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什麼？
這是機會！
兩位年輕人將目光投向了中年人。
趙來年視而不見，他微微皺著眉沉思著。
他因為工作關係，參與過前任公司的一些重要的商業談判場合，對於基本的談判技巧還是懂的，但顯然，比起眼前這位來說，他還略有不如。
只是寥寥幾句話，面前這位助理就否定了他苦心構想的全部底牌。
沒有品牌優勢，沒有價格優勢，沒有用戶優勢，就連合作的技術渠道他現在也不是唯一一家了。
他現在……該如何挽回局面？
眼見得趙來年不說話，柳葉眉淡淡開口。
「趙總的顧慮我很清楚。」
柳葉眉的目光掃過兩名年輕人，不著痕跡的收回，淡淡道：「給你們看這份文件，並不是為了讓你們抬高價格，事實上，零蛋及其相關技術定價幾何，我們王總早有規定，並不由我來決定。」
趙來年抬頭，微微挑眉：「柳助理的意思是？」
「零蛋的租賃費用為每年五千萬華夏幣，這是王總欽定的價格。」
這個價格比之前文件上公司的低價還要低，但趙來年的臉上卻並沒有喜色，他沉聲問道：「這個價格包含哪些服務？」
「零蛋的所有基礎服務。」
柳葉眉淡淡道：「至於其他的個性化定製項目，我們的工程師會列出具體清單，趙總可以依照自己的情況進行定製，按照你們目前的功能需要，每年的服務費不會超過六千五百萬。」
得，這又回來了。
中年人有些無奈。
技術在他人之手，就是如此受制於人。
他很想一走了之，但他不能。
即便要走，他也要走的優雅，至少不能得罪人，要為下次見面留足空間。
伸手不打笑臉人。
這是一個商人最基本的道德修養。
現在的問題是……六千五百萬，租賃零蛋用於自己的掃地機器人？這值嗎？
去年一年，他們賣掃地機器人的利潤也才差不多是這個數。
如果不答應……
安地寶公司已經聯繫前沿科技了，那份文件幾乎就是在跪舔，公司談判的底褲是一點都沒給自己留啊，要是讓他們真的得到了這份限制性合同，先不說自己要掏多少錢把零弄到手，單單零蛋今天表現出來的智慧型和選擇性，就能讓自己無法在掃地機器人界立足。
走是不能走了，但這樣答應……
中年人將目光掃過兩名年輕人，隨即又投向柳葉眉。
柳葉眉見狀輕輕站起身，清亮的聲音很讓人舒服：「趙總不用著急做決定，可以先考慮一下，我還有事要做，如果考慮好了，可以讓零叫我。」
走到門口，柳葉眉頓了頓，拋出了今天的最後一個炸彈。
「其實就這個價格來說，貴司絕對是物超所值的，我們王總和中央科學院談判時，配給到華中科學分院的零也是這個價格。」
趙來年微微一愣間，房門關上，屋子裡只剩下他們三人。
這還談什麼？
趙來年苦笑一聲，朝著兩個年輕人問道：「你們怎麼想？」
「還能怎麼想？」
戴眼鏡的年輕人站起身，激動道：「二叔，簽吧！」
趙來年掃過另一名年輕人：「黎陽你呢？」
名叫黎陽的年輕人更為沉穩，雖然很激動，但還是保持了基本的平靜，聞言微微點了點頭道：「趙總，目前看來，前沿科技的零蛋確實是我們最優的選擇沒錯了，即便我們想辦法將chat AI接入進來，效果可能也不如零蛋，更何況，我們需要零蛋的視覺識別算法。」
黎陽看著趙來年，頓了頓，說道：「鵬城的慧視公司視覺識別算法我們也了解過了，先不說他們租賃每年兩千萬，買斷一億五千萬的報價，單單從他們的識別效果來看，我更傾向於零蛋。」
「我也是。」
戴眼鏡的年輕人猛點頭，在一旁補充：「二叔，這可是我和黎陽看了大量零蛋直播和視頻，橫向對比得出的結論。」
趙來年頭疼的捏了捏鼻樑，問道：「華夏國內就沒有其他的選擇？」
有嗎？
自然有。
但目前市面上，視覺識別效果比零蛋好的，智能化平台不如零蛋，智能化平台比零蛋好的，視覺識別算法不如零蛋，二者都可能比零蛋好的，一是價格太高，二是他們無法接觸，三就是人工交互水平可能也不如零蛋——那種玩意，都是一些大機構，大型實驗室在用，基本不搞人工交互。
在視覺識別算法和人工智慧交互都十分突出，同時具有一定邏輯運算能力的三合一產品，似乎除了眼前的公司外沒有第二家。
他們……似乎沒有選擇。
這是最大的問題。
沒有選擇的談判，他們怎麼談，拿什麼談？
結果似乎是註定的了。
趙來年微微一嘆：「那就簽吧，現在不簽，下一次再來，恐怕就不是這份合同了。」
兩名年輕人微微點頭。
這是肯定的。
前沿科技不是大善人，不可能把合同空放著等他們做決定，剛剛那名漂亮女助理的意思其實已經很清楚了，要麼現在就簽，要麼把機會讓給別人，就這麼簡單。
做出了決定，接下來就簡單了。
呼喚了一聲零蛋，感受了一下絲滑的交互效果，不到兩分鐘，柳葉眉就抱著一摞文件重新走進了會客室。
坐在座位上，柳葉眉道：「趙總考慮好了？」
「好了。」
趙來年很是爽快的點頭：「我們接受貴司的報價。」
柳葉眉輕輕點頭，沒有什麼太大的反應，只是輕輕將手裡的文件取出，推給趙來年。
趙來年接過文件，微微瞪大了眼：「合同這就擬好了？」
「這是我們公司的合作協議，是制式合同，只會根據合作的內容有所調整，由零根據談判內容和節點實時生成，一般不會出問題。」
柳葉眉淡淡笑道：「趙總可以看一看。」
趙來年微微有些愣神，再次看了看被柳葉眉專門擺在談判桌旁的零蛋。
是誰說這個零蛋只會撒嬌賣萌聊天打屁不會工作沒有生產力來著？
這叫沒生產力？
趙來年看著手中的合同，越看越心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