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以看到。
在王少爺開口的瞬間，方偉迪的臉色已經變了。
當王少爺一句話說完，方偉迪的臉色鐵青！
他的眼神都有些慌亂，急不可耐地追問：「你說什麼？」
「你幹什麼了？」
「你他媽的是誰？」
王少爺聽出來不是我的聲音，立刻回了一句：「你他媽的是誰？」
「為什麼拿著我老大的電話！」
「靠！」
「你馬上把話給我說清楚！」
方偉迪冷著臉，寒聲說道：「你老大現在被我用槍頂著！」
「我隨時都能要他的命！」
「媽的！」
「你不想死，就馬上回答我的問題！」
「現在，告訴我，你他媽的是誰？」
王少爺只是沉默了一秒，沉聲說道：「我是王強。」
頓了一下，他立刻問道：「你究竟是誰？」
「你想怎麼樣？」
方偉迪冷聲說道：「我是東區警署，方偉迪！」
「現在，我命令你。」
「馬上告訴我，你的王八蛋老大，讓你做了什麼？」
王少爺很聰明。
他並沒有立刻回答方偉迪的問題，只是說道：「先讓我和老大說話。」
「萬一，你是騙子呢？」
方偉迪頓時被氣得破口大罵。
但是，不管方偉迪怎麼喊叫，怎麼痛罵，王少爺都是咬定一點。
他要先跟我說話。
方偉迪被氣得牙根痒痒，臉色一陣青一陣紫。
糾結再三之後，他還是看向我，冷聲說道：「你告訴你的手下，把他做的事情跟我一五一十的說清楚。」
「不要耍花招！」
「不然，你死定了！」
還他媽的跟我來這套？
狗屁的方偉迪！
我的腦海中突然閃過一個念頭。
只是幾個條子「索賄」的事情，似乎還不夠用衝擊力。
剛剛，方偉迪接電話的時候之所以會慌張，很有可能是因為他以為那些條子遭遇了不測。
既然這樣，我何必跟他說實話？
正所謂，兵不厭詐！
媽的！
嚇死這個混球！
想到這裡，我直接說道：「老王，你不用怕，老老實實地告訴方sir他的那幾個手下被你怎麼樣了？」
「十幾個條子，換我一條命，我相信方sir總不會算不能明白帳！」
方偉迪就在旁邊盯著，我也沒有辦法把話說得太直接。
不過，我認為以王少爺的聰明，以及我們的默契，他應該能明白我的意思。
這時，方偉迪把「大哥大」拿到自己的耳邊，怒道：「你的渾蛋老大說什麼你聽到了。」
「現在，說清楚，你究竟做了什麼！」
王少爺不慌不忙，說道：「也沒什麼。」
「方sir應該記得，自己派了一些條子到東灣村這邊吧？」
「東灣村，可不是只有條子。」
「我們的人，好像比條子多了一些。」
「方sir覺得，會發生什麼？」
漂亮！
聽著王少爺的話，我的心中暗贊了一聲。
王少爺這個混球，雖然有時候會口無遮攔，亂開玩笑。
但是，遇到關鍵時刻，他還是非常靠得住。
他剛剛的一番話，半真半假，足夠方偉迪心慌。
果然！
情況就像我預想的一樣。
方偉迪的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
他舉著電話，惡狠狠地威脅道：「王八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
「槽！」
「你敢威脅我？」
「你信不信，我現在就要了你老大的狗命！」
王少爺沒有絲毫退縮，直接回了一句：「方sir，你自己算帳。」
「靠你老母！」
方偉迪怒不可遏！
他突然抬起手，把我的「大哥大」狠狠地摔在地上。
頓時，「大哥大」摔得稀巴爛。
但是，方偉迪的臉色並沒有好轉。
他依舊咬牙切齒，臉色鐵青！
過了片刻，他盯著我，從牙縫裡擠出一句話：「王八蛋，你知不知道自己在玩火？」
「你以為，這一次的事情會這麼算了？」
「媽的！」
「你真的以為，我不敢殺你！」
「靠！」
「撲街！」
我知道，方偉迪敢殺我。
他對我的殺意，就像我對他的殺意一樣。
如果有機會，我絕對不介意送他歸西。
只可惜，現在的時機不對。
同樣，方偉迪也非常清楚，他不可能現在要我的命。
畢竟，東灣村的那些「條子」如果出事，他這位東區探長，脫不了關係。
到時候。
他的升職、加薪，通通都會變成夢幻泡影。
事情到了這一步，我沒有著急逼迫方偉迪，只是平靜地說道：「方sir，貧民窟的搬遷，可以繼續了嗎？」
方偉迪盯著我，冷冷地說道：「你說繼續就繼續？」
