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匆匆。
傍晚，我開著車子，趕往海城的市中心。
這一次。
找我的人，是陳糖水。
他並沒有告訴我具體有什麼事情，只是讓我到市中心的一棟大樓和他會合。
聽他的意思，有很重要的事情。
他都這麼說了，我也沒辦法拒絕。
路上。
我一邊開車，心裡在考慮之前謝瑩瑩在電話中的提議。
本來，我還很詫異謝瑩瑩今天怎麼著急催促吳媚找我。
結果，聽了她的話之後，一切豁然開朗。
原因很簡單。
謝瑩瑩目前已經完全拿到了貧民窟的土地。
但是這一片土地，拆遷的時候不是只有機械就可以完成。
她還是需要大量的人，來協助機械完成工作。
最理想的人，當然是已經搬到了東灣的那些人。
在謝瑩瑩看來，他們就是一些廉價勞動力。
她希望以非常低廉的價格，僱傭其中的青壯年，回到貧民窟，協助拆遷工作。
當然。
現在東灣村在我的控制下，謝瑩瑩只能找我先商量。
事情，可以做，我自然不反對。
但是廉價勞動力，一定不行。
我直接提出建議。
價格，要求和市場價一樣。
至於過去幹活的人，自然是青壯年。
屆時，我會安排人早上把人送過去，晚上把人接回來。
謝瑩瑩對我的提議沒有絲毫的意見，她唯一不滿意的就是價格。
不過，在她將要說出難聽的話之前，我直接提醒了她一件事情。
曾經的碼頭區，就是因為謝家的摳門，才會變了主人。
同樣的錯誤，她總不能再犯一次。
可能，是我的提醒起了作用。
也可能，謝瑩瑩終於想起來謝家在碼頭區曾經的遭遇。
這一次，她總算沒有再矯情。
她選擇接受我的提議。
第一批工人，她明天就要，但只要三百個工人。
幹得好，後面再增加。
幹得不好，那這次也就是到此為止。
另外，工錢，要等到工程結束後才結算。
這完全是扯淡。
我直接告訴謝瑩瑩，工錢必須當天結。
收工，就給錢。
在我看來，這樣的要求，無可厚非。
謝瑩瑩磨嘰了幾句，在我絲毫不退步的情況下，她只能答應。
我和謝瑩瑩說定之後，就給王少爺打了一通電話。
這種事情，我是真的沒有時間和精力自己去做，只能交給他，讓他和李雪商量著處理。
……
一段時間後。
我距離陳糖水和我約定的地方，已經越來越近。
我定了定神，稍稍平復了一下心情。
也不知道，陳糖水今天找我是什麼事情。
以我對他的了解，如果是小事，他應該也不會離開郊區的小村子，跑到城裡。
很快，我趕到了地方。
我在路邊停車之後，四下看了看，並沒有發現陳糖水的身影。
我拿出「大哥大」，給他又打了一通電話。
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陳糖水立刻說道：「我看到你了。」
什麼？
他看到我了？
我四處看了看，還是沒有發現陳糖水的身影。
我只能問了一句：「陳老闆，你在哪？」
陳糖水笑呵呵地說道：「看你的對面。」
對面？
我的對面，就是一條公路。
公路上有一些人，但都不是陳糖水的模樣。
另外，公路的盡頭，倒是有一棟樓。
可是，也看不到人影。
這個陳糖水，搞什麼名堂？
我正納悶的時候，陳糖水說道：「看到你對面的那棟樓沒有？」
我直接問道：「你在那棟樓裡面？」
「對啦。」
陳糖水笑道：「你到頂樓，我在上面等你。」
這麼毛病？
我正想問一問，他究竟有什麼事情，陳糖水已經掛斷了電話。
這一下，沒辦法。
我也只有過去，才能知道了。
我隨意點了一根煙，慢慢走了過去。
這一棟樓，從樣式來看，有年頭了。
整個建築，都像是九十年前的那種洋人的建築。
雖說，樣式看起來很古舊，但是這棟樓看起來也並不是特別舊。
硬要說的話，倒可以說是有些古色古香，有些歷史的沉澱感，但卻並不破敗。
這棟樓，也並非居民樓，而是辦公樓。
一樓，是一間大堂。
大堂里有兩部電梯。
電梯中間，有一個清楚的介紹，寫明每一層樓經營的公司。
頂層，也就是七層，倒是沒有公司經營。
也不知道，陳糖水要我到這裡，是為了什麼。
