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傑看著眼前咋咋呼呼的年輕人，臉上的表情變換。
他沒想到，自己搞出了這麼大的動靜，眼前的年輕人竟然一點都不吃驚，唯一的一絲慍怒也只是怪自己弄壞了他的門。
這正常嗎？
你的關注點不對啊喂！
還有，為什麼聽他的話好像跟組織很熟的樣子？
「呵。」
人傑淡淡一聲冷笑，挺直腰背，冷傲道：「不要套我的話，我是什麼都不會說的。」
「哦。」
王爍點了點頭，瞭然道：「硬骨頭。」
人傑神色中露出一抹淡淡的譏諷，抬頭看向眼前的年輕人，目光微微一呆。
一隻小小的六足機器人用兩隻纖細的機械臂高舉著一隻辦公椅來到王爍身後，放在年輕人的屁股後面，還頗為貼心的掃了掃椅子上的塵土。
王爍一屁股坐在椅子上，淡然道：「我最喜歡硬骨頭了，簡單，乾脆，省事，不需要我多費腦筋怎麼撬開嘴，真是最優質的俘虜了。」
「零，他的身上應該還有密砂，找出來，送這位硬骨頭上路。」
人傑哼了一聲，看著那隻機器人來到自己身邊，乾脆一扭頭，顯示自己的桀驁不馴。
很快，兩瓶密砂就被送到了王爍手上。
王爍看著手上的兩瓶銀白色沙礫，心裡樂開了花，面上卻是毫不在意道：「你竟然有兩瓶密砂？看來你在組織里混的不錯啊。」
人傑冷眼旁觀，不發一言，打定主意不透露一個字。
王爍微微搖頭：「可惜了。」
隨即將一瓶密砂打開，遞給六足機器人：「往他的傷口裡倒，多一點，少了怕是燒不乾淨。」
人傑的身子微微抖了一下，但他仍然扭過脖子，一聲不吭。
六足機器人很聽話，端著那瓶沒有蓋子的密砂來到人傑身邊，機械臂手持密砂直接朝著人傑手臂上的傷口倒去，幾粒密砂掉落，接觸血液，立馬泛起幽蘭色的光芒。
劇烈的疼痛感立馬襲來，人傑咬緊牙關，一聲不吭，眼睜睜的看著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在藍色光芒中擴散，逐漸蔓延到整個手臂。
王爍靜靜的看著，直到藍色光芒消失，微微點頭道：「看來我計算的沒錯，少量密砂雖然能量密度驚人，但躍遷後的破壞力也還是有限，要讓你整個消失，估計得把這瓶密砂都用上，或者，多來一點密砂會有連鎖躍遷現象？」
王爍一臉若有所思，人傑的臉上卻已經露出扭曲的神色，咬著牙冷哼道：「要殺我就利索點，折磨人算什麼英雄好漢？」
王爍卻沒有理他，淡淡道：「零，繼續倒，這次倒百分之十的密砂。」
瓶口再一次傾斜，機器人的機械臂穩得沒有一絲顫抖痕跡。
人傑看著瓶中的密砂漸漸傾斜，看著銀白色的沙礫距離瓶口越來越近，眼角抽搐，神色猙獰。
終於，就在一顆密砂從瓶口掉落，即將落在他焦黑色的手臂上的時候，人傑終於忍不住大吼道：「我說，我全都說，你不要殺我，我什麼都告訴你！」
王爍不為所動。
密砂傾泄，在零準確的操控下全部覆蓋在焦黑的手臂外側。
也不知道是哪幾顆或者哪幾十顆密砂鑽進了傷口，接觸到了血肉，幽蘭色的光芒從焦黑的皮膚下泛起，引動了外表的密砂，人傑的整隻手臂在頃刻間化作了飛灰。
人傑慘呼出聲，看著藍色的光芒如同鬼魅般向著自己的肩膀蔓延而去，整個人不斷掙扎，眼神驚恐：「快，快讓它消失，快讓它離我遠一點！」
「王爍，我知道你叫王爍！我什麼都告訴你！救救我，救救我！」
王爍冷眼看著，默然不語。
直到藍色光芒吞噬完人傑所有的手臂，王爍這才淡淡道：「零。」
一抹寒光乍現。
一隻機械臂不知道何時出現，手中的西瓜刀劃出一道鋒利的弧度，將人傑整個肩膀都切了下來。
焦黑的皮肉翻滾，卻聞不見任何肉香味，似乎就連最基本的肌肉組織都被密砂瞬間碳化，根本散不出任何味道。
沒有慘呼，人傑只是在地上蠕動，如同一條蛆蟲。
王爍站起身，輕輕邁步來到人傑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這個曾經高高在上，桀驁不馴的變種人，僅次於藏刀的七級執行者，神色冷漠。