槽！
給你台階，你不下。
媽的！
我也不客氣了，直接嗆了一句：「你想怎麼樣？」
「直接劃出道。」
「難不成，一定要我把那些條子先抓起來，捆起來，你才能罷休？」
「方偉迪，你不要以為我做不出來！」
「你不是第一天認識我。」
「我的實力，你應該了解！」
方偉迪的臉色更加難看。
他把槍口死死地頂在我的胸口，惡狠狠地威脅我：「槽！」
「你個撲街！」
「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跟誰說話？」
事到如今，我已經讓步得足夠多。
既然方偉迪始終不退，那就不能怪我了。
在他把槍口頂在我胸口的同時，我也從後腰拔出手槍，頂在了他的胸口。
現在，我們倆站在同一起跑線。
我看著方偉迪，直接說道：「來，一命換一命。」
方偉迪表情猙獰，咬牙切齒地恨道：「你以為，我不敢？」
我直接回了一句：「我不是以為，我是知道。」
「你……」方偉迪的臉色一僵。
我繼續說道：「對，你不怕死。」
「但是，方sir你想要升職、加薪。」
「你想要成為海城最牛逼的條子！」
「你這樣的人，總不會願意自己死在一個古惑仔的手裡。」
「對嗎？」
我的話，正說中了他的心事。
方偉迪這個人，喜好名聲，渴望升官。
讓他和我這麼一個他根本看不起的古惑仔換命，他一萬個不願意！
我可以看到，方偉迪的眼神閃過猶豫。
見狀，我還是決定再給方偉迪一個台階。
我再次開口，說道：「方sir，適可而止。」
「大家各退一步，怎麼樣？」
方偉迪沉著臉，說道：「貧民窟死了一個條子，你以為這麼大的事情，可以不聲不響的過去？」
我直接說道：「大頭成已經被方sir抓了。」
我的想法很簡單。
既然大頭成已經到了方偉迪的手上，他完全可以把罪名扣在大頭成的身上。
到時候，問題解決。
貧民窟的搬遷，可以繼續。
沒什麼人會因此受到影響。
當然，方偉迪會因為自己的計劃又一次被我打亂而心情不爽。
方偉迪沒有說話，只是眯著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看得出來，他對我的怨氣很重。
如果有機會，他一定不會介意趁機要了我的命。
只不過，他現在沒有機會。
沉默良久。
方偉迪冷冷地說道：「我數三聲，一起收槍。」
等的就是他這句話。
我直接點頭同意。
方偉迪冷冷開口：「三、二、一。」
最後一聲落下，我和方偉迪同時收回了槍。
方偉迪依舊盯著我，眼中滿是怨毒！
幾秒鐘之後，他才冷冷地說道：「下一次，你一定不會有這麼好的運氣！」
一句話說完，方偉迪轉身就走。
與此同時，大餅馬上湊到我身邊，趕緊問了一句：「大哥，怎麼樣？」
「沒事。」
我直接告訴大餅，貧民窟的搬遷工作，可以繼續。
大餅咬著牙，低聲說道：「大哥，我剛剛真相弄死那個方偉迪！」
「我好不容易才忍住！」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大哥，找個機會，讓我弄死他！」
我知道大餅對方偉迪之前的「那一槍」有很大的怨氣。
說真的，我剛剛和方偉迪對峙的時候，都有些擔心大餅會突然開槍。
甚至，我都刻意的擋住方偉迪，避免他暴露在其他人的槍口下。
這時，我注意到李雪過來了，當即說道：「先不說這個。」
「你還是先繼續安撫他們。」
「還有，告訴他們貧民窟的搬遷，可以繼續了。」
一旁，李雪聽到我的話，也長舒了一口氣。
但是馬上，她又有些緊張地問道：「趙先生，條子不會繼續找麻煩吧？」
找麻煩，是一定的。
貧民窟的存在，就註定了避不開麻煩。
唯一的辦法，就是發現麻煩，解決麻煩。
想要一點問題都沒有，完全不可能。
不管怎麼說，眼下的這一場風波解決，總算是一個好消息。
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條子那邊也在方偉迪的要求下，做出了一些變化。
首先，本來在四周虎視眈眈的那些條子，紛紛退開。
他們雖然還是在貧民窟里盯著，但是電棍已經都收了起來，敵意明顯減弱。
另外，此前說的那個什麼所謂的「隔離區」，自然也不復存在。