算了，也沒什麼可糾結的。
上樓之後，自然就知道了
想到這裡，我直接乘坐電梯上樓。
片刻後，我在七樓見到了陳糖水。
許久未見。
陳糖水的氣色還算不錯。
說起來，比以前看起來好得多。
而且，他今天不再需要輪椅，自己拄著拐，看著並沒有什麼問題。
我和他打了個招呼，陳糖水當即說道：「可算等到你了。」
頓了一下，他繼續說道：「來吧，看看這裡怎麼？」
說著，鄧衛先直接帶著我參觀了起來。
一邊參觀，他一邊給我簡單地介紹了一下。
這一層樓，差不多接近五百平方米。
無論採光、通風，都沒有什麼問題。
至於結構，則是可以根據自己的心情，隨意布置。
想要設計什麼結構，就可以設計什麼結構。
鄧衛先望著我，幽幽說道：「前些天，你要幫你找個安全的地方，我可沒有忘記。」
「我幾乎找遍了整個海城。」
「現在就是這裡，最適合你。」
「而且，我可以向你保證，無論是條子還是鄧衛先。」
「只要他們不是盯著你，根本不會知道這裡的老闆是你。」
「當然了，這裡是海城的市中心，到處都很熱鬧。」
「想要甩開他們的跟蹤，也不是什麼特別困難的事情。」
我必須承認，陳糖水的話有一定的道理。
而且。
這一棟樓，我感覺也很不錯。
一層樓，全都是我的。
想怎麼規劃，就怎麼規劃。
這樣，能夠最大程度上的保證安全。
說起來。
我現在要做的事情有很多。
如果有一個正經的辦公室，似乎也更合適一些。
只是不知道，這一層樓，要多少錢？
我馬上問了一下陳糖水。
陳糖水伸出手掌，在我面前正反面都展示了一下，隨後笑眯眯地說道：「只要這個數。」
一巴掌，就是五。
一正一反，就是十。
但是，海城的價格我多多少少有些了解。
陳糖水現在說的十，恐怕要上千萬。
想到這裡，我直接問了一句：「一千萬？」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怎麼可能！」
臥槽？
一千萬都不行？
難不成，還要一個億？
我承認，這個地方很不錯，樓我也很滿意。
可是這個價格，多多少少還是有些扯淡了。
一千萬我都覺得貴了。
我想了一下，還是陳糖水實話實說。
我直接說道：「陳老闆，我之前雖然賺了一些錢。」
「可是，我最近花錢的地方有些多。」
「這個房子如果太貴了，我也沒辦法。」
陳糖水笑呵呵地說道：「以我們的關係，價格不划算，我也不會找你啦？」
價格划算？
我忍不住問了一句：「你的意思是，一百萬？」
「不。」
陳糖水再次搖了搖頭。
那是多少？
我現在，真的有些糊塗了。
索性，我直接說道：「陳老闆，到底多少錢，你給我一個準數吧。」
陳糖水輕呼了一口氣，而後說道：「十萬。」
十萬？
開玩笑吧？
我甚至都懷疑，我是不是聽錯了？
這個價格，別說是海城了，就算是港城，也買不到這麼大的房子。
我感覺，這個事情，不太對勁。
我看著陳糖水，並沒有著急說什麼，只是等著他的答案。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你沒聽錯。」
「這裡的價格，就是十萬。」
「當然，只有你買這裡，是十萬。」
「其他人，就算出上千萬，這裡的老闆都未必會賣。」
這話，就有點微妙了。
我立刻問道：「陳老闆，能不能說得更直接點？」
陳糖水笑了笑，隨後伸手一指自己，說道：「這裡的老闆，是我。」
實話實說。
剛剛，我心裡也想到了這個可能性。
只不過，我還真的有些不太明白。
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難不成，出了什麼變故？
我正想問一句，陳糖水已經擺了擺手，打斷了我的話。
他把我帶到了窗戶邊，又給我遞了一瓶啤酒。
這個時候，我並不想喝酒。
索性，我還是點了一根煙。
陳糖水也沒有矯情。
他自顧自地打開啤酒，喝了一口。
隨後，他又望著窗外，滿是唏噓的感慨：「曾經，我很喜歡從這裡看出去的海城。」
「不怕你笑話。」
