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歌舞團排練休息時，幾個年輕演員湊在一起聊天。
「你們聽說了嗎？浴雪清的肖總找了個新女朋友，才十九歲，還是個模特。」
「真的假的？肖總不是一直單身嗎？」
「真的！我閨蜜就在GG公司，說那個模特經常去浴雪清拍GG，一來二去就和肖總好上了。」
「十九歲……比咱們還小呢。長得怎麼樣？」
「聽說挺漂亮的，關鍵是……」說話的人壓低聲音，「長得有點像咱們韓團長年輕的時候。」
這話剛好被路過的韓靈聽見。
她腳步一頓，停在原地。
幾個演員看見韓靈，立刻閉嘴，然後便是散開了。
韓靈站在原地，腦子裡嗡嗡作響。
肖然有新女朋友了？十九歲？模特？還……長得像自己？
韓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回辦公室的。
關上門，坐在椅子上，雙手不由自主的發抖。
說不清是什麼感覺……有酸楚，有釋然，也有一種說不出的失落。
酸楚的是，那個曾經說愛自己一輩子的男人，這麼快就有了新歡。
釋然的是，肖然終於走出來了，不用再為自己痛苦。
失落的是……他們兩人之間，真的徹底結束了。
再也不可能回去了。
韓靈拿起手機，想給肖然打個電話。
但號碼撥到一半，又刪了。
打過去說什麼？恭喜你？還是質問你為什麼找個像我的人？
都沒意義了。
韓靈放下手機，趴在桌子上，眼淚無聲地流下來。
哭了很久，再次抬起頭，擦乾眼淚。
既然肖然都往前走了，她自己也不能停在原地。
自己現在有蘇寧，有事業，有歌舞團。
而且，自己還會有孩子，她和蘇寧的孩子。
想到孩子，韓靈心裡一緊。
這段時間已經折騰蘇寧快兩個月了，幾乎天天纏著蘇寧，算排卵期，試各種方法。
可是肚子一點動靜都沒有。
剛開始韓靈還以為是時間沒到，或者是自己太緊張。
但現在黃芸芸那邊肚子都顯懷了，她這邊卻還是沒有一點動靜。
一個可怕的念頭突然冒出來，會不會是自己的身體有問題？
不由自主的想起幾年前，跟肖然在一起的時候，曾經意外懷過孕。
那時候兩個人都年輕，沒條件要孩子，就去醫院做了手術。
手術是在深圳一個小診所做的，條件很差。
做完後韓靈出血很多，肚子也疼了很久，有時要靠吃止疼藥緩解，一直養了半個月才緩過來。
當時醫生說:「手術很成功，但以後要孩子得注意。」
韓靈沒當回事，覺得年輕，恢復快。
現在想來……
韓靈坐不住了。
連忙拿起包，開車去了深圳最好的婦產科醫院。
掛號，排隊，檢查。
整個過程，韓靈突然緊張得手心全是汗。
「醫生，我……我以前做過一次人流手術，會影響懷孕嗎？」
醫生看著病歷，「什麼時候做的？」
「四年多前。」
「當時術後恢復怎麼樣？」
「出血比較多，肚子疼了好久，最利害的時候要吃止痛藥，但後來慢慢好了。」
醫生點點頭，「先做檢查吧！B超、激素六項、輸卵管造影，都做一下。」
三天後，韓靈來拿檢查結果。
醫生辦公室里，氣氛凝重。
「韓小姐，你的檢查結果出來了。」醫生推了推眼鏡，「情況……不太樂觀。」
韓靈的心一下子沉到谷底，「什麼意思？」
「你的輸卵管有嚴重粘連，左側完全堵塞，右側通而不暢。子宮內膜也有損傷。」醫生指著B超片子，「這些，都和你上次手術有關。應該是當時手術沒做好，留下了後遺症。」
「那……那還能懷孕嗎？」韓靈聲音發顫。
醫生沉默了幾秒，「自然受孕的機率很低。建議做試管嬰兒，但成功率也不高，因為子宮內膜環境不好。」
「機率……多低？」
「自然受孕的話，可能不到百分之五。試管嬰兒，一次成功率大概百分之二十到三十。而且，即使懷上了，因為子宮內膜問題，流產的風險也很高。」
韓靈腦子「嗡」的一聲，眼前發黑。
幸好抓住桌角，才沒有倒下去。
「醫生，您……您確定嗎？會不會檢查錯了？」
