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槍聲響起。
我的肩膀傳來一陣劇痛。
完了。
中槍了!
我的心中湧起一股寒意。
不對,現在不是愣神的時候!
我死死地壓著條子的手腕,又看向他。
他瞪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我。
但是,雙眼無神。
最關鍵的是,他的臉頰血肉模糊!
怎麼回事兒?
這一幕,讓我稍稍錯愕了一下。
「咳咳……」
這時,條子無力地乾咳了兩聲,鮮血順著他的嘴角流淌。
這一下,更是讓我意外。
我仔細看了一下。
這才發現,條子的槍口,對準了他的腦袋。
我才明白過來。
原來。
在他開槍的剎那,我還是壓到了他的手腕,令他的槍口歪了。
這一槍,直接打中了他的腦袋。
子彈穿過他的腦袋,又打在了我的肩膀上。
這時,條子脖子一歪,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了。
見狀,我長舒了一口氣。
我直接一個翻身,躺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
累!
很累!
說白了,我之前在小角監獄和大頭成幹了一場,還沒緩過氣,又被閃光彈折騰得夠嗆。
接著,又和這個條子大戰了一場。
這一段經歷,不說是在懸崖上跳舞,但也是刀口舔血,驚險刺激。
片刻後,我稍稍緩過了一口氣。
緊接著,肩膀上的刺痛又令我放鬆不下來。
我站了起來,看了看肩膀。
肩膀流血很多,衣服都被鮮血染紅。
看起來,很嚴重。
不行。
得去醫院!
但是,我穿著這一身囚服,怎麼去醫院?
我的視線無意間掃過地上的條子。
一個大膽的計劃,在我的腦海中浮現。
短暫的思索後,我下定決心!
干!
我馬上湊到條子的身邊,在他的身上摸了摸。
片刻後,我從他的身上找到了手銬的鑰匙。
拿到鑰匙之後,我馬上解開手銬。
隨後,又把他的衣服扒了下來,換了上去。
做完這一切,我又遇到了一個難題。
這個條子,怎麼處理?
把他扔在這裡?
遲早會是一個麻煩。
可是,怎麼辦?
我剛剛想到這裡,突然注意到一個情況。
一輛條子的警車,正在朝我的方向駛來。
不妙。
上車,跑路?
不行!
這時候我走,那輛車肯定窮追不捨。
到時候,還不知道會有什麼麻煩。
我在心裡想了一下,大概有了答案。
那輛車,很可能是鄺sir。
之前,我和鄺sir接觸過,我對他的第一印象還算不錯。
他不可能和大頭成那一伙人有關係。
畢竟,如果他們有關係的話,鄺sir沒理由把我送進小角監獄。
他完全有機會,直接做掉我。
這一點,可以說明他是鄧衛先的人。
按說,應該可以好好說話。
我和他把這件事情說清楚,應該就不會有什麼問題。
就算有什麼問題,鄧衛先應該也可以解決。
不管怎麼說,如果那個人是鄺sir,我跑路都是最不好的選擇。
我想了想,從地上撿起手槍,藏在身後。
隨後,站在車子旁邊,看著越來越近的警車。
我的視力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
一段時間後,我可以清楚地看到,那輛警車裡坐著鄺sir。
看起來,只有他一個人。
我並沒有著急,也沒有因為只有他一個人而過度地放鬆。
我依舊在背後握緊了槍,默默地望著他。
甚至,我還在強忍著胳膊上的疼痛。
只是我並沒有表現出來。
不管怎麼說,防人之心不可無!
很快。
車子停下。
鄺sir開門下車。
看到我的時候,他明顯愣了一下,愕然道:「你怎麼穿著制服?」
「阿B呢?」
阿B?
