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
他還有事？
我馬上問了一句：「怎麼了？」
王少爺左右看了看，確定沒有人偷聽我們談話之後，他立刻壓低聲音說道：「昨天，我在股市上狠狠賺了一筆。」
哦。
這也不算什麼。
王少爺之前就跟我說過，他找到了某個人的關係，有內部資料。
在股市，穩賺不賠。
頓了一下，王少爺繼續說道：「老大，我打算今天就把那個人的分成先給他送過去。」
「這樣打好關係，後面才好繼續合作。」
這一點，我也沒有意見，直接同意。
王少爺馬上說起另外一件事情。
這幾天，他除了忙活股票的事情，就是在籌備碼頭區大排檔拆遷的事情。
他已經按照我的要求，找到了建築師。
今天中午，他就要帶著人去碼頭區實地考察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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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後，對方會準備圖紙，以及相關的造價。
如果一切順利，差不多一周左右，就能籌備完成。
到時候，就要開始準備拆遷的事情。
這個進度不算慢，我還是比較滿意。
王少爺問道：「老大，是現在就讓大餅他們去找大排檔的老闆們探一探口風，還是等到圖紙出來了再開始行動？」
我想了一下。
現在探口風也可以，但容易走漏風聲。
而且，貧民窟今天才出事。
碼頭區的人，恐怕也會因此受到驚嚇，覺得未必是好事。
再一個，我現在手裡的雜事很多，大排檔拆遷的事情，也沒有那麼急切。
耽誤個一兩天，也不是不可以。
更何況，等到真正可以實施的時候再去找他們談話，還能直接趁熱打鐵，在他們答應之後馬上拆遷，免得夜長夢多。
王少爺自然沒有矯情，一口答應。
這件事情說完，他也沒有別的事情。
他只是對著我挑了挑眉，有些猥瑣地說道：「老大，那我就不耽誤你泡妞了，我先走啦。」
什麼泡妞？
真的是狗嘴裡吐不出象牙！
我直接笑罵了一聲：「滾蛋。」
「好嘞！」
王少爺樂顛顛地答應一聲，轉身走人。
很快，消失在人群中。
打發走了王少爺，我又看了看小龍。
他還在旁邊，和幾個同學湊在一起。
我又看了看李雪。
她看著報紙，秀眉緊蹙。
眼中既有憤怒，又有些擔憂。
還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糾結。
這令我有些疑惑。
說起來，第一次見面的時候，我就感覺她對貧民窟格外關注。
按說，她不是貧民窟的人，沒必要這麼關心。
當時我也問過她，她並沒有說什麼。
現在看來，倒是可能另有隱情。
這時，李雪看完了報紙。
雖然放下了報紙，但她還是有些心不在焉，或者說失魂落魄。
我想了一下，輕聲喊了她一聲：「李老師。」
「啊？啊！」
李雪如夢初醒。
她馬上把報紙遞給我，說道：「趙先生，謝謝。」
「不客氣。」
我客氣了一句，隨後說道：「李老師，你怎麼了？有什麼問題嗎？」
「我……」
李雪的表情糾結，眼神掙扎，很猶豫。
猶豫了幾秒，她還是搖了搖頭，說道：「沒什麼。」
我感覺，她還是不對勁。
我馬上說道：「李老師，貧民窟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你覺得接下來會怎麼樣？」
李雪的雙眉緊蹙，很苦惱。
看樣子，她還是有想法，只是在猶豫要不要說。
我在心裡組織了一下語言，隨後說道：「李老師，我想問一問你，你認為大頭成、謝瑩瑩，是否會繼續推進拆遷的工作？」
聽到我的問題，李雪的眉頭皺得更緊。
幾秒鐘之後，她的嘴唇動了動。
看樣子，她打算開口。
不過，就在這時，突然有人吹哨。
尖銳的哨聲，立刻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我和李雪一樣，轉頭看了過去。
只見，一個四十來歲的中年人，正在吹著哨子。