大餅、李雪繼續組織貧民窟的人收拾行李，準備搬遷。
此前一片沉寂的貧民窟，在短短几分鐘時間裡，又重新變得喧囂了起來。
我在一旁看著現場的變化，心情稍稍好了一些。
但是，想到方偉迪，我的心情又沉重了幾分。
這個混球，已經越來越有失控的跡象。
再留著他，不知道會發生什麼意外情況。
說不準，他還會做出一些非常不好的事情。
但是，想要做掉方偉迪。
並不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
他現在是媒體的寵兒。
海城的所有條子之中，他最近的風頭最盛，連著幾天上電視。
還有很多人說他是「條子之光」，代表了海城條子的希望。
這時候，如果他死了，一定會惹出一場大風波。
想要把他做掉，又不會惹出麻煩。
唯一的辦法，就是把他的名聲搞臭！
只要他不再是那個所謂的「警隊之光」，甚至變成「警隊之恥」。
他的死，就不會再海城引起太大的風波。
對！
這個事，就這麼做！
等到晚上十點，貧民窟搬到東灣村之後，我得去找周靜好好地聊一聊。
聽聽她的意見。
「老大！」
這時，旁邊突然有人喊了一聲，打斷了我的思緒。
我轉頭看了一眼。
王少爺竟然來了。
他一路小跑，衝到我身邊，一臉緊張地問道：「老大，你沒事兒吧？」
「那個王八蛋條子沒把你怎麼樣吧？」
「沒傷到吧？」
「沒事。」我隨口客氣了一句就算了。
現在事情已經過去，沒必要再去糾結什麼。
王少爺稍稍放鬆了一點，隨後說道：「老大，你不知道，你的『大哥大』打不通，把我嚇了一跳。」
「我趕緊給大餅打了電話，才知道你沒事兒。」
頓了一下，他又說道：「老大，要不我豁出去，去找那個鄧衛先，把他……」
王少爺並沒有直接說他要做什麼，只是伸手在自己的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他的意圖，已經不言而喻。
剛剛我就在考慮這個問題。
聽到他的話，我馬上說道：「不用急，這件事情我心裡有數。」
王少爺還是憤憤不平，罵罵咧咧地說道：「老大，這些渾蛋條子，就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媽的！」
「方偉迪是人渣，他手下的條子也是人渣！」
「我都想把之前給那些條子的錢要回來了！」
我馬上問了一句：「你沒要吧？」
王少爺搖了搖頭，說道：「我擔心老大，趕緊就過來了。」
「老大，要不我回去找他們要回來？」
我搖了搖頭。
現在做這種小動作，有些沒必要。
更何況，這種「罪證」，對我來說很有用。
我直接問了一下，那些「罪證」的情況。
王少爺從兜里掏出一個信封，說道：「老大，都在這兒了。」
我打開看了看，信封里有大量的照片。
另外，還有一盤錄音帶。
王少爺解釋道：「老大，這個錄音帶是他們收錢的時候我和他們的對話。」
「我當時故意誘導他們說話，讓他們說出來自己是條子還收『黑錢』的事情。」
「還有這些照片，都是劉禿子那個混球拍的。」
「這個人渣，不僅拍女明星的緋聞可以，拍這種東西，也有一套。」
「對了，這些都是拍立得的照片。」
「我在背面都寫了那些條子的身份。」
「另外，劉禿子還用大機器拍了一些照片。」
「但是那些他還得拿回去『洗』，最快也得明天才能拿到。」
現在這些照片倒是沒有那麼急切。
不過，之後倒是用得上。
我想了一下，先把照片收了起來，隨後說道：「東灣村那邊，你不盯著沒問題？」
王少爺說道：「那邊都擺平了，也沒什麼事。」
「小四在那裡盯著就行了。」
「我還是在這裡陪著老大。」
「萬一有什麼事情，我還能幫老大。」
別的不說。
王少爺對我這份心，確實可以。
想了一下，我也沒有催促他趕回東灣村。
我們倆又聊了幾句，王少爺的「大哥大」突然響起。
他拿起「大哥大」看了一眼，表情瞬間變得不自然。
我正想問一句，他就說道：「老大，我先接電話。」
說著，他還站起來走向一邊。
嗯？
有點奇怪。
這小子，有什麼事情需要背著我？
我正納悶的時候，王少爺又走到了我身邊，有些尷尬地說道：「老大，吳媚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