我直接問道:「你是說,那個條子?」
「對。」
鄺sir點了點頭,說道:「我讓他先把你帶過來,等我過來。」
「怎麼了?」
「他人呢?」
「你怎麼穿著他的制服?」
我盯著鄺sir,直接說道:「他死了。」
「什麼!」
鄺sir的眼睛猛地瞪大,不敢置信地望著我。
過了幾秒,他才反應過來,急道:「怎麼回事兒?」
他的震驚,不是裝出來的。
我也沒有和他藏著掖著,坦然說道:「他想殺我,結果被我殺了,就這麼簡單。」
「他想殺你?」
鄺sir重複了一下我的話,眉頭不由得皺緊。
下一秒,他猛地倒吸了一口涼氣,脫口而出:「壞了!」
他的這個表現,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在我的預想中,他應該會質疑我。
或者說,質問。
但是。
他並沒有問我,只是說了一句「壞了」。
這兩個字,也勾起了我的好奇心。
我下意識地問道:「怎麼了?」
鄺sir看了我一眼,並沒有回答我的問題,而是說道:「我先問一下。」
下一秒,他拿出一個對講機,喊了起來:「老西,老西,收到回答,我是鄺明。」
他停頓了幾秒,又一次呼喊「老西」。
然而。
這一次他依舊沒有得到回應。
鄺明立刻拿出「大哥大」,撥打電話。
但是,依舊無人接聽。
幾秒鐘之後,他放下大哥大,轉頭對我說道:「上車,跟我走!」
啊?
這個話,讓我有些莫名其妙。
我問道:「去哪?」
鄺明眉頭緊鎖,急道:「來不及解釋了,趕緊上車!」
我想了一下,並沒有上他的車,而是上了之前那個條子阿B的車子。
鄺明微微一怔,立刻說道:「先等一下。」
又怎麼了?
不需要我詢問,他伸手一指地上的阿B,說道:「不能把他扔在這,幫我把他挪到車裡。」
原來是這個意思。
「行。」
我答應一聲,下車和鄺明一起,把阿B抬進了後備箱。
抬的時候,我儘量沒有讓左手吃力,免得被鄺明發現問題。
不一會兒,一切準備就緒。
鄺明看著我,沉聲說道:「你開車跟著我,抓緊時間。」
我還是問了一句:「能不能告訴我,到底怎麼了?」
鄺明急道:「來不及解釋了,路上說!」
說真的,我是真的感覺有些莫名其妙。
但是,從鄺明的表現來看,他也不像是要對我做什麼。
反倒像是真的出了什麼大事。
只是時間緊迫,他來不及跟我細說。
算了。
不想那麼多了。
跟著他,自然就知道了。
我直接開門上車。
鄺明也發動了車子。
我開著阿B的車子,一路跟著他。
漸漸地,我們距離小角監獄越來越遠。
眼看著,車子就要進入主路,鄺明突然減速,靠邊。
我也跟著他的動作,靠邊停車。
我停穩車,鄺明已經下車。
我也跟著下車。
不過,我並沒有著急。
我的手依舊背在身後,握著槍。
萬一有什麼不對,我可以第一時間做出反應!
嗯?
這時,我突然注意到不對!
鄺明蹲在路邊。
在他的身前,赫然躺著一個人。
不。
準確地說,是一具屍體。
更確切地說,是一個穿著制服的條子的屍體!
這是什麼情況?
我看向鄺明。
鄺明雙拳緊握,眼睛一片血紅,咬牙切齒地嘶吼:「大頭成,你死定了!」
看著鄺明的表現,我的眉頭不由得皺緊。
他什麼意思?
這個條子,和大頭成有什麼關係?
等等!
我的心中「咯噔」一聲,突然想到一個可能性。
難不成,這個條子死在「大頭成」的手上了?
這怎麼可能?
大頭成應該在小角監獄。
他怎麼出來了?
雖說,鄺明的情緒看起來很不好,但我還是問了一句:「鄺sir,現在可以告訴我,究竟發生什麼了嗎?」
鄺明回頭看了我一眼。
隨後說道:「我先給鄧sir打電話。」
嗯?
還找鄧衛先?
這個鄺明,究竟在搞什麼?
在我無語的時候,他已經拿出「大哥大」,撥打了鄧衛先的號碼。
片刻後,電話接通。
隨著鄺明和鄧衛先的交談,我終於明白髮生了什麼事情。
簡單地說。
我在小角監獄的禁閉區惹出那一場風波之後,鄺明第一時間收到了消息。
他立刻趕到了小角監獄。
當時,他並沒有表現出異樣,而是主動請纓,指揮了營救「管教」,解救人質的行動。
他安排人,投擲閃光彈,隨後將我、大頭成、管教全都抓了出去。
之後,他安排阿B,先把我帶出來。
用的理由,自然是帶回西區進行調查。
接著,他又和小角監獄的人談判,藉口要調查大頭成,把大頭成也要了出來。
他的本意,是繼續審問大頭成,甚至把大頭成交給鄧衛先。
只可惜。
他安排押送大頭成的條子死在了路邊,那輛警車不知所蹤。
大頭成也完全消失。
這並不是一個好消息。
本來,大頭成在小角監獄。
即便我這一次失敗了,鄧衛先還可以想其他的辦法,安排其他人進入小角監獄,接近大頭成。
可是現在。
大頭成已然逃脫!
