蔣楚楚和另外一個電視台工作人員的衝突，透露出一個令我有些意外的消息。
實話實說，蔣楚楚他們電視台的收視率應該是最高的。
畢竟，我帶著蔣楚楚、費禮第一個趕到現場開始直播。
按說，這種事情就是先到先得。
他們的收視率怎麼會低？
收視率的高低，直接關係到電視台的影響力。
這件事情，對我來說很重要。
不過。
當著其他人的面，我倒是不好說什麼。
我只是在心裡記下這件事情。
很快。
費禮收拾好了設備，蔣楚楚也準備好了一切。
我帶著他們倆，暫時離開人群，向貧民窟的側面移動。
一邊走，我一邊問了一句：「剛剛那個人說的話是什麼意思？」
蔣楚楚愣了一下。
隨後，她低聲解釋了起來。
「原本，我們台的收視率是最高的幾個之一。」
「前一段時間，我做出那一期拆穿謝瑩瑩在碼頭區組織的『問卷調查』的直播時，我們的收視率一度衝上最高！」
「但是我們那一次的直播，令東區警署很不高興。」
「受此影響，我們的收視率開始下降。」
「後來，謝瑩瑩和大頭成達成貧民窟從拆遷協議，我們台一直到事情發生，才收到消息。」
「做新聞，最忌諱的就是時效性不行。」
「別人都知道的消息，你不知道，觀眾就會覺得電視台很沒用，就會選擇去看其他的電視台。」
【記住全網最快小説站 101 看書網超貼心，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讀 】
「我們的收視率就開始下降，影響力也大不如前。」
「不過，我們剛剛開始直播的時候，收視率還可以。」
「但是，當其他電視台開始直播後，我們的收視率又開始下降了。」
「我也不知道究竟是我的能力不行，還是因為其他的什麼原因。」
一旁，費禮突然說道：「因為拜高踩低。」
嗯？
什麼意思？
我馬上看向費禮。
費禮輕嘆了一口氣，說道：「之前，謝家因為碼頭區的事情，風評一落千丈。」
「整個海城沒有人願意做謝家的新聞，更沒有願意幫他們說話。」
「那時候，蔣小姐站了出來，幫助謝瑩瑩宣傳。」
「謝瑩瑩那一段時間，口碑得到了扭轉，算是擺脫了謝家之前醜聞的影響。」
「那些消息，都是我們電視台的獨家新聞。」
「海城人，喜歡看一個人從頂峰跌倒，也喜歡看一個人從谷底重回頂峰。」
「所以，我們也得到了好處。」
「那一段時間，我們收視率很高，蔣小姐個人的影響力很高。」
「可以說，幾乎是蔣小姐職業生涯中最好的一段時間。」
「但是後來，因為種種原因，我們開始傳播謝瑩瑩的負面消息。」
「這樣的行為，在有的人看來是落井下石。」
「而且，坊間有人傳言說是因為謝瑩瑩不給我們錢，所以我們就說她的壞話。」
「還有人編造一些蔣小姐的謠言。」
「一來二去，我們的口碑就受到了一些影響。」
「所以，即便我們做了一些很不錯的新聞，也沒有獲得什麼好評。」
原來是這樣？
我想了一下，問道：「如果，你們現在轉而說謝瑩瑩的好話，口碑會不會變化？」
費禮搖了搖頭，說道：「就算我們說，也只會被人說成是拜高踩低。」
「而且，貧民窟現在的情況，根本沒辦法說。」
這時，蔣楚楚似乎明白了什麼，她突然看向我，問道：「趙先生，你是不是什麼消息？」
消息，我當然有。
作為這一次我和謝瑩瑩達成的交易，在貧民窟開始轉移之後，自然少不了要夸一夸謝瑩瑩在這一次事件中做出的努力。
實話實說。
我並不是很願意做這件事情。
說白了。