幾秒鐘之後，他放下了哨子，大聲喊道：「各個班級的老師請注意，巴士馬上就會抵達。」
「請各位組織好本班的同學以及前來參加活動的家長朋友。」
「待巴士抵達後，有序上車。」
李雪一聽，馬上對我說道：「趙先生，不好意思，我要先工作了。」
「對了，你可以先和小龍站在一起，一會兒坐車的時候，也是家長和小朋友一起。」
這時候，我也不可能纏著她繼續聊天，只能答應一聲。
小龍之前在旁邊和同學聊天。
這時候他和同學們分開，走到我的身邊。
其他的同學，也是各自找到了他們的家長。
我大概看了一下。
小龍的班級，一共就二十來個同學。
算上家長，也就四十人。
今天郊遊的，只是他們一個年級，只有四個班級。
人倒是不算多。
我還記得，我在老家讀小學的時候，一個班級五十多人，一個年級八個班級，比這裡多很多。
這裡和我的老家，還是有些顯著的區別。
這時，李雪開始組織排隊。
小龍很積極，拉著我跑到李雪的身旁，站在了隊伍的最前面。
我倒是無所謂。
反正今天主要是陪小龍玩兒，他高興就好。
排隊的時候，我又觀察了一下其他人。
大部分的家長，年紀都在三十歲上下。
而且，今天過來的幾乎都是女人。
都是孩子的媽媽。
她們一個個穿著漂亮的衣服，畫著精緻的妝容。
看架勢，都是要比試比試美貌。
說起來，還真的挺不錯。
人群中，有幾個少婦無論是穿著打扮，還是容貌，都很有韻味，充滿了成熟女人的魅力。
不過。
對我來說，最關鍵的是。
小龍這一班同學的家長，除了我，剩下的都是女人。
有幾個少婦，在我看到她們的時候，看向我的眼神都充滿了好奇。
其中還有一個嫵媚的少婦，對我拋了個媚眼。
我不知道她是真的對我有什麼想法，還是在玩兒？
不過，我反正是無所謂，只是陪著小龍等車，又隨意的點了一根煙。
一根煙抽完，巴士也到了。
車門打開，小龍馬上招呼我上車。
我們倆，就坐在第一排的位置上。
其他的家長，也紛紛帶著孩子上車、落座。
本來安靜的車廂，也變得熱鬧了起來。
這也沒辦法。
車上都是和小龍年紀相仿的小屁孩，郊遊這麼開心的事情，他們肯定興奮。
等到所有同學、家長上車之後，李雪也上了車。
在我的旁邊，有一個單獨的座位。
李雪就坐在那裡。
只可惜，車上吵鬧，不方便說話，我也沒有辦法和李雪交談。
只能等著到了海洋樂園，他們去玩兒的時候，我看看能不能找個機會，和她聊一聊了。
這時，車子緩緩駛離，前往海洋樂園。
這一下，本就興奮的孩子們變得更加興奮。
車子裡的吵鬧聲，令我都有些頭疼。
偏偏這時，我的「大哥大」又響了起來。
我馬上拿出「大哥大」，按下接聽。
下一秒，聽筒里傳來周靜溫柔的聲音：「老闆，今天的報紙你看到沒有，有沒有……」
車廂里實在是太吵了。
周靜的話我只能聽清楚一半。
我只能用一隻手堵著一邊耳朵，說道：「我這裡太吵了，你說什麼我聽不太清。」
周靜說道：「我說……」
然而，這裡實在是太吵了。
她的話，我只能聽清楚兩個字。
這讓我有點糾結。
我要不要吼一嗓子，讓這些小屁孩都消停下來？
我剛剛想到這裡，小龍已經站了起來，大喊了起來：「全都小點聲！」
「我老大要打電話！」
臥槽？
小龍的話，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然而，令我更加想不到的是，本來吵鬧的車廂竟然在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一群小孩，都老老實實。
這一幕，真的是太神奇了。
我發現，所有的小孩和家長，全都看著我。
小孩的眼中滿是好奇，還有些仰慕。
至於那些年輕的媽媽們，眼神就複雜了。
有的畏懼，有的疑惑，有的審視，有的不屑，還有的兩眼放光。
甚至，此前在隊伍中對我拋媚眼的少婦，竟然又一次拋了媚眼。
她還嘟起了嘴唇，做出了親吻的姿勢。
表情嫵媚，眼神曖昧。
這一幕，令我很頭大。
說真的，這樣很尷尬。
我又看了一下小龍。
小龍彷佛一個大將軍一樣，板著臉，掃視著車廂，像是要找到不守規矩的人，教訓他。
這讓我有些哭笑不得。
怎麼感覺，小龍好像是他們班級的小霸王一樣？
這時，「大哥大」的聽筒里又傳來周靜的聲音。