「以前，我就想著有一天能夠在這裡，開一家正經的公司，做著正經生意。」
「到時候，什麼人見我都要喊一聲陳老闆。」
「那感覺，想想就覺得刺激！」
「可惜，沒機會了。」
嗯？
他這麼說，感覺都有些消沉。
我想了一下，還是問道：「怎麼沒機會了？」
陳糖水看向我，說道：「我的身份你也不是不知道。」
「我出來做生意，不知道多少仇家會找上門。」
這倒也是。
陳糖水的仇家，和我相比也一點不少。
更何況，他好不容易才隱匿好自己，讓人不會發現他。
只不過。
就算這樣，他也沒必要用這麼低廉的價格，把這一層樓讓給我吧。
陳糖水苦笑道：「錢，只是第一個意思。」
「你真正要付出的代價，是另外一件事情。」
這話，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直接問道：「陳老闆，有話直說吧。」
陳糖水苦笑了一聲，說道：「你覺得，還有誰值得我這麼費心思？」
嗯？
我的心中馬上閃過一個名字。
我直接說道：「陳小糖？」
陳小糖，自然就是陳糖水的女兒。
我記得，她之前已經離開了海城。
難不成，她出事了？
陳糖水點了點頭，滿臉無奈，說道：「她是沒有出事。」
「但是，我快出事了。」
這話，沒頭沒尾，令我完全沒有頭緒。
我正想追問，陳糖水示意我和他一起，坐在地上。
我確實也有些累了，就和陳糖水席地而坐。
雖然坐在地上，但是這一間辦公室全都是落地窗。
窗外，就是繁華的海城風光。
總的來說，一切都還好。
但是。
我過來的目的也不是為了看風景。
當然。
陳糖水也明白這一點。
他沒有再浪費什麼口水，終於和我說起了他真正的目的。
簡單地說。
這一段時間，陳小糖一直表示自己要回到海城生活。
陳糖水實在拗不過她，只能答應。
這一點，與我沒什麼關係。
但是，陳小糖無意間在電視上看到我和接受採訪，在電視上表明我是貧民窟搬遷至東灣村的負責人之一。
這一下，陳小糖就要求陳糖水想辦法，她也想參與其中。
陳糖水對女兒的要求，幾乎是有求必應。
他想了想去，也沒別的辦法，就只能用這棟樓當做好處，希望我能把陳小糖帶在身邊，讓她參與東灣村的工程。
說真的。
我現在手裡正是缺人的時候。
陳小糖，我信得過。
而且，她的能力也非常不錯。
雖說，她在大學的時候是學的畫畫，可是這並不代表她沒有別的才能。
曾經有一次，碼頭區和謝瑩瑩談判拆遷的時候，正是因為陳小糖在旁邊，才能順利發現謝瑩瑩的陰謀。
我看著陳糖水，說道：「陳老闆，你這樣，我就占了你一個大便宜了。」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如果你覺得我吃虧了，那就對小糖好一點，給她一些甜頭，我就心滿意足了。」
嗯？
這話，怎麼感覺有些怪異。
怎麼有點像是……像是那種父親為女兒託付終身的感覺？
不能吧？
陳糖水又不是不知道我是什麼人，他能把女兒交給我？
這恐怕是一個誤會。
算了，不糾結這一點。
當務之急，還是要先處理正事。
我直接問道：「陳老闆，小糖什麼時候能開始做事？」
陳糖水說道：「明天。」
這樣，倒是簡單。
我直接說道：「那就這樣。」
「明天，你讓她聯繫我，我來安排其他的事情。」
「好極了。」
陳糖水咧嘴一笑，說道：「既然這樣，我們就別耽誤時間了。」
「一手交錢，一手交房。」
「你把錢給我，我把樓給你！」
這一筆買賣，我還是覺得陳糖水太吃虧。
只不過，不管我怎麼推辭，陳糖水都不接受。
他已經下定了決心，這一層樓就是要交給我。
他又重複了一遍之前我說過的話。
如果我覺得虧欠，那就對陳小糖好一些，他就心滿意足了。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要是再推辭，就有些太矯情了。
索性，我還是一口答應，和他說了一聲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