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海市，微電子集團。
秦啟銘靜靜的看著眼前的新聞稿，淡漠的表情下，瞳孔已然放大了幾分，震驚之色一閃而逝。
在他面前，一名中年胖子坐在沙發上，一臉愕然的看向年輕助理。
「小宋，你確定？」
胖子拍了拍桌子：「一家民營公司，民營公司！怎麼可能造出晶片？還採用了自己研發生產的光刻機和工藝流程？還可以幫助華能集團走出困境？華能集團的困境是他們幫忙走出來的，那咱們是什麼？小丑嗎？這是哪家媒體傳出來的小道消息？一點責任都不負！」
助理輕聲道：「唐總，是央視通訊稿。」
「央……」
中年胖子後半句話頓時憋在嗓子眼裡，半晌咳嗽一聲道：「即便是央視，那也是被欺騙了，這個叫李冰冰的記者我也知道，一個軍事戰地記者，現在和平年代，也只能發一下雜評吸引流量，至於可信度那是一點都沒有…」
助理笑了笑，沒有再回話，將目光投向桌子後面的秦啟銘，這位大佬說的話才是集團的天，眼前這位唐副總……腦子不正常，不理也罷。
「夠了。」
秦啟銘輕聲開口。
唐仁頓時收聲，眼巴巴的看著秦啟銘。
秦啟銘看了兩人一眼，低沉道：「這件事……是真的。」
唐仁頓時急了：「秦總，不可能是真的啊！這家公司是我親自去考察的，當時他們連光刻機的零部件供應商都沒有湊齊，光源都是外包定製的，還是咱們的二級備用廠商，怎麼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造出光刻機還生產出了晶片？」
最主要的問題是：他去考察後親自報告說沒有，這連一個月都沒到，他們就生產出了晶片，這不是啪啪打自己臉嗎？秦老三本來就看自己不爽了，這送上門的藉口能不用？
這件事……肯定有問題！
也必須有問題！
否則有問題的就是他了。
秦啟銘淡淡看了唐仁一眼，將唐仁看的通透。
「這件事……是上面的安排，唐副總你不知道也很正常。」
「上……上面安排的？」
唐仁滯了滯，饒是他腦子轉的快，這時候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上面安排的，央視報導的，這不是純純的坑人嗎？你說你安排就安排，掛一個民營企業的殼子幹嘛？
「這……這……」
唐仁勉強笑道：「果然不愧是央視的報導，消息果然靈通，這消息一定是真的！我當初就看出來了，這家公司肯定不簡單……」
看著前倨後恭的唐仁，秦啟銘眼中閃過一絲失望，輕聲道：「他們是和咱們一起組建的項目團隊，現在不過兩個多月就已經拿出了成績單，唐副總，咱們的成績單在哪？」
一臉謙卑笑容的唐仁再次滯住，支支吾吾道：「這個……秦總，您給的時間實在是太短了，根本來不及，我們的工程師預計，設計成熟期至少得一年左右，落地驗證最快也得半年，如果省去工藝配套和驗證，最快也得兩年……」
平心而論，如果是之前，秦啟銘對這個時間節點是認可的，唐仁很大膽，但也不敢在這個項目這個時間點上搞小聰明，可是現在……
「哦？」
秦啟銘指了指手機：「他們為什麼能做到？」
唐仁傻眼了。
這你問我，我問誰去？
我tm比你還要驚奇好不好？如果不是這世上沒有外星人，他都要拿外星人出來當藉口了。
兩個月設計落地加生產，還有產品流出，這不是外星人幫忙都說不過去！
說不定人家這會在哪個秘密基地里拿針扎小人呢，扎一下就能吐出一項技術。
唐仁心裡瘋狂吐槽。
可秦啟銘已經沒耐心等他找藉口了，從抽屜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在桌面上。
「看看吧。」
唐仁愕然接過文件，只是翻了一眼，頓時兩腿一軟，直接跪坐在地。
半晌，他似乎找到了救命稻草，連忙爬起來，抓住秦啟銘的胳膊。
「秦總，秦總，我冤枉啊。」
唐仁一臉驚慌道：「我確實收了他的錢，可我不知道他是間諜啊，我也從沒交給他們任何消息啊，咱們集團的機密我是一個字都不敢透露啊，秦總！您救救我，救救我。」
秦啟銘搖了搖頭。
「秦總！」
唐仁撲通一下跪在地上：「求求您，你給老爺子，秦院長說一聲，他肯定有辦法的，救救我，讓我做什麼都行！」
秦啟銘再次搖頭，卻止住了唐仁的祈求，居高臨下的淡淡道：「我相信你。」
「您相信我？」
唐仁臉上一喜。
「你沒有這個膽量。」
秦啟銘輕輕搖頭道：「不過我也救不了你，請老爺子出手更不可能。」
唐仁愕然：「秦總？」
「今天過後，我就不是秦總了。」
秦啟銘看著唐仁：「我和你一樣，被辭退了。」
唐仁懵了。
秦啟銘也被開除了？因為光刻機項目的事？
上面的決心竟然已經大到了如此地步？
秦啟銘跟他可不一樣，這可是秦家老三啊，秦家……稍微打聽一下就知道在華夏意味著什麼，這樣的人都被開除了？秦老爺子都護不住？
這樣一想，自己被壓到了最底層似乎也沒什麼，只是不在領導崗位上了，工資待遇也降低了，但起碼沒丟工作不是？
這麼一想，唐仁反而有些同情起眼前的秦啟銘來。
堂堂秦家三少，花費了十數年爬到這個位置上，一朝盡喪，應該很難受吧？
「秦總。」
唐仁止住嚎叫，也不為自己求情了，舔了舔嘴唇，最終道：「您節哀。」
秦啟銘漠然的臉抽動了一下，強忍住沒有露出表情，只是揮了揮手。
唐仁麻溜的爬了起來。
「秦總您收拾，我先去收拾東西了，儘快把辦公室騰出來。」
說完，一溜煙溜出了辦公室。
他怕再待下去，不順心的秦老總看自己不順眼，一個電話把自己也搞成難兄難弟，那就徹底完蛋。
一擼到底保留公職還能接受，如果工作都搞沒了那就難受了。
看著唐仁離開，助理的嘴唇動了動：「秦總，您真的要辭職？」
他是知道內情的，開除什麼的都是騙唐仁玩的小技巧，現在明顯已經達到了目的。
「嗯。」
秦啟銘看著桌面上仍然亮著屏幕的手機。
一段字樣映入眼帘。
「記者：王總，我們之前見過，能為大家介紹一下你自己嗎？」
「王爍：大家好，我是前沿科技的王爍。」
「記者：您不再多說兩句嗎？」
「王爍：就這麼寫就行了，我估計在你報導的時候，整個華夏已經沒有人不知道我是誰了，沒有必要多介紹。」
「記者：您真是很自信，我想也是，到時候大家應該對前沿科技充滿了好奇。王總，您覺得前沿科技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王爍：謎底就在謎面上，前沿科技，最大的優勢就在前沿兩個字。」
「記者：王總，目前前沿科技涉及的業務主要集中在系統和軟體方面，人工智慧也確實有了一些成績，你說的是這些方面都處於華夏前沿領域嗎？」
「王爍：不，我說的是全部領域，而且記者小姐您有一點說錯了，前沿並不是華夏國內的前沿，而是……」
「全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