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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0章 死路

2026-09-06 14:50:28 作者: 佚名

  第1140章 死路

  帝宮,牢獄。

  風沙捲動,滿目渾黃。

  黑光凝成的牢獄死死鎮壓著那片蘊土之光,絲絲縷縷的玄妙卻還是逸散而出,加持到了烏袍青年的身上。

  他睜開了雙眼,此刻黃瞳中已經沁出一點心悸的黑色,金性加持之下,他最後一道神通圓滿的速度極快。

  燥陽—

  許法言心中升起一分疑惑。

  此道按理說還是未證之道,可在某些地方卻已經表現得像是證出了,甚至已有了五道神通修行之法。

  恐怕是已有人證了核心大道,金烏...不過是補足而已。」

  略略一想,他心中便有猜測。

  夙空。

  恐怕正是這位魔祖的布置,才讓「燥陽」這未證之道有應,甚至讓金烏傳下了修行之法。雖然現在這幾道神通算是「丙火」、「煞」、「太陽」混合摻雜的,可已有一分圓滿的意味了。

  篆文隱約有了感應,識海之中清氣流轉,他便看得了大幽荒野中的種種,包括那惡土的手段。

  世稔真君的金性?」

  那是一道截然不同的金性,仙氣昭昭,滋養萬物,並不顯多少幽邪妖魔之氣,正落在了淨土之中。

  借著許明同惡土的鬥法,他又瞥見了那埋藏在體內的灼灼貪根,心中有了一分明悟。

  釋教放下屠刀,立地成佛,惡土為禍了這些年,未嘗不是在謀求最後一步的善業,這便是他的準備了...

  如此妖魔肯轉惡為善,豈不是天大的緣法?連帶著將淨土之中的萬千生靈一併度化了。

  許法言對於這行徑並無感,天底下不管是惡人,還是善人,都各有各的路,只是獨獨容不下庸人。

  不過弱肉強食,你死我活,爭一個大道而已。

  惡土想要吃他,他未嘗不想吃了對方,而金烏、衡史又在背後緊盯著,等著蘊土被送上餐桌,各方都餓極了,哪裡還講什麼善惡?

  他不會淪入別人之口的。

  隱隱約約的波動從性命之中傳來,許法言心中有感,察覺到了蘊土有異,似乎是那位惡土進入了【幽玄之間】。

  

  他將決勝之所...選在此處?」

  幽玄之間乃是昔日荒末修築的玄所,不是洞天,更像是蘊土最初誕生的秘地,他與惡土都有進入的能力。

  在此分出勝負,或許是最好的結果了,勝者大可立地圓滿。

  許法言站起身來,踩的腳下白骨嘎吱作響,身後則有一輪黑日浮現而出,正是「燥陽」氣象大圓滿的徵兆。

  這些日子冥諳送來了不少資糧,都是大西淵底部封存的妖屍,多屬土德、精怪,極大補充了他的神國。

  雖然沒有活的紫府撞上來,暫時補不得【幽羊祀】擄奪的神通玄妙,可如今他霄燥皆成,專修秘法,只差最後一步,便能讓【啟奇恆】產生變化。

  屆時他可隨意轉這一道神通為【變時雍】或【旱為虐】。

  不需多時,這一道神通必將圓滿,就是我同惡土相殺之時他有心積累,穩固修為,如今在參修的是那兩卷求金法中的東西,分別指向了霄雷、

  燥陽與蘊土的變化。

  金烏的道藏對他開放了不少,古夏乃是極輝煌的朝代,其中收集來的法術、秘訣極多,以他的見識也有幾分驚異。

  他修行的法術稱得上多,本就不缺,如今則是專門為接下來的大戰作準備,只著重參了兩道玄經,分別是《帑金寶符》和《明夷夙夜書》。

  前一道乃是古藏金之術,頗為原始,涉及符咒,有種種質押性命、交易位格的用處,同仙道的符籙之法全然不同!