這一次和謝瑩瑩的合作，是迫於無奈的舉動。
這並不代表我們的關係好轉。
我很清楚，在貧民窟塵埃落定之後，謝瑩瑩一定還會對碼頭區有些想法。
如果她的名聲更旺，對我、對碼頭區來說，都不是一個好消息。
我想了一下，問道：「謝瑩瑩現在和那個男主播關係很好，如果她有什麼消息，都會找他，對吧？」
蔣楚楚點了點頭。
我繼續問道：「如果你們在那個人之前發布了消息，會怎麼樣？」
蔣楚楚一愣，問道：「什麼消息？」
什麼消息，我暫時還不能告訴她。
我想了想，說道：「假如說，是一個好消息，是誇獎謝瑩瑩的消息。」
蔣楚楚思索片刻，說道：「這種消息，肯定有人看。」
「但是對我們的收視率來說，不會有太好的影響。」
「不過，也不一定。」
「費禮，你了解這些事情，你怎麼看？」
費禮沉吟片刻，說道：「蔣小姐說得沒錯。」
「目前對我們來說，謝瑩瑩的消息，其實是垃圾消息。」
「無論她的好消息還是壞消息，只要是從我們台第一個發出來的，都會引發爭議。」
「而且，不是好事。」
「我認為，蔣小姐最應該做的，就是避開謝瑩瑩，無論她好與壞，都不參與。」
以前，蔣楚楚怎麼樣，我不在意。
但是現在，蔣楚楚對我來說還是有些價值。
這一次的事情，也令我發現一個非常現實的問題。
想要在海城做事，尤其是大事，不能只靠一些手段，還得依靠媒體。
《照公報》，已經在我掌控下。
但是，報紙有它的局限性。
電視和報紙，相輔相成，更有幫助。
在這種情況下，我需要蔣楚楚在海城的影響力越大越好。
想了想，我還是問了一句：「怎麼能讓你們在海城的收視率變好？」
費禮轉頭看了一眼貧民窟，說道：「進去之後，拿到第一手的資料，對我們來說就非常有幫助。」
那就不用說別的了。
我直接說道：「等一等吧，可能馬上就有消息了。」
我帶著他們在路邊站著，隨手點了一根煙。
過了差不多兩分鐘，我的「大哥大」突然響起。
我馬上按下接聽，聽筒里傳來大嘴的聲音。
打過招呼，他立刻說道：「老大，我找到路了，就是以前進貧民窟的小路。」
「我在路邊……我看你了！」
隨著大嘴的聲音，我也注意到了他。
他正站在路邊，對我揮手。
見狀，我馬上帶著蔣楚楚、費禮走了過去。
碰面之後，我發現不僅大嘴在，王少爺竟然跟在他旁邊。
「老大。」
王少爺嬉皮笑臉地和我打了個招呼，隨後就一臉好奇地打量蔣楚楚和費禮。
幾秒鐘之後，他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指著蔣楚楚說道：「我認得你，你是電視台的新聞主播，楚楚。」
「哇。」
「沒想到。」
「你比電視上還好看。」
「身材真好！」
「老大！」
「她是明星！」
「能不能請她給我簽個名吧！」
說著話，王少爺不知道從哪掏出筆，眼巴巴地望著蔣楚楚。
靠！
王少爺這個表現，令我一陣哭笑不得。
真的是，胡鬧。
蔣楚楚也是沒有想到。
她有些不知所措地看向我。
我有些無奈，說道：「老王，別鬧了。」
「噢。」王少爺答應一聲，明顯有些失落。
蔣楚楚倒是反應過來，笑道：「我幫你簽吧。」
王少爺頓時眉開眼笑，趕忙把筆遞給了蔣楚楚。
蔣楚楚在王少爺的衣服上籤下了自己的名字。
「行了，說正事。」
我讓王少爺冷靜一點，隨後直接問道：「你到這裡來了，那邊怎麼辦？」
說到正事，王少爺還是知道輕重緩解。
他定了定神，說道：「大餅在那邊守著，沒問題的。」