這一下,想要再抓住他,恐怕就沒有那麼簡單了。
更何況。
鄺sir把大頭成從小角監獄帶出來,還因此死了兩個條子。
他的處境,恐怕沒有那麼容易了。
這時,鄺sir把「大哥大」遞給我,說道:「鄧sir要和你說話。」
「行。」
我答應一聲,順手接過「大哥大」。
簡單打了個招呼之後,鄧衛先說道:「你到廢工廠等我。」
這個要求,也是意料之中。
我直接答應。
隨後,電話直接被掛斷。
我把「大哥大」還給鄺sir。
鄺sir看了我一眼,輕聲說道:「車子你就不要開走了,我要處理一下後續的事情。」
「對了。」
「槍你也留下。」
「你帶著警槍,終歸是麻煩。」
這點要求,我自然不會拒絕。
我把阿B的槍還給了鄺sir。
鄺sir手下槍,又回到車裡,把我之前放在他車上的槍還有一些錢等等雜七雜八的東西都還給了我。
我順手接過,說了聲謝謝。
鄺sir客氣了一句,隨後說道:「你先走吧,有消息我們再聯絡。」
我想了一下,還是說道:「鄺sir,那個阿B一定和大頭成他們有關,你可以好好調查一下。」
「至於這個老西,我覺得你也不能排除。」
鄺sir眉頭一皺,沉聲說道:「你的意思是,老西也可能是和他們一夥的?」
表面上看。
老西應該是死在大頭成的手上。
按說,老西不太可能是他們一夥的。
但是,我的看法不一樣。
在我看來。
大頭成殘暴,手段兇狠。
哪怕老西是他的人,他也有可能為了隱匿自己的行蹤,幹掉老西!
這樣,就能完全終結這一條線索!
鄺明沉默片刻,低聲說道:「我會去調查。」
話說到這個份兒上,我也不需要再多說什麼。
不過,在離開之前,我還是和鄺明又說了一句,讓他有需要聯繫我。
鄺明點了點頭,沒有再說別的。
我和鄺明道別之後,自己走上了大路。
在路上走了一段,我攔了一輛計程車,趕往廢工廠。
……
時間不長,我趕到了地方。
鄧衛先還沒有到。
我自己找了個位置坐下,隨意地點了一根煙。
我的肩膀,還是很疼。
但是現在,沒有別的辦法,我還是只能忍著。
只有處理完和鄧衛先的會面,我才能去醫院處理傷口。
好在,鄧衛先並沒有讓我等太久。
我一根煙剛剛抽完,他已經趕到了廢工廠。
看到我之後,他微微一怔。
隨後說道:「你穿著制服,還挺合適。」
嗯?
隨著他的話,我才想起來,我的身上還穿著條子的制服。
我隨口說道:「總是比囚服好看。」
鄧衛先點了點頭。
他沒有糾纏這些沒有意義的廢話。
他給我遞了一根煙,隨口說道:「這一次,付出這麼大的代價,你總不可能什麼消息都沒有得到吧?」
聽到這話,我真的有些尷尬。
這一次,真的是一念之差!
我一時心軟,以至於得到的消息並不多。
我也沒有藏著掖著,坦然告訴鄧衛先我和大頭成之前的對話。
這一次,勉強證實了大頭成、大鼻輝的關係。
以及,大鼻輝在種種事情中,扮演的不光彩的角色。
除此之外,真的是一無所獲。
鄧衛先眉頭緊鎖。
他沉默了片刻,隨後說道:「你想一想,還有沒有什麼辦法,能追查這件事情?」
之前來的路上,我就一直在考慮。
要說辦法,也不是沒有。
只是成功的可能性,非常渺茫。
但是現在,我們沒有其他的線索。
哪怕這個渺茫的機會,也要去爭取。
我看著鄧衛先,直接說道:「去找歐陽慈。」
「把他抓了!」
「只要把他的嘴撬開,價值絕對不低於大頭成。」
「甚至,更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