  許法言參悟過的道藏不少,可還真沒見過一道品階如此之高的符法,要知道他的篆文加持最多就是符籙了,其次是法術。

  這也怪不得別人,天下符籙最多就是雷宮的道藏,其中也唯有霄雷可以讓蘊土借調,能修一二符法,可如今隨著霄雷歸於原始,這一二的符文都用不了。

  如今得了這麼一卷符法,卻是徹底補足了最後一道缺憾。

  至於那捲《明夷夙夜書》,則是暾陽的核心傳承,僅僅賜下了半部,仍有不少對他封存著的,不過倒也能修出幾殺術了。


  許法言默默思慮,手中則輕捏起了一根暗金色的長羽。

  鯤鵬羽。

  此物久經歲月,神蘊耗盡,位格遭煉,經了真君的一番祭煉,這才能讓紫府借之催動,落在他手中倒是更有妙用。

  陰陽符集,有無化變。

  倒是能補足【啟奇恆】,可煉入神通之中蘊養,轉化霄燥的速度將會更上一重!

  許法言從不輕視敵手,縱然局勢看起來對他有利,卻也用盡了全力準備,一一揣摩著惡土的手段,思慮如何應付。

  對方真正難纏的...是那【無盡緣起法門】。

  若是劍仙,大可直接用劍意斬開因果,可別的道統面對如此法門卻極難處置,他所能依仗的也唯有原始巫術了。

  天上,還沒有具體的指示——

  他雖然得了不少惡土的消息,可至今天上也沒有什麼具體的指示,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或許在決出勝負後,才是真正關鍵。

  許法言的思緒則落在了篆文帶來的畫面上,看見了那柄屠刀之上的文字,心中則是多了一分確信。

  金烏面對的也是死局。

  在這種情況之下,對方全力支持他登位,未嘗不是想要讓蘊土去應劫,將他推到檯面上去。

  可這也是機會所在。

  金烏的壓力越大,能夠鑽的空子也就越多,對方若是不按照昔日夙空魔祖的布置來,或許對於天上行事極為有利?

  許法言略有苦笑,他自知這些仙君魔祖位格之高,凡俗之人無論如何也猜不透,在他真正登臨金位之前,眼下所做只能伺機而動,以命搏之。

  如果真的判斷錯了,那就是萬劫不復,淪為他人的墊腳石..

  按紹華仙官所說,天上還有一位大人...他是如何安排的?