「老闆，不如我們晚一點再說？」
現在這個局面，真的是太尷尬，我趕緊答應一聲，掛斷電話。
我放下「大哥大」，車廂里依舊很安靜。
沒有人說話。
這一幕，和之前完全不同。
簡直就像是兩個世界。
雖然，我很享受安靜。
可是現在的局面，對我來說有些煎熬。
咋整？
面對古惑仔，我有很多的辦法和手段。
可現在的局面，我真不知道怎麼做。
我只能看向李雪。
李雪若有所思地望著我，不知道在考慮什麼。
看樣子，她幫不上忙。
我只能看向小龍，說道：「小龍，你別嚇唬他們了，讓他們該怎麼樣就怎麼樣，我本來也沒什麼事。」
「噢。」
小龍答應一聲，馬上又站了起來，說道：「你們要說話就說話，要聊天就聊天，要唱歌就唱歌，但是不要太大聲音，明白嗎？」
話音剛落，車廂里響起整齊的呼聲：「明白！」
一群小學生的回答，脆生生的。
但是，讓人無語。
不幸中的萬幸，隨著小龍的聲音，此前寂靜無聲的車廂，終於有人打破了沉默，又有了一些聲音。
雖然我不喜歡吵鬧，但這樣總比之前要好。
對了。
小龍到底是怎麼回事兒？
他這麼有威信？
說起來，自從我把小龍從貧民窟帶到身邊之後，我對他的關注並不是很多。
他的生活、學業，都是周曉燕、周來娣姐妹倆照顧。
我最多就是偶爾陪他玩一玩。
趁著現在有時間，我馬上問了一下小龍：「小龍，你現在是什麼情況？」
「怎麼你一句話，他們都聽？」
小龍馬上說道：「他們服我。」
服？
這個字，很微妙。
對我來說，服代表了打服。
我記得，我在小學的時候，也曾經和同學打架，還被叫了家長。
難道，小龍也在學校打架？
我馬上問了一句：「他們怎麼服你？你和他們打架了？」
「沒有！」
小龍斬釘截鐵，給出了否定的答案。
我追問道：「那他們為什麼服你？」
小龍有些苦惱，說道：「我也不知道，他們就是服我。」
這叫什麼話？
總得有個理由吧？
我正想追問，一旁突然傳來李雪的聲音：「我幫他說吧。」
誰說都行。
我看向李雪，問道：「為什麼？」
李雪看著小龍，眼神不再是之前的迷惘。
她的眼中有些欣賞，還有些欣慰。
她輕舒了一口氣，緩緩說道：「小龍剛剛入學的時候，很多同學其實都看不起小龍。」
「因為他學習很差。」
「但是，他沒有自卑。」
「相反，小龍很自信。」
「他刻苦，用功。」
我的眉頭皺了皺。
這一點，我知道。
可是，憑藉這一點，不能讓別人服氣。
李雪繼續說道：「最重要的是，小龍有勇氣，有膽量，有擔當！」
「有人欺負同學，他會站出來。」
「有人需要幫忙，他會站出來。」
「有人犯了錯，不敢承認，他會站出來。」
「就是因為這樣，時間一久，小龍在班級里變得越來越有威信。」
「同學們都很佩服他，很喜歡他。」
原來是這樣？
沒想到，這小傢伙還真不錯。
我看向小龍，小龍一臉驕傲。
我馬上揉了揉他的腦袋，誇了一句：「幹得好。」
小龍咧嘴一笑，脆生生地說道：「謝謝老大！」
這一聲，很大。
頓時，我又有些哭笑不得。
就連一旁的李雪，都忍俊不禁，輕笑了一聲。
這個小插曲，倒是拉近了我和李雪的距離。
剩下的時間裡，我都在和她聊小龍在學校的事情。
我的想法很簡單。
先套一套近乎。
等一會兒，找機會問她貧民窟的事情。
我總感覺，她似乎知道很多關於貧民窟的事情。
……
一段時間後，車子抵達海洋樂園。
我們所有人，在學校的組織下進入了海洋樂園。
遊玩，自然會很亂。
好在，李雪在控制局面。
再加上，這一次是家長帶著小朋友的親子游。
所以，場面還算控制得住。
我趁著小龍和同學一起玩兒的時候，拿出「大哥大」，給周靜打了一通電話。
周靜找我，並沒有什麼特別的事情，只是跟我說一下今天的《照公報》。
另外，就是告訴我她需要好好休息一天。
無論我有什麼樣的驚喜要找她，都要等她養足精神，晚上才有精神陪我。
這句話，提醒了我。
我還沒有想好給她準備什麼樣的驚喜感謝她製作《照公報》的辛苦！
有點頭疼。
用什麼辦法？
「對了。」
我正苦惱的時候，周靜突然說道：「其實，我還是覺得你可以利用一下蔣楚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