光線不同。
外面，雖然臨近傍晚，但太陽還沒有落山。
四周的光線也還不錯。
但是這一條通道，則是一片漆黑。
黑黢黢的令人心悸。
而且，下面隱隱約約還有些鬼哭狼嚎一樣的聲音傳上來。
我的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
不過，幾秒鐘之後我就適應了光線。
借著微弱的光線，總算可以看清楚腳下的台階。
另外，那些鬼哭狼嚎的聲音，我也聽清楚了。
並不是什麼真的「鬼哭狼嚎」，就是有人在唱歌，只是唱得很難聽。
對我來說，也沒有什麼影響。
我沿著台階，繼續往下。
很快，走到了台階盡頭。
在我們面前，是一條狹窄的走廊。
走廊最多兩米寬，長度也只有幾米。
走廊的盡頭，又是一道鐵門。
這讓我稍稍有點意外。
古惑仔之前跟我說的時候，可沒有說過下面還有門。
我回頭看向古惑仔。
古惑仔明顯也愣了一下。
隨後，他馬上靠近我，壓低聲音說道：「這道門一直都有，只是大部分的時候都是開著的，很少會關上。」
「我估計，可能是因為先後抓住了你和另一個人，所以他們要嘚瑟一下，就把門關上了。」
「沒關係，我過去叫門就好了。」
原來如此。
我點了點頭，低聲提醒古惑仔一會兒叫門的時候要小心點。
現在我也沒辦法和古惑仔說得太多。
只是默默的準備。
不一會兒，我和古惑仔先後走到了門前。
古惑仔用力拍了拍鐵門，吼了幾聲。
鐵門發出的空曠聲中，夾雜著古惑仔沉悶的吼聲：「來了！」
片刻後，鐵門後傳來「嘎吱嘎吱」的摩擦聲。
隨著聲音，鐵門緩緩打開。
隨著鐵門打開，光線隨之透出。
黯淡的通道，終於有了一些亮光。
同樣，「鬼哭狼嚎」的聲音，也變得非常大。
我盯著鐵門。
背在身後的右手已經握緊了手槍。
只要有問題，我就第一時間開槍。
在我身後，配合我的古惑仔也很緊張，小聲提醒道：「剛哥，來人了！」
這時，就聽到「嘭」的一聲悶響。
剛剛打開的鐵門，突然被人從裡面一腳踢開。
槽！
真能嘚瑟！
我在心裡罵了一句。
一個古惑仔歪著腦袋，從鐵門裡走了出來。
他倚著門框站著，斜著看我，懶洋洋地說道：「今天還真熱鬧。」
「我看看，是什麼人才？」
說著話，古惑仔又歪著腦袋，打量我。
與此同時，我的手已經在背後做好了準備。
古惑仔商量打量一同，又看向配合我的古惑仔，說道：「小胖，這小子是誰？」
「我怎麼瞅著他有點眼熟？」
正在配合我的古惑仔小胖忙不迭地說道：「五哥，偶也不雞道他系誰啦，就系剛剛湊巧抓住地啦。」
「雷還別說，聽了雷地話，偶看他也有點眼熟啦。」
被小胖稱為「五哥」的古惑仔又看向我，罵罵咧咧地說道：「喂！」
「你小子是他媽誰？」
「來他媽幹什麼的？」
「誰他媽的讓你來的？」
這個問題，我下來之前就想過了。
夏冰，已經用了方偉迪的名號。
我不可能再用。
不過，我想到一個很不錯的名號。
我掃了一眼古惑仔，冷哼了一聲，漠然說道：「我是黎街的人。」
「黎街？」
五哥一臉狐疑地望著我。
片刻後，他問道：「你是黎叔的手下？」
「對。」
我直接給出肯定的答案。
五哥眉頭不由得皺緊，問道：「黎街的人，到我們宏興社的地方做什麼？」
做什麼？
當然是編故事！
我直接說道：「黎叔要我來提醒大鼻輝，不要犯傻！」
五哥的眉頭一挑，說道：「喂，你他媽怎麼說話呢？」
「耳朵聾了？」
我扭頭掃了一眼「五哥」，毫不客氣地說道：「你算個什麼東西，還他媽的跟我這麼說話？」
「把嘴給我放乾淨點。」
「不會說話，就他媽的把嘴閉上！」
五哥的臉色一僵，似乎是沒想到我這麼有底氣。
其實這些古惑仔的性格，我早就摸透了。
說白了，就是欺軟怕硬。
我表現得越強硬，他越是拿不準我是怎麼回事兒，反而不敢輕舉妄動。
這時，我直接掙脫古惑仔的控制。
不過，我並沒有動槍。
我依舊背著手，神色坦然的望著綽號「五哥」的古惑仔，說道：「大鼻輝呢？讓他出來。」
五哥盯著我，眼神閃爍。
幾秒鐘之後，他開口說道：「輝哥不在。」
「再說了，黎叔要找輝哥，難道不會自己給輝哥打電話？」
「怎麼會讓你來？」
「不對！」
「你怎麼知道這裡？」
「靠！」
「你到底是什麼人？」
「媽的！」
古惑仔越說，語氣越急，臉色也越難看。
這幾句話說完，他更是把槍都掏了出來。
只不過，我的動作比他更快。
在他把槍口對準我的時候，我已經把槍口頂在了他的心窩。
古惑仔的動作頓時又停了下來。
我伸手掐住他的手腕，略微用力。
「啊！」
五哥慘叫了一聲，頓時無法握住手槍。
眨眼間，他的手槍到了我的手上。
五哥一下子又懵了。
我看著他，並沒有著急動手。
做戲，就要做全套！
我看著五哥，隨口說道：「黎叔給大鼻輝打了幾個電話，根本打不通。」
「所以，安排我來送信。」
「還有，這裡是海城，不是港城。」
「你們的小動作，在海城還想瞞過黎街？」
「你們未免太小瞧黎街了！」
「行了，我不跟你廢話了。」
「既然大鼻輝沒在，就把你們的頭找過來，我有話要說！」
說完，我直接把手槍扔回給五哥。
五哥下意識地伸手接住槍。
他拿著槍，呆呆地望著我，還是有些懵。
這個情況，我很滿意。
看樣子，剛剛這番話他至少信了一半。
不過，還得再加點火候。
我看著五哥，直接說道：「還傻愣著幹什麼？」
「還不趕緊去叫人！」
古惑仔又是一激靈！
幾秒鐘之後，他反應過來，有些氣急敗壞地說道：「靠！」
「你他媽的嚇唬誰？」
「這是他媽的我們的地盤，你他媽的少在這裡咋咋呼呼！」
說著，五哥又把槍舉了起來，直接對準了我。
他的嘴裡罵罵咧咧：「槽！」
「馬上把手給我舉起來！」
「再他媽咋咋呼呼，老子斃了你！」
這一幕，令我一陣無語。
什麼玩意兒？
本來，還打算做戲。
可是這個弱智，似乎腦子轉不過來。
既然這樣，那就不做戲了，直接干！
我的手握著槍，正打算動手，旁邊突然傳來一聲怒吼：「住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