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爍確實要捅破天了。
當他說出前沿科技即將發布晶片，且發布的晶片性能領先當前晶片近三十倍的時候，整個華夏都沸騰了。
網絡上更是掀起了前所未有的巨浪，無數網友參與了討論，大大小小的自媒體、博主、up主、微博用戶都在自己的主場發表了話題，無數帖子一夜之間湧現，剛剛興起的視頻平台和直播平台上，前沿科技和牛皮王爍更是成為了熱詞。
沒辦法，他們不懂這個時代的人工智慧，這種概念性大於實用性的產物畢竟距離眾多網友還較為遙遠，可晶片？
呵呵，沒有人不懂晶片，或者說，沒有人比華夏網友更懂晶片。
這是華夏奮鬥了幾十年，至今還和世界先進水平差距近三十年的領域，是不論從產品還是生產工藝，華夏都只能仰望國外先進水平後背的領域。
這是真正的，公認的工業明珠，是讓人類直接進入資訊時代的基礎，是整個二十一世紀的代名詞，沒有之一。
現在，一個剛剛成立不到半年的公司說自己造出了世界上最先進的晶片？而且性能至少是國外的三十倍？
誰不震驚？
誰能相信？
「呵呵。」
一名大v轉發了央視的報導，淡淡的配上一句話：「又一個龍芯。」
霎時間，整個評論區都沉默了。
這句話可要比劉傳峰的稿子殺傷力大多了。
眾人驟然記起，世界領先這句話十年前有人也說過，那人可要比這個連面都不敢露的王爍牛逼多了，海歸博士，國外領先企業的團隊負責人，豐富的開發履歷和經驗，同樣也在一年之內拿出了成品，轟動了整個華夏。
可最後的結果……
龍芯，這是華夏晶片發展史上最不可名狀的痛，這個前沿科技是下一個龍芯？
有人反駁道：「也不盡然，龍芯欺騙國人只是一方面，最重要的是，它浪費了大量的時間，損耗了寶貴的資源，讓華夏錯過了發展窗口。而前沿科技至今沒有任何國家補貼，而且它的確發布了零蛋，這是做不了假的。」
有人認可：「是啊，前沿科技發布虛假消息的理由呢？這對他們有什麼好處？有教訓在前，國家不可能在尚未證明的晶片領域進行任何大額投資，吹牛對前沿科技來說沒有任何收益。」
「資本家發布虛假消息還需要理由？巨額利潤的理由夠不夠？這個虛假消息如果能讓百分之五十的人相信，能給前沿科技帶來多少收益？」
「別張口閉口就是利益，前沿科技的利益從哪裡來？它是一家科技公司，沒有上市，發布虛假消息除了讓他們的市場崩塌之外，還有什麼好處？而且，零蛋是真正能碾壓chat AI的，你說它的晶片沒有國外先進？」
「如果拿著開源的東西改一改就可以說碾壓原版的話，我寫一本小說是不是可以碾壓紅樓夢？前沿科技說碾壓就碾壓？跑分呢？數據呢？拿嘴說話我也會！」
「你看不見零蛋的表現？如果看不見，我建議你買一台零蛋試試，別做雲玩家，瞎評論只會讓人恥笑。」
理性的討論很快就變成了支持和反對派的混戰。
王爍看著網上這些討論，淡淡的笑了笑。
他不在意這些，或者說，事到如今，他已經能以平穩的心態面對這些不痛不癢的評論了。
沒錯，輿論的確很重要，輿論的威力更是極為強大。
但……輿論同時也很脆弱，它很容易被引導、被控制、被操縱，變成一些野心家實現目的的手段。
不明所以的群眾，或者說是網民們，其實並沒有他們想像的那樣明智，很多時候人的從眾心理會掩蓋理智的分析，而況且……很多網民們實際上並沒有理智分析的能力。
人云亦云才是人最本能的心理。
王爍並不準備讓這種情況持續下去，只是他剛想說話，零的聲音響起，提示他有一通電話接入。
「王爍小子。」
一道聲音劈頭蓋臉道：「你瘋了？欺騙央視你知道是什麼後果嗎？」
「錢教授？」
王爍愣了愣，隨即有些苦笑：「您也看見了？」
「廢話。」
錢啟東的聲音有些急躁：「你搞出這麼大的事，全華夏都知道了，我怎麼能不知道？你實話告訴我，你是哪來的晶片？我這邊可以幫你走動走動，爭取將這件事的影響降到最低。當然，那名央視的記者工作肯定會丟掉，這是代價。」
