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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9章 朝晚

2026-09-30 23:31:34 作者: 古頑石

  第1159章 朝晚

  大赤天,妙嚴宮。

  清光澄澈。

  天陀此刻圍著一道清光蒙蒙的玄身打轉,目光奇異,似乎見得了什麼了不得的事物,伸手觸碰,便讓那玄身波動了起來。

  他讚嘆道:「如此陰陽均平...這是轉化為原始清炁了。」

  無形之風吹拂,示獻從暗處的陰影走出,青銅面具微點,正是他將這一具完全煉成的清炁之玄身搬來此處的。

  「清祿歸位,天中清炁靈物產出不少,可原始清炁的卻不好化出。」

  這尊鬼神聲音敬重,繼續說道:「可大人那一劍靖定天下,終年定歲,成就了【靖世】之大權,天中遂而能產原始清炁之寶,分為【玄明去甚寶光】、【建始去奢神炁】和【清仙去泰玄風】。如今用了這三樣原始清炁之物去塑造此身,分作頭顱、軀幹、四肢,一如聖人所言【去甚、去奢、去泰,乃有無為】。」

  天陀自是贊同道:「去甚者不過,去奢者不貪,去泰者不極,由此居中,正合原始,乃有平陰陽之玄妙!「清炁」一道本就是陰陽均平的大道,後承道德,多顯陽性,如今這一道玄身倒是有太古的氣象。」

  他早以【日月閒】的分身之能感應這一道清炁玄身,如今便開始正式入主,便見一陽一陰兩道玄光驟然落入這清炁玄身。

  自此,蒙蒙清光所形成的人形逐漸凝實,最後竟變成了一童子模樣。

  示獻疑道:「怎的這般小?」

  

  「自然是學那位青童。」

  天陀此刻操縱著這道清炁玄身,嘖嘖道:「此身資質不凡,親和陰陽,就算是轉去修行別的道統也無不可。」

  「少游大人說了,讓你單修行一道「堯獨醒」,便可借青童的大道去喚醒玄君,若是再修別的神通,極有可能將你拉到天盈的道上。」

  示獻看著眼前一大一小兩個天陀,幽幽道:「只是...這對你是極有風險的,尋常相抵求參之道,乃是二異、一參、二異,如兩道元木、一道清炁,兩道少陽,大可去求清炁果位。「堯獨醒|雖是意神通,方便感應清

  炁果位,可如今青童的位證不顯,你又有兩方極圓滿的「元木」和「少陽」撕扯...」

  這尊鬼神嘆道:「不容樂觀。」

  「你還漏了一處。」

  天陀悠悠道:「「少陽」金位可不好感應,只能等東華天開啟才可能有機會。」

  「若是有一枚清炁金性...最好是青童所留...

  「豈能事事齊全,毫無風險?」

  天陀笑道:「昔日我也是死前求金,遭了龍屬和諸修圍困,現在的處境已好了不知多少?我若還心生畏懼,豈不是妄活了這般久?」

  「此事...只能依託紹華你了。」

  示獻入世許久,越發有人的情緒了,尤其是他和天陀同事這些年,知曉對方要走的是一條險之又險的路,更有擔憂。

  「按理說,縱我不成,只要能將青童的位證搖出來,藉此喚醒許玄即可。」

  天陀輕笑道:「可我一定能成。」

  他的聲音繼續在妙嚴宮中迴蕩。

  「唯有抱著這念頭,絕不動搖,方得一線機會。且我求金...是為我而求,不過順帶救一救玄君,「元木」表露在前,易犯少陰,又同風災糾葛不清,也非坦途;「少陽」受暮色遮,金位不應,當年我就折在此上。反倒是清炁,前程廣大,仙玄莫測,又有這一道【太上兩儀沖和玄證】加持,自然是好道途!」

  「紹華倒是...一如既往樂觀。」

  正商議之時,卻見玄天中虛光閃爍,經文流轉,於是兩人瞬息間便被送到了逍遙宮內,獨留了那清炁童子在此。

  逍遙宮內,可見一銀灰色的仙儀落於此處,寶珠與神環轉動不止,演化著諸般道藏。

  【大衍問道儀】

  在這仙儀之前則站著一白玉仙袍的男子,虛光繚繞,飄渺無形,正是如今主持玄天的【諦觀太虛少游聖君】!

