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利堅，紐約城。
韓小鑫拍了拍臉，站在有些濕冷的停機坪上，看著左右熙熙攘攘的人群，一時間有些茫然。
望了望肩膀旁邊，空空如也。
一直陪伴他的零蛋零度這次沒有一起漂洋過海。
驀然，韓小鑫吐出一口氣，感嘆道：「老大真摳啊。」
幾十個億的大生意啊，竟然就這麼放心的讓自己一個人來了，他可是知道所有帳戶的名稱和密碼，分分鐘可以完成轉帳，老大也不怕自己起了異心捲款潛逃。
要捲款潛逃嗎？
韓小鑫仰著腦袋思考了一秒鐘，最終否決了這個想法。
潛逃了他就沒有零度可以用了，那不得難受死？
看向接機人群，一排排的牌子眼花繚亂，但其中幾個蹩腳的漢字還是被韓小鑫一眼就認了出來。
徑直走了過去。
舉著牌子的是一名黑頭髮的亞洲人，具體是哪國的韓小鑫認不出來。
「你就是來接我的？」
韓小鑫淡淡問道，神態神似王爍，語氣神似柳葉眉，舉止神似松本別雲。
一瞬間，一個活脫脫的傲氣二代閃亮登場。
「您就是韓先生？」
接機人年齡不大，大概三十歲左右，標誌性的亞洲面孔讓他和周圍的人群區分有些明顯，更重要的是，他竟然操著一口標準的普通話。
「你會說華夏語？」
韓小鑫有些驚訝。會說就算了，還說的這麼好，那妥妥的是華夏人沒錯了。
「母語還沒忘。」
接機人略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伸出了手：「介紹一下，我叫托尼·李，中文名是李乘風，是您這次的介紹人兼導遊，來自高盛公司PB協理處。」
韓小鑫握了握手：「韓小鑫。」
「韓先生，已經快中午了，咱們先去吃飯，吃完了飯我帶您在紐約城逛一逛。」
李乘風接過韓小鑫手裡的小包，溫和的笑著道：「到下午，我為您引薦我們的部門負責人。」
「不用了。」
韓小鑫擺了擺手，擺出一副嚴肅臉：「現在就去你們公司，我的時間很寶貴，非常非常……寶貴！」
老大可是只給了他兩天時間，在飛機上已經耽誤了一天，眼看明天期限就要到了，韓小鑫可不敢耽擱。
最重要的是……沒吃過長途飛機的飛機餐，在飛機上好奇多要了幾份，早都吃飽了，哪還有肚子吃飯？
「這樣嗎？」
李乘風猶豫了一下：「我去打個電話，請您稍等。」
說完拿著電話走遠了一些，幾個英文單詞蹦入韓小鑫的耳朵。
一分鐘不到，李乘風回來了。
「韓先生，沃克先生現在就在公司，很樂意和您見面，我們可以現在就過去。」
韓小鑫昂著腦袋點了點頭，吐出兩個字：「帶路。」
幾十億的生意啊，幾十億！
韓小鑫覺得自己現在腰杆邦邦硬，上廁所都彎不下來那種。
即便對方是美利堅有數的大公司，懷揣著幾十億的韓小鑫也毫不覺得有什麼了不起。
帶著小包，穿著渾身上下加起來不到兩千塊的行頭，韓小鑫大搖大擺的走進了高盛公司的紐約總部，在其他人驚訝的眼神中，昂著腦袋跨進了李乘風親手給他摁下來的貴賓電梯裡。
一聲輕響。
李乘風道：「韓先生，到了，這邊請。」
韓小鑫看了看樓層，12樓。
走出電梯，在李乘風一路引領下，七扭八拐走了近兩分鐘，兩人這才來到一間接待室前。
李乘風客氣的道：「韓先生，請您在這裡等待幾分鐘，我這就去請沃克先生。」
「去吧去吧。」
韓小鑫漫不經心的擺了擺手。
等到李乘風關上門離開，韓小鑫這才坐在單人沙發上，拿出手機，打開了一個app，輸入道：「零，快幫我聯繫老大。」
「老闆很忙，沒有時間。」
這語氣，即便沒有見人，韓小鑫也下意識道：「柳姐？」
「是我。」
app繼續跳出一行字：「情況我已經向零了解過了，很簡單的談判，不需要太多考慮，你只需要把握一個原則。」
「什麼原則？」
「讓利。」
字跡繼續跳出來：「你越是想要豐厚的利潤，就越要給人讓利，獨吞才是最愚蠢的行為。我很忙，沒有時間全程看著你，這次談判，你可以隨意發揮，但有幾個底線不能越過。」
「第一，槓桿倍率必須超過5。」