「我問，你答。」
「錯一個字，隱瞞一個字，我就送你去見你的阿爾法神。」
人傑有些恐懼的看著眼前這個年輕人 ，這種從骨子裡散發出的冰冷感覺讓他毫不懷疑自己隱瞞的下場。
他真的會殺了自己。
自己的死活對他來說毫不在意。
堂堂七級執行者，在組織里也屬於人上人的存在，人傑相信自己的判斷。
「姓名。」
「人……不，任傑……」
「性別。」
「男……男……」
「你的上司是誰？」
「仲裁者……」
……
當鄭頤踏進廠房的時候，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幕。
一名年輕人坐在一把辦公椅上，神色清冷，而在他面前，一個已經幾乎不成人形的人正扭曲的躺在地上，被鋼絲繩困得嚴嚴實實。
「鄭姐。」
看見鄭頤，王爍站起身，想要敬個禮，又發覺鄭頤好像沒有穿軍裝，訕訕的放下了手臂，說道：「問清楚了，這個人叫任傑，原本是某跨國公司的員工，三年前被外派到中東出差時被阿爾法組織吸納，變成了一名變種人，到目前為止已經注射了四次基因藥劑，實力預估為七級。」
「……」
鄭頤想要說點什麼，卻不知道自己要說什麼，只是目光複雜的看著眼前的大男孩，輕輕點了點頭：「辛苦了，沒受傷吧？」
「沒有。」
王爍笑著搖搖頭：「憑他們還傷不了我。」
「那就好。」
鄭頤微微點頭，揮了揮手。
幾名著便裝的特勤組隊員上前，托起地上的任傑，隨即打量了任傑那缺失的手臂，再看看連內臟都能隱隱看見的原屬於肩膀的位置，紛紛暗自驚訝。
一名變種人，要在什麼情況下才會變成這樣？
他們甚至感覺這個意識還算是清醒的變種人看向他們的目光都是帶著感激的。
變種人，感激他們？
幾名隊員紛紛暗自搖頭，一定是看錯了。
「人我就帶走了，你問出來的情報我需要一份。」
「沒問題。」
王爍點頭，很是爽快道：「他招了一個漢中市的內部據點，負責人是一個女人，應該是鄭姐你口中的仲裁者。」
「仲裁者……」
鄭頤眉頭微微一皺：「有她的具體消息嗎？」
「有。」
王爍肯定的回了一句，但又補充道：「不過鄭姐，這麼長時間了，她肯定會得到消息，據點說不定早已經轉移。」
「也是。」
鄭頤輕輕舒出一口氣，她還是有些著急了。
對付組織從來都不能急躁，如果他們真的那麼容易對付，又怎麼會在漢中市隱藏的如此之深。
王爍看著鄭頤露出的沉思之色，輕聲建議道：「不如鄭姐你回去繼續審問，我這邊先派人去打探消息，有情況了再通知你。」
鄭頤目光微抬，看著王爍眼中純淨的目光，輕輕點頭：「也好，沒有更好的辦法了。我回去連夜核對情報，你不要輕舉妄動。」
王爍淡淡笑道：「好。」
鄭頤微微點頭，驟然間輕輕抬手。
「有灰。」
替王爍拂去肩膀上的灰塵，鄭頤輕聲道：「我走了。」
轉身離去，乾脆利落。
只是一上車，鄭頤的目光就複雜起來，拿出手機撥通了電話。
「爸。」
「這麼晚還在工作？」
「嗯……我確實有事。」
鄭頤的聲音輕輕道：
「王爍要搞事情，這一次……我兜不住。」
……
廠房裡。
看著鄭頤的車隊消失在黑夜裡，王爍臉上的笑容漸漸散去。
「李承。」
「王總。」
李承微微上前，目光中充滿了崇敬。
剛剛王總對任傑的所作所為他都看見了，王總身上散發出來的冷冽氣息他也感知到了，但他沒有絲毫不適，也不認為王總這麼做有任何不對。
「你也去吧。」
王爍輕聲道。
李承激動的渾身發抖，立即敬禮道：「是，王總。」
說完，出門上車，一氣呵成，一溜煙消失無蹤。
王爍緩緩踱步，來到大門前，抬頭看著夜空。
不知道什麼時候，原本閃爍的星光已消失不見，連月亮也被黑色的烏雲遮住。
「我答應過段教官，我答應過陳叔叔，我答應過那些為了保護我們，保護這個國家而犧牲的英魂，要替他們討回公道。」
「這些……只是利息。」
月黑風高，殺人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