  徐無鬼如今煉化了這一件法寶,所得甚多,包括大夏、天辰的諸般道藏都有領悟,他

  如今將這兩位手下喚來,自是有大事吩咐。

  「廣木有變,東蒼巨震,咎徵已經代我前去問候了,此次...應該能問出不少元木的事情,包括元偃如今的狀態。」


  他看向了天陀:「我借著這【大衍問道儀】參研過,【致景和】在古代並無記載,但應不是元偃所寫,恐怕是出於希元大道的某位大修士。」

  「既是如此,敢問大人,到底要不要以【致景和】成就神通?」

  「自然是留著。」

  徐無鬼如今有了【大衍問道儀】,相當於多了一位觀辰真君的神機在時時刻刻幫著他分析道途,加上他曾經得契永授法的經歷,在道行上可謂是高不可測!

  「風災已經有了剝離的趨勢,一旦完成,【復風報】也就毀去了。」

  他冷笑道:「當初元偃幫你換了神通,無非是想讓你以此求得元木,捨棄風災,也就幫祂解下了一層束縛。如今這位風災主人借著斬殺羲羊的道功...已經攜著道場遁入了混沌中,祂這是想空證。」

  「空證

  示獻輕輕搖頭,只道:「區區一從位,又有多少權柄?皦陽憑藉魔祖功業,大夏遺留,這才堪堪證出了「燥陽」,可這元偃本是雷宮殘餘,苟且至此,還想行這仙事?」

  「祂必然是有所依仗的。」

  徐無鬼抬起手來,便見仙經流轉,光輝變化,正是昔日所得的揆度、奇恆和間除。

  「【君參揆度,道在奇恆】,按理來說,參悟了這兩道仙經的人物便有一分空證的機會,這不是妄言,【禍毒】尊位就是一尊金丹修出來的,已有獨立道統的性質「可我玄天...不會讓他成。」

  他漠然道:「元偃為太一之死氣,咎徵為太一之生氣,這是道爭,至死方休。示獻,你自今起設立祭壇,感應元木,日日盯著動靜,不可懈怠了。」

  「是。」

  示獻領命,轉而離去,準備以禍祝的玄妙監測元木。畢竟禍祝一道親近木德,能用的地方不少。

  此時徐無鬼則望向了天陀,目光深沉不少。

  「本座便覽這一道虛炁法寶,通悟道藏,見得了...臨昏與華曉之法。」

  「昏曉之金烏!」

  天陀早早被許玄傳授了六華之秘,又見得了邀陽證道的過程,自然明白這兩尊金烏子的特殊之處!

  臨昏、華曉所在的位置...乃是新證出的。

  「並無神通功法,只有沖舉之道。」

  徐無鬼這一句話頓時讓天陀冷靜了下來。

  「無神通...這可就難修了,大人可能編撰?」

  「編撰?」

  徐無鬼嘆道:「大凡編撰神通,都是觀覽金位,描摹玄象,重述權柄,由此才能成就一道神通修行之法,一如許玄的【啟奇恆】,就是他對著洊合所述。昏曉之位,乃是【長庚】與【啟明】,如今不過是少陰與少陽所御的星辰,並無金位了。」

  「並無金位...」

  天陀心中頓有寒意,只道:「大人,這何以解之?是崩壞消逝,還是藏匿受遮?」

  「以我「虛炁」的觀星之大權來看...就像是,從來沒有存在過。」

  徐無鬼的聲中亦有疑,只道:「楊昏與楊曉這兩尊金烏子也極古怪,乃是雙生子,同時證道,同時隕落,按照道藏之中記載...這兩位成道之後便再不相見,至死如此。」

  「昔日皦陽誅殺臨昏,「長庚|之位大顯,於是「啟明」就瞬間隱沒,一直等到了臨昏隕落,華曉這才現身,卻也不能逃脫牽連受誅的命運。」

  「這其中的門道...很有意思。」

  「大人的意思是...兩人同在一位?」

  天陀到底是道行高深,瞬息領會了上意,只道:「昔日太宥有言,說是【長庚啟明本為一星】,既然如此,或許金位也一樣,臨昏與華曉成道後不能相見...就是因為他們是一體的,一者顯,一者隱!」

  「不錯。」

  徐無鬼手中遂而多了一篇玄經,有昏曉之光變化流轉,名為【朝晚衍渡神卷】。

  「這一卷玄法是夏帝所留,為昔日楊昏、楊曉修行,同一卷功法...兩人卻走上了完全不同的道路,實在玄妙。昏曉亦逝,不可挽留,一如洊合難以把握的【現在】。」

  他繼續說道:「雖編撰不得神通,可我道手中還有一仙物,乃是【太蒼化變玄蘊】。

  這一道仙物本是許玄昔日從鯤鵬巢遺蹟中所得的【太蒼玄蘊】,在經歷過仙碑這些年的滋養補足後,終於圓滿,成了這一道【太蒼化變玄蘊】。


  此物正有直接感應天地而成神通的玄妙,甚至是早已斷絕、不可修行的神通!而這玄蘊已經授予了許明,如今配合【朝晚衍渡神卷】未嘗不能成一神通!