  虞淵。

  黑暗無光。

  此地正好和【暘谷】相對,乃是日落之所,落在極西之地,並不同太虛相接,也唯有金丹可隨意進入此處。

  深淵之中草木生長,漆黑晦暗,最中心的自然是一株玄色仙草,似乎被截去了一半,自中間斷裂開來。

  「乙木」位證,莫木。

  太古之時晝夜更替,諸木承時,【旦】出扶木,【午】在建木,【夕】在巢木,【暮】在莫木,【夜】在夭木,剩下的【夙】時則是落在土中。

  浩蕩的白辰少陰之光在此舒捲,白羽玄烏驟然墜落,為無窮無盡的天闇所吞噬,此地瞬間入夜,變得極為陰冷。

  黑暗中走來一位戴著木冠的仙相,蒼碧之光變化不定,仿佛是萬千蜂蟻在這深淵中竄動。

  盤秘真君。

  「【少暮天】已助你開啟,今日來此,是為約定。」

  祂望著遠處的景色,淡然道:「帝君想必不是無信之輩。」

  「莫木,你遷去便是,本帝自會壓制虞淵。」

  黑暗中傳來了廣大威嚴的聲音,無數焚風在空中吹動,於是深淵中那半株玄色仙草頓時搖晃了起來,就要飛出。

  那位乙木真君輕輕抬手,祭出了一道同樣的玄色長草,正是【莫木仙枝】,恰好是從此地的位證上截出的。

  便見虞淵之中的玄色仙草拔地而起,暮色繚繞,變化不定,最終浮現出了一張清雅的男子面龐。

  與此同時,盤秘的面相在不斷波動,時而是道人,時而是青猿,時而是古賢,卻始終沒有一張屬於自己的臉。

  「藏了本相在位證中這麼多年,還能保持住自性,倒是讓本帝高看你一眼了,張玄秘。」

  黑暗中傳來了一道冷漠之聲。

  「現在你怎麼想,你是要否定自己所為,還是要繼續為之?」

  盤秘輕輕抬起了那張清雅的男子面龐,端詳著袖昔日的臉,並不開口,與之相反,掌中的那張臉則開口了,似在喝叱:「魔頭!」

  「我便是你,你便是我,何來魔頭?」

  盤秘輕嘆一聲,將那臉皮細細貼在了自己面上,點點殆光隨之流散。

  那尊青色猿猴的臉此刻掙扎顯化,咆哮不止,似乎感應到了什麼,試圖阻止著這位乙木主人的施為。

  「不必白費力氣了。」


  盤秘的聲音在黑暗之中迴蕩,無數乙木朽爛之氣沖天而起。

  「本座分割自面,修行至今,已得了這一分原始之意,更何況...「殆」

  」

  他最後的話語在天地中消散,似乎不容存在,那一張張面相驟然合一,為他的本相所覆蓋,圓滿的位格與功績加之於身,讓這位乙木主的大道越發有進。

  盤秘的身形逐步散去,消失不見,離開了這一處地界。

  隨著莫木脫離,整片虞淵的黑暗越發深沉,隱約可見黑日沉在其中,緩緩吞噬著那具白烏之屍。

  煞光變化,自中走出了一尊黑金神人,正是冥諳,此刻拜道:「陛下,我朝已將盤陸下的大墓修好,足為轉化先天之所!」

  一片寂靜。

  那輪黑日無聲地燃燒著,過了許久,才聽得其中傳來聲音。

  「蘊土之事,加緊處置。」

  「是。」

  冥諳跪拜不起,等候著那位大人繼續下令,可瞬息之間,他卻被送出了此處虞淵,又回到了帝宮之中。

  此時他也不敢耽擱,一路入內,見了那位夜禺帝子,將所見所聽一一轉述了。

  「莫木遷移,如今虞淵中倒是夕、暮、夜三時盡為大人所踐,不受外道之制了。

  夜禺若有所思,血瞳大明。

  「盤秘...難怪說他反覆無常,原來是將面相直接藏在了位證中,如此施為,又是為何?」

  「「乙木」多遭魔遺,昔日太參為魔奪位,又有長宿藉機逆道,如今這位...想必是存了保下本心,煉化魔性的心思。不過這多年下來,主客易位,他功成之時...自己就是乙木一道最大的魔頭了!」

  冥諳倒是毫不忌諱,順著說了下去。

  「時間一長,早先的布置說不得完全就反了過來一」

  「不錯,時間...能改變一切。」

  夜禺的面上多了一分異色,幽幽道:「仙能成魔,魔能為仙,太久了,從大夏到現在實在是太久了...即便是天窮,也算不準會發生什麼。」

  「可高氏看來是有意要祭那屠刀了。」

  冥諳的語氣沉了不少。

  「當年給了他們那事物,就有這安排了,不過互相制衡而已,如今我朝勢大,天上也有意借著高家的底蘊作應對」」

  「殃池未嘗不在等。」

  夜禺冷笑道:「屠為煞之事,祂既然領了屠刀,自然懷著宰割的心思。可那一件兇器...最多也就動用一次了。」

  「大人說...墳羊的事情,該加緊了。」

  冥諳的聲音之中多了一分忌憚。

  「這咎徵心思多疑,天賦絕高,正有蘊土之相,算是妖魔中的妖魔...他要是真的成了,恐怕也不會多聽大人之令。」

  「成了便是金丹,天下又有誰能驅遣?」

  夜禺幽幽道:「可本朝並不需驅遣他,只要將他推到那個位置去,落在局勢中,他便不得不為之。」

  「殿下,惡土出關了。」

  「釋修...且看他有多少本事了。若是華世真的想要蘊土,那就該拿出對應的手段,單靠一位菩薩,怎能成事?」



  「殿下所言極是...只是蘊土入釋,乃是第一世尊所言,當初「廣木」都短暫抬進了釋土,至今還有些意向在,想必這總歸是會應驗部分的。

  冥諳心中多了一分疑慮,只道:「下臣倒是擔心...這咎徵若是證成了,轉頭投入釋土之中,做了尊者,順道將蘊土果位鎖住...豈不是壞了大事一「7

  「這條路,他走不了。」

  夜禺漠然道:「他證之時,帝君會立刻開始「燥陽」的全部儀式,不可能讓須彌接應。這墳羊唯一的機會,就是隕落之後...等待大人給他一個復生的機會。

  「若是不願,唯有死路一條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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