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層的光能做到什麼程度？
王爍放在倉儲中心那座臨時試驗基地里的監測裝置就是答案。
如果需要，王爍完全可以將外置設施如光電顯微鏡等拋棄掉，將裝置的核心光能發生器重新包裝一下，變成一個可攜式的物質檢測儀。
其靈敏度和精確度，要超過現有的所有檢測儀器，無論是實驗室里的還是市面上零售的。
而事實上，王爍也正準備這麼做。
公司里現在人員充足，讓這些員工們發揮一下多餘的精力，沒事幹就拿著新型光譜儀去打打石頭，凳子，泥塊，鐵塊等等物質，其實還蠻有意思的，甚至他還可以成立一個臨時群組，設置專門的獎勵來犒勞這些像螞蟻一樣這裡碰碰，那裡摸摸的員工們。
眾人的熱情越高，他才能儘早收集到想要的數據。
只有得到足夠的，切實可用的物質數據，他才能讓物理引擎的模擬能力無限接近於現實世界。
這是王爍的夢想，也是類人族的夢想。
類人族努力了數萬年，採集了宇宙中所有能用到的物質數據，依然沒能達到百分之百模擬真實世界的境界。
他們的模擬上限永久的停在了百分之九十九。
可能即便再給他們幾萬年，這個數字仍然是百分之九十九，永恆不變。
而也就是這百分之一的差距，讓他們在最終一戰中功虧一簣——集合最高算力的智腦並未能給出百分之百準確的答案，而這個答案，在現實中一次又一次被放大，最終徹底失敗。
這是王爍從隻言片語的類人族記載中得到的結論，是一個荒誕的猜想，但想來也和真實情況差不多了。
模擬這東西，只能借鑑，真把全部希望寄托在上面，不去真實的進行探究，無疑是蠢比行為。
王爍對類人族的成就十分敬重，但對此卻不能認同。
「類人族……似乎太過倚重虛擬世界了。」
王爍微微皺眉。
得到核心這麼久，這還是他第一次覺得，類人族的道路並不一定都是正確的，最起碼在利用虛擬世界方面就明顯出現了偏差。
搖搖頭，王爍重新將目光投向屏幕。
一張張照片出現在屏幕上，有人物，有物品，還有地點和建築。
掃視了一遍又一遍，王爍最終將目光落在所有照片背後那張地圖上，看著地圖上密密麻麻的紅點，喃喃自語：
「你到底會在哪呢？」
……
當寧浩的眼睛再一次睜開的時候，眼前昏暗的燈光告訴他，他又一次出現在了手術台上。
幾名戴著口罩的身影正圍繞在他身旁，目光炯炯的盯著他。
見他醒來，一名體型壯碩的醫護人員淡淡道：「醒了？醒了就起來吧，別占位置。」
寧浩看不清他的臉，但這聲音卻絕不是藏刀等任何一個人。
微弱張口，嘶啞道：「我在哪。」
「你在組織位於漢中市的駐點。」
一道女聲傳來，聲音輕柔，帶著幾分魅惑。
寧浩吃力的轉了轉頭，終於在手術台的左側看見一名身著紅衣的女人，面容精緻，年齡不大，正淡淡的看著他。
見他轉頭，女子輕笑道：「歡迎回家，寧浩執行者。」
寧浩愣愣的看著她，似乎有些失神。
女子並不以為意，問道：「他怎麼樣了？」
「很好。」
先前說話的那名醫護樣式的壯漢說道：「我們已經替他注入了修復藥劑，骨折已經完全痊癒，不過藏刀大人那邊的蠢貨給他安裝了鋼製腕關節，可能會對他的實力產生影響。」
「沒關係，本來看重的也不是他的實力。」
紅衣女子舔了舔嘴唇，笑著道：「既然他醒了，大人的任務也算是完成了，我也該走了。」
「等……等等。」
寧浩吃力的喊出了聲。
女子腳步一頓，轉頭微笑。
「你……你是誰？」
「我？」
女子笑了，整個屋子似乎都亮了一下：「我叫莫雲，你可以叫我莫姐，或者雲姐，隨你。」
說完，飄然離去。
紅衣飄飄，寧浩吃力的看著，直到女子的身影消失，這才重新躺倒在手術床上。
「呵呵，又一個被雲姐迷倒的可憐蟲。」
壯漢去掉口罩，脫掉白大褂，露出一身精悍的腱子肉，說道：「你也別亂動，更別想那些容易傷元氣的事情，即便你是基因進化者，躺在床上近十天不吃不喝也吃不消。」
「我躺了十天？」
寧浩有些不敢置信，但身上每個細胞都傳來的飢餓感深深的告訴他，這是真的。
「我為什麼會在這裡？」
寧浩仍然記得，在藏刀決定親自帶隊突襲別墅區的時候，自己就躺在那張和這張手術台差不多的床上接受著手術。
他親眼看到自己的手腕被卸開，裝進他最深惡痛絕的鋼製腕關節，然後被細心縫合。
整個過程他都是清醒無比，根本不可能被神不知鬼不覺的帶到這裡來。
等等，他似乎記起了什麼。
手術的後半程，外面似乎響起了槍聲，幾個做手術的醫生連藥都來不及給自己上，就急急忙忙的脫掉白大褂跑了，只有自己一個人留在那冰冷的床上，動彈不得。
「我們救了你。」
壯漢淡淡的回答道：「如果不是我們，你這會應該已經死在那個陰暗的地下室里了，即便不死，現在也應該在軍方或者其他什麼組織的手術台上等待解剖。」
寧浩不明白壯漢的意思，但不妨礙他繼續發問。
「那位……剛剛出去的那位……也是咱們的人？」
「算是吧。」
壯漢坐在椅子上，掏出一根煙給自己點上，舒服的吐出一口煙霧，說道：「雲姐是外圍負責聯絡的人員，這次你能神不知鬼不覺的到這裡來，也多虧了她老公。」
寧浩不知道為什麼，微微有些愕然：「她有老公？」
壯漢斜著眼睛看著寧浩，陡然間哈哈大笑。
「小子。」
壯漢盯著寧浩，冷笑道：「我勸你趁早打消掉你的想法，雲姐可不是什麼人都能染指的，即便她老公也不敢碰她一根指頭，你知道這是為什麼？」
寧浩微微抬頭，問道：「為什麼？」
「因為碰過她的人已經死了。」
「被大人一根骨頭一根骨頭的敲碎，最後在密砂中化為灰塵，人間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