  「自今日起,便讓許明參研這一道卷道法,最後一道神通..大可用這玄蘊感應,以窺昏曉之秘。」

  「是。」

  天陀知曉這牽扯深遠,關係重大,只將那一道神卷接過,準備尋個時機將許明呼上天來傳授了。

  待到這老妖走了,徐無鬼的面色卻越發不好看了。

  「許玄...不在次假之史了。」

  他暫時未將這等大秘告訴任何人,擔心引起什麼感應,尤其是在如今少陰遮世的情況下,某些【真相】本身就是對於這等遮蔽的衝擊。

  不在次假,還能去哪裡?必然不是至假,也不可能是次真。

  「至真?」

  徐無鬼只覺頭痛。

  此處不但是至真所在,還是契永與無宥大戰之所,若是許玄從這裡回歸...要防備的可就多了!

  「至真之雷,拒絕一切...」

  徐無鬼遍觀天地,自然明白如今「社雷」還在,不過是「少陰」遮掩了真假變化,就像是殘光未消,留下影子。

  「柳行芳修至五法圓滿,還能感應到「社雷」否?」

  按理來說,如果「少陰」取消遮世,天下所有的「社雷」修士、靈物都應該失效,甚至比當年「霄雷」受斬勘還徹底!

  可徐無鬼唯一有些拿捏不準的只有一處。

  雷誓。

  許玄傳下過不少大秘,如當年鄧拙心似乎通過雷誓,感應金位,他竟然以紫府之身窺見了社雷的部分大秘,這可是多少真君都難以做到的事情!

  雷誓究竟特殊在何處?

  徐無鬼取出了那一卷【北宸有述間除修真秘要】,默默參研,便見這一卷仙經已經徹底化作了空白,再無文字,僅有閃爍的雷光在上。

  「間除,修在一。」

  此道與離決有微妙的關係。

  太一受辟,遂而創世,從圓滿的第一因中誕生出了【是】與【非】,也即否定一切、

  拒絕所有的至真,以及肯定一切、接受所有的至假。

  社雷作為對於至真的模擬,表露出的主要意象也是【拒絕】!

  「太始大道修在一,可最古老、最圓滿的一應該是第一因【太一】才對,他們偏偏要去修太一分化出的【非】。」

  「太始諸修不可能不知曉這玄妙,他們的所作所為...不過是想要為此方天地重新確立起源,從【太一】的陰霾中走出。」

  「他們將歷史視作【非】,也就不可更改,將未來視作【是】,也就有種種可能,如今的局勢也一如他們所料。」

  徐無鬼嘆道:「是該推動柳行芳五法了。」

  雖然柳行芳在盤陸得了【初始】與【有疆】之氣象,大合社意,可論起誅邪鎮惡、審判天下的氣象...還是差了些。

  尤其是他【握雷局】還差最後一層,遲遲不得造化境界,也就沒有修成先天元神,即便有了先天祠、北斗位加持,還是差了些。

  「社雷終究不是清修出來的...」

  徐無鬼手中遂而多了一封密信,繚繞丹紅之光,正是兜天道統淨熒真人傳書。

  這位欲要求金了,按照昔日的約定,本該是許玄前來護道,如今不成,只請柳行芳代而為之。

  「這淨熒似乎不是人屬,也是個類似精怪的,修行方術,算是仙君大道的傳人...成就真火尊位的機率不小。」

  如今真火還有兩位金丹,果從兼有,若是再添上一道尊位那就更圓滿了。

  「兜天昔日也是有洞天的,墜落、亡滅得如此乾淨,又是何人所為?」

  徐無鬼嘆道:「也罷,讓柳行芳前去護道,也可增廣氣象,一窺真火,只要將握雷局術最後一重修成了,成就【尊道宮】不會太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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