「第二，審查和手續周期不能超過明天。」
「第三，強制平倉線不得少於百分之五。」
「第四，借券利息在扣除佣金後可以放寬到年化百分之一千，如果對方強制要求，可以答應按照槓桿金額計算。」
「第五，出借過程中，非因我方原因，不得以任何方式中途召回股票。」
「第六，我方不提供任何抵押物和擔保物，如果對方強制要求，可以額外提供2億美金的維持保證金……」
韓小鑫默默看著，心中感嘆異常。
柳姐就是柳姐啊，說是要給自己指導一下，這不是連合同的主要內容都列出來了？
剩下的？
剩下的都是雞毛蒜皮的小事，答應不答應都無傷大雅的扯皮內容。
韓小鑫嘿嘿笑了兩聲，回復道：「好的柳姐，您都說的這麼詳細了，我要是還做不好您就把我炒了魷魚！讓老大扣我工資！」
「好。」
淡淡一個字回復過來。
韓小鑫將手機收起來，老神在在。
這把……穩了。
這時，門開了。
一名穿著白色襯衫，打著領帶，約莫四十歲左右的白人男子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兩位助理，一男一女，氣場極為強大。
男人坐在韓小鑫對面，微微一笑。
「初次見面，韓先生，我是沃克。」
……
與此同時，四十樓。
李乘風站在辦公桌前，雙手垂在身側，神態極為恭敬。
辦公桌後，一名金髮男青年正坐在主位上，神色優雅的看著面前的屏幕。
「要借三億美金至少十倍槓桿的股票……」
男青年微微露出一抹笑容：「有趣。」
他抬了抬眼，看向李乘風：「這個人的身份清楚了？」
「清楚了，克洛維斯少爺。」
李乘風躬身回答：「只是華夏的一名紈絝富二代，好像是屬於陳氏集團外戚，這次陳氏集團破產後，不少陳氏股東瓜分了陳氏集團的財產，他應該就是其中之一。」
「哦？」
男青年優雅的聲音輕輕揚起，貴族氣十足：「親愛的托尼，你信？」
李乘風微微俯了俯身子：「請您教導。」
「我那親愛的叔叔募集了不少券商和機構，甚至還動用了武力威脅，才堪堪拿出了六億美金的股票，他只是瓜分了陳氏，就可以拿的出三億美金？」
男青年修長的脖頸微微轉動，看向李乘風：「什麼時候，陳氏集團有這麼充足的資金流了？」
李乘風心中一驚，身子更低了：「是屬下的失誤，我這就去細查。」
「不用緊張。」
男青年揮了揮手，倫敦腔的英語十分隨性，輕聲道：「我們的動靜太大，漏洞太多，被人發現是正常的，你只需要找到他背後那位看出我們計劃的人即可。其餘的……只要於我們的計劃無礙，就不必節外生枝，親愛的托尼。」
「好的，克洛維斯少爺。」
李乘風額頭的汗水滴落，心裡暗暗鬆了口氣。
幸好是這位少爺，換成那一位，恐怕自己今晚就要被自殺在住所里了。
「還有一件事。」
男青年繼續道：「組織這段時間在華夏的動作頻繁，已經引起了十二人會的注意，亞歷山大家族沒辦法完全抗住壓力，你去提個醒，讓他們小心收斂一些，中東的利益……能吐出來就吐出來，損失有我們基金會補足。」
李乘風臉色微變，有些擔心道：「克洛維斯少爺，組織的那位神……」
「不用理會。」
男青年輕聲笑道：「他很快就要消失了，十二人會已經找到了對付他的辦法。」
李乘風身體一顫。
這又是什麼大秘密？
冷汗瞬間就冒了出來，一股涼意直竄腦門。
男青年優雅的躺在椅子裡，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韓小鑫，他正滿臉傲慢的嘰里咕嚕說著什麼。
「去吧。」
男青年閉上了眼睛輕聲道：「去告訴他，我們要百分之一千的利息，初始保證金額外追加到百分之四十，如果股票上漲百分之五，就會強制平倉，答應這些，明天就給他票倉。」
李乘風緩緩直起身子，一股若有若無的莫名氣勢一閃而逝，他重新低下頭，輕聲應道：「是，世子……克洛維斯少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