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都已經打好地基了，剩下的並不難，談不上辛苦。」
曾教授搖搖頭道：「如果有時間你就回學校一趟吧，汝楠那丫頭也在等著你。」
這話說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丁汝楠和自己有什麼不正當關係呢。
王爍摸了摸鼻子，點頭道：「好。」
正好，他也準備回學校一趟。
……
從實驗室里出來，王爍覺得自己心中的石頭落下了一大半。
曾教授的主業是人工智慧沒錯，但他對於大腦數據化架構的了解也位居世界前列，是被國際多所高校邀請的重量級學者。
由他來主持腦機系統的數據歸納和收集再合適不過。
待到腦機系統的測試數據達到最低要求，就可以著手遷移工作的具體實施了，成與不成機會都只有一次，再沒有第二次的機會可以讓他重來。
等等，再等等。
自己不能心急。
一定要有百分之百的把握才能動手，絕不能因為心急而功虧一簣。
強壓下心中的悸動，王爍緩緩走出醫院實驗樓。
黑色商務車已經在門口等候，王爍上了車，剛想關上車門——
「等等！」
一道倩影飛竄而來，一彎腰一躬身已經坐在了後排座位上，對著王爍露出一個大大的微笑：「師父，我也跟你回學校。」
「額……菲婷。」
「師父請說。」
劉菲婷一臉乖巧。
王爍微微一嘆：「下次別沖這麼快，容易進醫院。」
劉菲婷嗯嗯點頭：「謝謝師父關心，我會小心的。」
王爍無語，這跟你小不小心有什麼關係？自己前座這位司機此刻已經在衣服底下用近距離足以擊斃一頭公牛的電磁手槍瞄準你了你知不知道？
要不是看你是個女孩子，而且沒有攜帶什麼致命武器，你早都躺地上了知不知道？
無知者無畏啊。
王爍只能輕輕咳嗽了一聲，向李承示意了一個眼色，李承默默將槍收起，雙手重新握在方向盤上，整個過程沒有引起劉菲婷的絲毫警惕。
這就是保鏢和軍人的根本性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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保鏢主要維護僱主安全，沒有威脅的情況下一般不會暴露；軍人則希望直接弄死敵人，能在百米開外擊殺就絕不會拿槍抵在敵人腦門上。
換做之前，李承絕對已經掏出槍對準劉菲婷了，雖然可能不會開槍，但也不會如此隱蔽到不掀起一絲波瀾。
也不知道段成武是怎麼訓練的，效果好的驚人。
車輛開動，李承的心神時刻關注著二排的動靜，就聽劉菲婷道：「師父，您這幾天為什麼一直都不來學校？同學們都嗷嗷待哺呢。」
王爍嘴角咧了咧。
劉菲婷在人多的時候，知書達理，書香門第，淑女氣質十足，任誰看了都是一位家世優良的年輕教授，沒想到私下裡性格這麼活潑，一口一個師父，叫的那叫一個親熱，沒有絲毫不情願。
「有事。」
王爍言辭精煉。
「什麼事啊？」
劉菲婷看著王爍，好奇道：「聽老師說，師父您經營了一家公司，是公司的事？」
王爍想了想和鄭頤以及鄭將軍的軍購合同，再想想和華能集團的晶片入股協定，微微點頭：「算是吧。」
劉菲婷點點頭，沉思了一下，像是在思考著什麼，突然從自己的背包里拿出來一個履帶機器人，小小的一隻，只比劉菲婷纖細的小手大一些，將它放在手心裡，劉菲婷道：「師父，上次您教導我的新型代碼理論，我深受啟發，回去後自己重新編寫了小斗車的源碼，按照您的指導構建了一個簡化的核心，並且直接提取了您編寫的編譯器。師父您看。」
說著，劉菲婷給小斗車下達指令道：「小豆豆，醒來。」
劉菲婷掌中的小斗車微微動了動，屏幕亮起，一雙有些迷茫的眼睛微微向兩邊打量，似乎是在模擬起床的表情，看起來竟然還有些可愛。
「小豆豆，往前走。」
劉菲婷命令道。
小斗車舉了舉鏟子，往前走了兩步，履帶架空的時候頓時往後縮了縮，露出驚恐的表情。
「小豆豆，為什麼不往前走？」
小斗車舉了舉鏟子，來回挪動，似乎是在指懸空的地方，臉上的表情充滿了委屈和無辜。
「師父您看，我的小斗車終於能聽懂我的命令了，即便我下達的命令並不在預設指令的範圍內，它也可以根據預設指令做出擬真反應，即便很多反應都是錯的，只要糾正就能立馬反饋。」
小妮子興奮的滿臉通紅：「而且而且，師父它能自己勾連我設置的簡單情緒節點，反饋的情緒表現已經 遠遠超出了我的預設。」
劉菲婷目光炯炯：「師父，它在自己重新排列組合情緒數據，並且將它應用到合適的場景上。」
王爍看的好笑，微微點頭：「不錯。」
劉菲婷靜靜的看著他，眼睛一眨不眨。
「怎麼了？」
王爍有些奇怪，摸了摸嘴角，難道是自己早上吃包子的時候嘴角留了油漬？
「僅僅只是不錯？」
劉菲婷問道。
王爍有些納悶，說道：「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完全吃透新型代碼語言，並且完成了智能核心的初級架構，實現了核心的部分功能，已經很不錯了，學校里和你一起上課的，沒有人能做到。」
劉菲婷這才滿意點頭，臉上重新露出笑意。
得不到師父的讚許和認可，她的一切努力就都沒有了意義，天知道她為了這段讚許付出了多少，每天抱著王爍給的小冊子硬啃，凌晨三點、四點睡覺幾乎是常態；有時候明明很睏倦了，但剛剛躺下，腦子裡突然冒出一個閃光點，立馬就要爬起來試試，睡意全無；尤其是改代碼的時候，之前的石山代碼已經被她統統拋棄了，新型代碼語言又不熟練，而且不完整，寫了刪，刪了寫，一寫就是一天。
幸好，功夫不負有心人，她成功了。
師父這句很不錯已經足以抵得上她所有的辛苦。
「師父。」
劉菲婷抹了抹眼角：「您再多評價兩句吧，我想聽。」
劉菲婷所有的小動作都離不開王爍的觀察，看到這一幕有些好笑，但卻並不準備讓劉菲婷失望，微微頓了頓，王爍道：「菲婷，你還記得我之前給你說過的關於人工智慧的等級劃分嗎？」
「嗯，記得。」
劉菲婷點頭：「您說人工智慧的分級是程序，邏輯，思維，以及靈媒。」
事實上，王爍之前只說了後面三個，沒有程序，但劉菲婷何其聰明，根本不用王爍補充，就自己完善了等級劃分。
沒辦法，讓王爍劃分他根本記不起來程序這一茬，因為在他眼裡程序根本不算人工智慧，更何談人工智慧的等級劃分。
「嗯，記得很清楚。」
王爍含笑，點點頭，說道：「你的小斗車，已經真正邁入人工智慧行列，進入了邏輯的範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