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真有這樣的人，他們為什麼要讓股價降下來？繼續推高股價才更符合他們的利益。」
老管家輕聲道。
跟隨老人數十年，他的眼光遠非常人能及，一語就道破了最核心的點。
「因為已經夠了。」
老人淡淡笑道：「泡沫已經夠大，再推下去也只是讓他們的收益更多一些，無關緊要。」
「華夏這家公司也是他們的木偶？」
老人微微搖頭：「如果是……零蛋發布的消息就應該在美利堅。」
老管家明白了。
眼前的老人或許不懂科技，但他懂股市，懂投資。
華夏，的確不是一個用來操控輿論推高泡沫的好地方，尤其是在現在這種雙方已經明面上進行對抗的情況下。
除非對方腦子壞了，否則不可能做這種毫無邏輯的動作。
那就只有一個原因了。
對方想要的條件……已經滿足！
又或者……
老管家將目光投向屏幕，就在剛剛，屏幕中的線條微微浮動了一下，小頭翹起，似乎有了上漲的苗頭。
這本該是讓人欣喜的好事，但老管家的臉上卻露出了一抹不忍之色。
背後之人……這是連最後一點希望都不想給這些股民。
這次……又會有多少人破產？多少人絕望？
華爾街大樓下的街道上，又會多出多少具面目全非的屍體？
老管家不敢想。
沉默了片刻，他終究不忍道：「老爺，聯邦政府不會允許，他們不會成功。」
「或許。」
老人吐出了一個單詞，聲音有些低沉：「希望你的聯邦政府動作夠快，也夠果決，否則……」
老人將目光看向窗外。
遠處的天空中，一道黑線已然浮現，橫跨天際。
暴風雨……就要來了。
……
理察覺得自己的心情很很糟糕，非常糟糕。
就在今天早上，就在自己還愉快的給資本老爺服務的時候，那支被無數人視作救世主的，連續堅持了十幾天的人工智慧科技股破天荒的出現了下跌。
儘管只是首輪下跌，但下跌的幅度之大仍然引起了巨大的震盪。
理察覺得自己的天都塌了。
他連忙登入自己的基金帳戶，查看自己目前的倉位和溢價，仔細計算了一番後，發覺自己仍然穩賺不賠，這才略微有些心安。
但此刻，他已然無心工作。
雙手放在電腦前，看著熟悉的客戶名單，卻一個字符都敲不出來。
就這短短的十幾分鐘，他的資產已然縮水了百分之十五。
那可是二十萬美金！
這意味著在這短短的時間內，他損失了一棟帶著別院的，至少一百五十平的房屋，還能選在一個不錯的城市；亦或者一輛保時捷911豪華轎車，或者自己孩子三年的大學費用。
這是不可接受的損失。
但他卻只能眼睜睜看著。
現在，拋還是不拋？
拋了，他至少還能再賺二十萬，但已經損失的那二十萬卻再也無法挽回。
不拋，他很可能會繼續遭受損失，但也有可能迎來轉機。
理察略微憂鬱了片刻，終於下定了決心，再抬頭時，卻發現操作按鈕已然變成了灰色。
心中猛然一沉。
這種情況理察不清楚，但不妨礙他知道。
熔斷了。
所有的操作都被凍結，至少十五分鐘內，整個市場都會陷入一片死寂。
理察不在猶豫，顧不上還在上班，連忙給自己的經理人打了一個電話。
「理察先生。」
經理人的聲音很沉穩，溫和道：「我們沒有收到任何不利因素，關於華夏的那則消息也被證偽，當然，即便它是真的，也絕對不會影響到您的收益。」
「我們預計，波動只是暫時的，越是高強度的漲幅，波動就會越劇烈。請您放心，我們已經向相當專業的人士進行過諮詢，可以肯定的是，這隻股票的最高點仍未到來，您可以繼續放心持有它。」
「我想要拋售。」
理察咬了咬牙道，他並不是一個貪心的人。
「您要考慮清楚。」
經理人的聲音仍然誠懇，似乎一切都在為自己的客戶考慮：「如果您現在選擇拋售，您所得到的收益將大幅度縮水，扣除我們的佣金後，您的這次投資實際上並不成功。」
理察猶豫了一下。
他看了看時間。
簡單的溝通中，時間已經慢慢走過了十五分鐘，市場重新開放。
就在他剛剛準備開口的時候，卻見那道剛剛還迅速下滑的曲線在繼續下滑了一段時間後，陡然掉頭朝上爬升。
「漲了？」
理察微微一愣。
投資公司說的是真的？人工智慧股還沒有到頂點？自己的損失還有挽回的機會？
自己的房子、車子，孩子的學費都會回來？
「理察先生，態勢您也看到了，您還在猶豫什麼？」
經理人的聲音溫和，聽在理察耳朵里，卻如同惡魔的引誘。
猶豫再猶豫，理察卻聽見不遠處傳來細微的聲響。
那是自己老闆的辦公室。
透過略微有些透明的玻璃隔斷，他能清晰的看到自己老闆臉上那欣喜的表情。
如果自己沒猜錯的話……
這個時間，這種場合，似乎也沒有別的可能了。
回過頭來，理察聲音有些沙啞：「我要拋售。」
「您確認？」
經理人再次道：「您拋棄的很可能就是您等待已久的機會，您需要一個奇蹟。」
「我的奇蹟已經出現了，我現在需要的是冷靜和理智。」
理察深深吸了口氣：「我要拋售，全部。」
「如您所願。」
經理人的聲音略帶著一遺憾：「希望您不要後悔您的選擇。」
理察沒有回話，他只是默默的掛斷了電話，甚至連再看一眼線形圖的欲望都沒有。
無論這隻股票是不是牛股，漲成什麼樣，從現在開始已經和自己無關了。
默默的呆坐了片刻，看著自己手機上顯示的到帳信息，理察輕輕鬆了口氣，他站起身，走向老闆的辦公室。
他需要一個假期，一個足以讓自己恢復工作狀態的假期，哪怕是在家裡睡幾天也好。
剛剛走到門口，他就聽見裡面傳來了氣急敗壞的聲音。
「哦，不！」
「我的上帝！」
隨即，周圍也傳來了陣陣哀嚎聲。
理察微微有些詫異，推開門，走進辦公室。
自己的老闆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神色似乎有些萎靡。
他輕輕喊了一聲：「萊諾先生，這是發生了什麼事？」
萊諾微微抬頭，目光中帶著一抹悵然，指了指自己面前的屏幕。
「跌了，理察，跌了。」
「它給了我們最大的希望，卻又讓我們掉入無盡的絕望。」
理察微微一愣，隨即像是想起了什麼，拿出自己的手機，快速打開軟體。
只見屏幕上，那道原本上升的曲線，在僅僅只維持了不到二十分鐘後，再次下滑。
這次，如同衝進了無盡的深淵，義無反顧，再無回頭的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