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請賀大夫,快。」
蕭遲命齊冥。
賀大夫是他的隨軍大夫,跟他常年在外,醫治蛇蟲毒蟻咬傷,比太醫擅長。
齊冥立即領命,轉身急速下騎射樓。
「你在此用膳,我去看看,看完來接你們回去。」柔聲對姜心棠說了一句,蕭遲起身離去。
他人高腿長步伐大,姜心棠來不及說什麼,他已經下了騎射樓。
跪在地上的小太監起身退到樓梯口,才轉身急急跟下樓去。
到了新帝住的建德宮,見新帝坐在床榻上,只著寢衣。
褲腿挽到了膝上。
一條應是從衣袍上撕下來的布條,緊緊束在小腿中段。
小腿下方腳踝處,被利刃割開了一道小口。
鮮血從那小口流了出來,流過新帝的腳,落在了腳踏上。
腳踏被血染紅了一大片後,血又從腳踏流到了地上。
細看,那血有些是黑色的。
後面流出來的,才是鮮紅色。
床榻上,一把帶血的匕首被丟棄在了枕邊。
新帝額頭滲汗,臉色蒼白,染血的手撐在床上,身子輕微歪斜。
妃子王氏坐在另一側扶著他。
見蕭遲大步進來,他抬眼嘲諷一笑,「你要殺我,直接殺就好,何須用如此卑劣的手段。」
蕭遲沒理他,靜看他和這場景一眼,就知道他做了什麼。
用匕首割開蛇咬的傷口放毒血。
還在近心端束了腿,防止毒血入心。
自救手段不錯。
看來暫時死不了。
蕭遲沒管他了,轉身往外走,把御前管事太監叫到偏殿問話。
御前管事太監說新帝今日午歇得比較晚,睡到了大約半個時辰前才醒。
醒來時腳踝突然被東西咬了一下,掀開被褥就看到一條蛇在床上扭動。
「蛇可逮住了?」蕭遲問。
管事太監說逮住了,之後立即命人把蛇送來給蕭遲看。
蕭遲道:「不必送來本王看,送去正殿,大夫來時,給大夫看。」
管事太監忙說是,命人把已經送進來的蛇,送去正殿候著。
蕭遲又問:「何人放的蛇,查了沒有?」
管事太監是蕭遲特地派來服侍、監督新帝的。
能被蕭遲挑到御前的人,自是會辦事、有些手腕。
他派小太監去稟報蕭遲時,就在建德宮裡查了,立即匯報導:「是大長公主命小李子在陛下入睡後,往陛下床上放的毒蛇。」
小李子很快就被押進來,跪到蕭遲面前。
除了對蕭遲天生的畏懼害怕外,小李子對自己所做的事卻沒有怕。
因為是大長公主叫他做的,大長公主是王爺的母親,他為大長公主做事,也等於是為王爺做事。
可蕭遲卻臉色明顯不悅,詢問了他幾句後,命人,「拖下去,殺。」
他語氣平淡無波。
甚至連一絲絲起伏都沒有。
小李子嚇得魂飛魄散,趕緊大聲求饒,說是大長公主命他做的。
「堵住他的嘴。」蕭遲冷聲。
他身邊的侍衛干慣了這種事,利索地捂住小李子的嘴,拖出偏殿抹了脖子,再將屍體拖走。
幾息之間,一條鮮活的生命就這樣沒了。
殿內宮奴嚇得跪伏了一地。
蕭遲起身,「非本王和皇后的命令,誰敢自作聰明,一律此下場。」
他說完,越過宮奴,出偏殿。
從始至終,他聲音都沒重過,可宮奴卻嚇得久久不敢起身。
這些宮奴不敢背叛他,但卻容易犯一個錯誤,以為聽他母親的命令,和聽他的命令無異。
此風若助長下去,他母親日後可以隨意指派他的人做事。
什麼命令能聽,什麼命令不能聽,宮人根本分不清,他母親命他的人去做,他的人就去做,那直接亂套了!
蕭遲不允許這樣的事發生!
殺雞儆猴,才能讓這些宮奴深刻記住,別跟那個小李子一樣犯蠢!
皇宮裡,只有他和皇后的命令能聽!
賀大夫很快被齊冥帶來,看了毒蛇後,拿了對症的解毒蛇的藥給新帝服下。
雖耽誤了很久,但新帝自己先放了毒血,毒未攻心,服下解毒蛇的藥後,沒過多久就脈象一切正常。
蕭遲在外寢殿喝茶,賀大夫處理完新帝的傷,出來向蕭遲回話,說新帝一切無礙了,只有腳踝的傷需得幾日才能養好。
「這幾日由你來給陛下換藥。」蕭遲吩咐。
賀大夫領命說是。
這事蕭遲沒打算按下,吩咐管事太監,「若有臣子問起,說宮奴服侍不周,讓毒蛇入了陛下寢宮,咬傷了陛下,王妃為陛下吸了蛇毒,大夫及時趕來醫治,陛下龍體無恙。」
管事太監領命說是。
「王妃為陛下吸毒有功,冊封為貴妃,等回宮後便擬旨冊封。」
王家是他的人,這王妃是效忠他的。
姜心棠母子三人還在騎射樓等他,蕭遲下完命令,起身就走,回騎射樓去。
姜心棠已經用完膳,在餵小姜律吃飯。
小公主被乳娘抱著餵肉泥粥,看到她父王回來,就咿咿呀呀叫,要她父王抱。
「飯菜都涼了,你吃飽再抱她,先別管她。」姜心棠沒問新帝如何,蕭遲能回來用膳,證明新帝沒事,她只心疼蕭遲事忙,連頓飯都吃得不安生。
蕭遲想抱他閨女的。
但他初次當爹,不會餵孩子,便沒去抱,到膳桌邊挨著姜心棠坐下。
姜心棠吃得不多,一桌的飯菜很多都還是完好的,用蓋子一盤盤蓋住。
宮奴上前把蓋子都揭開,重新給王爺上了米飯。
小公主眼巴巴地等著她父王過去抱她,結果看到她父王往膳桌邊一坐,就用起膳來了。
她當場嘴巴一癟,要哭!
乳娘趕緊抱著她哄。
可無論乳娘怎麼哄,小公主都盯著她父王看,越看小嘴越癟。
「把小公主抱到那邊去,先別讓她看到王爺。」姜心棠吩咐乳娘。
乳娘趕緊抱著小公主要離開。
小公主小嘴都快癟成一條線了,她父王還不理她,乳娘還要把她抱走,她當場「哇」的一聲就哭了。
蕭遲放下筷子,「父王抱,別哭。」
乳娘趕緊把小公主抱過去。
小公主到了他父王臂彎中,頓時就不哭了,又咿咿呀呀叫了起來。
這時小太子醒了,嬤嬤過來向姜心棠稟報了一聲,之後乳娘把小太子抱了出來。
姜心棠剛好餵完小姜律,把小太子接過去餵肉泥粥,時不時轉身餵一下小公主,兩個孩子一起餵。
孩子都餵飽後,蕭遲送他們母子幾個回鳳啟宮。
半路遇到了大長公主身邊的人,請蕭遲去見他母親。
此處離他母親寢宮不遠,蕭遲帶姜心棠母子幾人一起去,才入他母親寢殿,就見他母親拿著一幅畫像在看。
畫中是位極好看的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