機票很快就定好了，曾衛國沒有任何反應的機會，就被助理拉著上了去往機場的車。
在車上，助理扔給他一大堆資料。
「曾總。」
女助理對這個稱呼似乎有些不習慣，頓了頓繼續說道：「這是公關部剛剛整理出來的關於前沿科技的基本信息，以及鵬程30X晶片發布後所有的輿論導向和匯總，可能會對您的談判有幫助，您需要全面掌握。不過，這裡面沒有前沿科技法人王爍的基本信息，網上也查不到任何與之相關的線索，董事會希望您可以與王爍面談，起碼要知道這個王爍是何方神聖。」
說完，又將一摞更厚的資料遞給曾衛國。
「還有這些，這是咱們公司一部分機密文檔，包括7nm工藝流程、產線數量、最大產量、實際良品率以及公司的談判紅線，在這個紅線範圍之上，任何條件您都可以答應，董事會只要求您能拿到鵬程X10晶片的代工合約。」
曾衛國暗自咋舌。
董事會這次是真的急了，不讓他交接一下工作就算了，連個廁所都不讓他上。
現在更是給他扔了一堆文件，還特麼全都是機密的，往日他這個級別別說看了，連摸都沒機會摸。
果然人還是要時不時撞點大運。
要不是魏總說錯了話，加上自己一直主張合作，這差事哪能落到自己身上。
曾衛國暗暗思忖。
當務之急是先搞清楚董事會這麼著急的原因是什麼，否則自己根本無從推測董事會那幫大佬想要什麼，更無法把握談判的尺度。
沒錯，董事會是給了紅線。
可給了就代表自己能用？
呵呵，太天真了。
曾衛國自忖在商圈混了十幾年，對領導的心思還是有幾分把握的。
但凡自己今天壓著紅線簽合同，明天董事會就能壓著合同兜底條款搞自己。
默默翻開關於前沿科技的文件。
如果說有什麼能讓董事會不得不改變主意的變故發生的話，那麼也只能是前沿科技這邊了。
一頁。
兩頁。
很快掃過了第三頁。
當曾衛國將目光落到第四頁剛開始的那個段落第一句話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了。
「特殊渠道消息（不確定性）：三星集團拆解前沿科技人工智慧零蛋，其內部晶片不同於任何一款鵬程系列晶片，穩定、可用、性能無法預計，疑似……平衡三進位晶片。」
曾衛國微微愣住了。
「平衡……三進位？」
多么小眾的詞啊。
小眾到他一個搞晶片研究的都差點忘記了還有這麼一類東西。
這是最早由俄羅斯國一個名叫阿爾法的學術組織提出來的晶片構型，也叫三元晶片，其本質是在底層提供一個三模態的值。
不同於二元制晶片的二模態值計算三進位時需要通過模擬轉化，三元晶片可以直接由不同的模態值來表示不同的位階。
這麼做的好處是：單線多態的表示方法在相同的位數內可以提供更高的信息密度，更簡潔的表示方式，以及更高效的計算效率。
與此同時，這種三模態值可以以更接近人類思維的方式模擬人類邏輯，在某些場合擁有比二元晶片更深厚的潛力。
比如……AI。
現如今AI不盡人意，除了大模型的算法沒有得到根本性的突破之外，最主要的就是二元制晶片極大的限制了AI類人邏輯的誕生。
除了這些，三元晶片因為減少了模擬轉化次數，提高了計算效率的原因，它的功耗相較於二元晶片也更為優秀。
可以說，三元晶片是最理想的二元晶片替代方案。
尤其是在二運晶片即將觸摸到物理極限的情況下，想要再增加計算性能，三元晶片是一個邁不過去的解決方案。
嗯……之一。
那既然三元晶片這麼強悍，為什麼沒有成為主流？反而是二元制晶片成為了當今世界上一切計算機的基礎？
答案當然不是固定的。
這裡面包括意識對立、路徑依賴、資本控制等複雜原因。
但其中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三元晶片的早期設計並沒有充分的體現性能。
雖然三元晶片的性能確實就二元晶片來說有提升，但提升的並不明顯。
況且，在電晶體作為基礎的時代，想要維持底層的三模態值，就要利用兩個電晶體同時來配置和工作，這在很大程度上抵消了三元晶片計算密度提高帶來的優勢。
根據業界估算，如果不能將三元晶片的性能提高到二元晶片的十倍，甚至百倍，獲得壓倒性的優勢，那麼在現有情況下，二元制的主宰模式將不可能被打破。
「非西方陣營的成熟市場、非西方附屬的獨立陣營、三元制的絕對性能突破……」
曾衛國默默的念叨著自己在讀書的時候記下的幾句話：「只有同時滿足這三點，三元制才真正算是大有可為！」
所以……
曾衛國看著手上的文件，目光中閃過一抹震驚之色。
現在……時機到了？
……
漢中市，王爍坐在高聳的大樓上，透過高高的落地窗看向窗外。
遠方是一望無際的江面，千帆儘速。
近處是大大小小的低矮樓宇，此起彼落。
已經升到半空中的太陽灑下光輝，讓一切看起來都是那麼的生機勃勃。
「好地方，真是好地方。」
王爍讚嘆道：「陳叔叔可真是會享受，這幾十個億花的值。」
他此刻所處的地方，位於惠新寫字樓的中上某層，原屬於陳忠軒辦公的地方。
寬闊的辦公室足足有四五百平，裝修的異常奢華。
這棟樓落到惠新手裡的時候，惠新高層將這裡作為董事會的私人開會地點，不允許任何人進入，除了增加一張會議長桌之外，基本沒有什麼太大的破壞。
等到王爍入駐的時候，大手一揮，直接將中央的會議長桌給撤了，重新安排工程隊的人把他從倉庫搬過來的那幾台全息設備安裝在原位。
此刻，投影熄滅，整個房子中央似乎多出了一個極具科技感的舞台。
這東西和房間裡的奢華裝飾格格不入，但王爍卻很是無所謂。
辦公室是他的，甚至整棟樓都是他的，他想怎麼搞就怎麼搞，誰敢唧唧歪歪？
再吵吵，發配到月球挖礦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