頓了一下，他又補充道：「主要是路上有條子，大嘴一個人過來我不放心。」
他的考慮，也有道理。
我也不跟他廢話，直接問道：「方偉迪現在是什麼情況？」
王少爺眉頭一挑，有些興奮地說道：「我和大嘴過來的時候，方偉迪帶著人正在去大頭成的老窩！」
「我估計，大頭成這一次肯定完蛋了！」
實話實說，我沒有王少爺這麼興奮。
如果我不知道大頭成和方偉迪私下的交易，我也會覺得現在的情況很刺激。
可是，我知道。
而且，半個多小時以前我就和謝瑩瑩達成了協議。
按說，方偉迪應該撤走了。
可是他現在還沒走，還在貧民窟里抓人。
這件事情，始終讓我覺得很奇怪。
我的心就像是懸著，放鬆不下來。
方偉迪不走，上面的人才會發聲明。
貧民窟轉移的事情，就無法做成。
「這個方偉迪，搞什麼鬼？」
我在心裡自言自語了一句。
這時，王少爺說道：「老大，我們現在進去？」
「嗯。」
我收回思緒，隨後點了點頭，招呼蔣楚楚、費禮和我們一起進去。
路上，我又囑咐了一下他們，提醒他們進去之後不要輕舉妄動，無論看到什麼，都不要大喊大叫，免得驚動條子。
另外，他們一定要跟在我身邊，免得有什麼突發的意外情況。
……
時間匆匆。
幾分鐘後，我和大嘴、王少爺，帶著蔣楚楚、費禮走進了貧民窟。
我們在一個小巷的路口停下。
小巷外，就是貧民窟的主路。
我大概觀察了一下。
如今的貧民窟，死一樣的沉寂。
大門口的工地，也已經停工。
此前忙忙碌碌地拆房子的平民，都已經躲回了自己的住處。
大頭成的那些小弟，也不見蹤影。
遠處，可以看到一群條子，圍在大頭成老窩前面。
情況就和王少爺說的一樣。
這時，王少爺問道：「老大，我們怎麼辦？過去看看？」
倒是不急。
我看向費禮，問道：「這個距離，能不能拍到？」
費禮仔細看了看，說道：「如果再近一點，就更好了。」
「趙先生，那裡可不可以？」
順著費禮手指的方向，是大概一百米外的一棟舊樓。
距離大頭成的老窩不是特別遠。
這時候，路上沒什麼人。
那些條子離我們也有點遠。
看起來，倒是沒有什麼太大的問題。
我點了點頭，說道：「動作快點。」
一句話說完，我立刻帶著他們趕往馬路對面。
不一會兒，我們跑到了位置。
我繼續觀察那些條子。
王少爺、大嘴在看熱鬧，費禮在準備攝像機。
蔣楚楚在平復心情。
片刻後，一切準備就緒。
蔣楚楚稍稍挪動了一下位置，在樓洞口的側面站著。
費禮的攝像機鏡頭對準了她。
通過鏡頭，可以清楚地看到蔣楚楚身後的大量條子，以及大頭成的老窩。
效果很好。
蔣楚楚站在那裡，也不是特別顯眼。
如果不是有人特地仔細的觀察，應該也不會發現她。
費禮一切準備就緒，又看向我。
我點頭同意。
費禮立刻按下開機，又給了蔣楚楚一個信號。
幾秒鐘之後，蔣楚楚輕呼了一口氣，開口說道：「觀眾朋友們，大家可以看到，我正在貧民窟之中。」
「在我身後不遠，就是這一次進入貧民窟的條子。」
「據了解，此時條子圍困的位置，是貧民窟的核心地段。」
「曾經貧民窟的控制人，綽號『劉老七』的古惑仔，以及如今掌控貧民窟的『大頭成』，都是以那裡為據點。」
「從目前的情況來看，條子可能是打算藉由這一次的行動，一舉解決貧民窟的古惑仔問題……」
在蔣楚楚介紹的時候，此前沒有什麼變化的條子，突然動了起來。
一群條子，就像是得到了什麼命令一樣，分別向兩側移動。
漸漸地，他們的中間讓出了一條通道。