王爍愕然。
這種事情竟然還能讓央視記者丟工作？這麼嚴重的？
想起那名眼睛中透露著絲絲靈動央視女記者，王爍心中不由有些感慨，這麼大的後果，這名叫李冰冰的記者想都不想就做了，而且做的乾脆利落，基本自己只是打了個電話，第二天就放出了稿子，搞出了轟動的效果，也不知道她是如何說服領導的。
「錢教授，讓您費心了，不過不用了。」
王爍笑著道：「沒有人欺騙央視，也不會有人被開除。」
「你……」
錢啟東一陣無語。
情況都如此明顯了，竟然還死不承認。
他關心的從來都不是有沒有人會被開除的問題，他關心的是王爍，是王爍的前途，是王爍的未來。
如此一位急公好義的熱血青年，不應該被利益驅動，更不應該被輿論毀掉。
他想幫一幫王爍，就像王爍在他走投無路的時候拯救自己一般。
「王爍，你聽我說。」
錢啟東急聲道：「這件事情現在雖然已經搞得很大，但仍然屬於可以控制得範疇，你現在就發布一則聲明，說明你宣傳得晶片屬於華能自研，三十倍也只是宣傳話術，我會盡力幫你擺平，爭取平穩落地，降低對你的影響。」
這件事情，不能繼續發酵了，尤其不能傳進上面的耳朵里，否則他給王爍安排的路將徹底堵死。
王爍苦笑，這位錢教授還真是熱心腸。
只是……
「錢教授。」
王爍輕聲道：「要不……我把我們生產的晶片給您一份樣品吧？您先試用一下？再決定要不要訂購一批？」
王爍不知道錢啟東的身份，但在他想來，不論是哪個學院的領導，總歸是需要搞研究的，只要搞研究，那麼零蛋和超能晶片就是最大的助力，這是超脫於這個時代的產物，僅僅只是設計理念就超出現在的晶片一大截。
「你們的晶片？」
這次輪到錢啟東懵了：「什麼晶片？」
「就是我們即將發布的晶片。」
王爍道：「這次央視的報導，其實就是給我們的晶片前期進行宣傳，各位領導都是知情的。」
確實是知情的，至少鄭穎、鄭將軍都肯定知情，而這篇稿子能順利發出來，電視台的各位領導也肯定知情，至於雙方之間是如何聯繫的……那就不關王爍的事了，總之王爍明白，這篇稿子只憑李冰冰一人是肯定發不出來的。
有人打了招呼，而且來頭很大。
「宣傳？」
錢啟東沉默了。
任誰著急了半天，最後發現只是自己一廂情願都會沉默。
「錢教授？」
王爍試探著問了一聲。
「發過來吧。」
良久，錢啟東開口道：「儘快發，我們要進行測試。」
「好的。」
王爍笑著道：「錢教授，這顆晶片有些特殊，最好按照我提供給你們的方式進行測試，否則發揮不出來應有的效果。」
電話默默掛斷。
王爍略有些無語，他還想問問什麼時候去北都比較方便，更想問問看有沒有門路能得到更多的物質數評測數據資料，可錢教授根本沒給他機會。
算了。
王爍抬了抬頭，輕聲道：「零，溯源進行的如何了？」
「已完成，先生。」
零的聲音仍然平靜而淡然。
「很好。顯示給我看。」
話音落下，一道淡藍色的虛擬光幕出現在王爍眼前，組成了幾個發光的字跡，浮於空中。
零道：「已發現百分之三十以上的評論雷同，顯示分布於五市二十個地區，溯源至來源地後發現同一IP聯絡人，確認為您定義的水軍群體。」
「呵。」
王爍笑了：「這群人還真是不長記性。」
還能怎麼辦？當然是繼續殺雞給猴看。
「還有嗎？」
王爍繼續問道。
他更在意組織的痕跡，在這種混亂的場面下，難保對方不會出來渾水摸魚。
「輿論溯源發現可疑信息來源，已為您建立樹狀分布圖，請您查看。」
眼前的淡藍色虛擬顯示畫面頓時一變，一幅虛擬的樹狀圖呈現在眼前，宛若虛空中長出了一棵參天大樹。
王爍沒有看其他的，直接將目光盯向了樹狀圖頂部，那裡，是一切開始的最端點。
一個名字出現在王爍眼前。
「共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