看樣子，是有人要從裡面走出來。
這一下，條子鋪開的陣仗有些大。
我馬上示意蔣楚楚挪動一下位置，先回到樓棟口裡面。
她現在所處的位置，還是有些扎眼，容易被發現。
蔣楚楚站在費禮的身邊，壓低聲音，繼續介紹著現場的情況。
片刻後，方偉迪出現在我的視線中。
在他的身後，跟著一大群條子。
每個條子，都押著一個帶著手銬的古惑仔。
第一個古惑仔，是大頭成！
在他身後，則是他的小弟。
王少爺興奮地說道：「老大，大頭成完了！」
這一幕，在意料之中。
不過，我沒有什麼興奮的感覺。
還是那句話。
我知道大頭成認識方偉迪。
就算現在方偉迪把大頭成和他的那些小弟抓起來，也不代表大頭成就此銷聲匿跡。
說不準，方偉迪還會找機會放了大頭成。
而且，眼下我更在意的還是方偉迪在抓住了大頭成這一票人之後，會不會就此離開？將貧民窟讓出來？
「嗯？」
片刻後，我在人群中發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
許久未見的阿恣！
她的個子不高，身上穿著剪裁得體的紅色連衣裙。
她的臉上畫著淡妝，氣色還不錯，並沒有將要身陷囹圄的愁苦。
這一次，他們還真的是被一網打盡了。
眼看著，他們距離我們的位置越來越近，我馬上示意費禮、蔣楚楚他們避開路口，躲到裡面，免得被發現。
這個樓洞口的光線很差。
我們躲在這裡，只要不是有心檢查，根本不會被發現。
但是，我還是可以清楚地觀察條子的行動。
此時，方偉迪一馬當先。
他面無表情，不見喜色。
在他身後，就是大頭成。
大頭成的臉色鐵青，眉宇間滿是憤怒，但卻沒有擔心。
在大頭成的身後，阿恣的表情很奇怪。
她的眉宇間有一絲輕鬆，嘴角帶著一抹笑意。
看起來，像是有些釋然，甚至還有一絲喜悅。
這個表情，有點怪。
按說，這個時候，就算不生氣，也不至於高興才對？
什麼情況？
我又看了看阿恣身後那些小弟。
這些古惑仔，其中有很多都很眼熟。
王少爺在我身邊小聲嘀咕了一句：「老大，那些混球都是之前在港城跟著大頭成的。」
「槽！」
「這些王八蛋，全都做了二五仔！」
「他們也不想想，當初要不是老大，他們還有飯吃？」
「媽的！」
「一群忘恩負義的人渣！」
聽得出來，王少爺很生氣。
我的心裡也很不爽。
但是，現在不是生氣的時候。
我馬上提醒了王少爺一句，讓他小點聲，免得驚動條子。
王少爺馬上閉嘴，只是死死地瞪著那些人。
看他的樣子，如果不是我不允許，他都要上去咬死幾個！
一旁，蔣楚楚還在對著攝像機，小聲介紹：「大家可以看到，掌控貧民窟的古惑仔大頭成，已經被方偉迪帶人一網打盡。」
「從現場的情況來看，條子對於這一次的行動非常慎重。」
「他們足足觸動了幾倍古惑仔的條子。」
「大家可以看到，大概有四十幾個古惑仔被捕。」
「每一名被捕的古惑仔，都由一名條子押解。」
「而且，一旁還有很多的條子不需要進行押解，而是在進行警戒。」
「由此可見，參與行動的條子可能超過兩百名！」
「很奇怪，條子在一棟居民樓的門口停下了。」
「方偉迪帶著一些部下，進入了居民樓。」
「不知道，他們是不是要繼續抓人？」
這時，王少爺突然倒吸了一口涼氣，低聲說道：「壞了！」
「老大，大餅他們就在那棟樓裡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