「檢查結果很清楚。」醫生同情地看著她，「韓小姐，你還年輕，可以考慮試管嬰兒。多做幾次，也許有機會。」
「那……那如果做手術呢？疏通輸卵管，修復子宮內膜？」
「可以做，但效果有限。而且手術本身也有風險，可能造成新的損傷。」
韓靈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醫院的。
她坐在車裡，握著方向盤，手抖得厲害。
百分之五。
不到百分之五的機率。
也就是說，她很可能這輩子都懷不上孩子了。
黃芸芸懷孕了，正幸福地等著做母親。
而她韓靈卻……
韓靈突然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大哭。
她哭過去的自己太傻，為什麼要去那種小診所做手術。
哭命運不公，為什麼偏偏是她韓靈。
哭那個還沒到來，可能永遠也不會到來的孩子。
更是哭少不更事，當初為什麼選擇狗屁的愛情，結果卻是落得如今的悲慘下場。
如果當初直接選擇了蘇寧，哪怕是不娶自己，也會善待自己的。
哭了很久，韓靈才慢慢停下來。
看著車窗外人來人往，突然覺得這個世界很陌生。
自己有了事業，有了錢，有了地位。
但卻是失去了做母親的權利。
而肖然呢？他有了新歡，有了新生活。
只有她自己就像個小丑一樣，被困在過去的錯誤里，永遠出不來了。
韓靈發動車子，沒有回歌舞團，也沒有回家。
她去了蘇寧的別墅。
蘇寧剛開完會回來，見韓靈眼睛紅腫地進來，嚇了一跳，「怎麼了？出什麼事了？」
「蘇寧……」韓靈一開口，眼淚又掉下來，「我……我可能懷不上孩子了。」
「什麼？」
韓靈把檢查報告遞給蘇寧，哭著把情況說了一遍。
蘇寧看完報告，眉頭緊皺。
「醫生說……醫生說自然受孕的機率不到百分之五。」韓靈哽咽著，「蘇寧，我該怎麼辦？我想要孩子，我真的很想要……」
蘇寧看著韓靈崩潰的樣子，心裡也很不是滋味。
自己確實覺得韓靈要孩子是一時衝動，但也沒想到會是這個悲慘的結果。
蘇寧並沒有問韓靈什麼時候墮的胎，因為這個問題實在是太愚蠢了。
「先別急。」蘇寧拉著韓靈坐下安慰說道，「現在醫學發達，總有辦法的。試管嬰兒不行，就找代孕。國內不允許，就去國外。總有辦法的。」
「可是……可是那還是我的孩子嗎？」韓靈搖頭，「我想要自己懷，自己生……」
「那我們就治。」蘇寧說，「深圳治不好，去京城，去上海，甚至去國外。找最好的醫生，用最好的技術。只要有一線希望，我們就試。」
這話讓韓靈心裡好受了一些。
至少，蘇寧沒有因為自己不能生育而嫌棄她，反而在想辦法。
「蘇寧，您……您不會不要我了吧？」韓靈突然滿面小心翼翼地問道。
「說什麼傻話。」蘇寧拍拍韓靈的手，「孩子重要，但你更重要。先養好身體，其他的慢慢來。」
「嗯……」韓靈靠在他肩上，眼淚又流下來。
但這一次，是感動的淚。
韓靈突然覺得，自己真的很幸運……
雖然失去了做母親的機會，但至少還有蘇寧。
這個給她舞台，給她事業，現在又在她最脆弱的時候支持她的男人。
也許，這就是命吧！
失去了肖然的愛情，失去了孩子，但得到了蘇寧的疼愛。
或許這就是有得必有失。
只是這個「失」，太痛了。
晚上，韓靈躺在蘇寧身邊，摸著自己平坦的小腹，心裡空蕩蕩的。
她想起黃芸芸，想起那個正在慢慢長大的小生命。
又想起肖然，想起那個十九歲的、酷似她的女孩。
最後，韓靈閉上眼睛。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
現在，她要珍惜眼前的。
雖然自己不能有孩子，確實是一個永遠的遺憾。
但至少，她還有事業，還有蘇寧。
房間裡的這個可憐女人，在經歷了又一次打擊後，終於學會了接受現實。
雖然這個現實，很殘酷。
只是這種事情怪不得別人，只能怪她當初太幼稚。
不過，這個世界上，韓靈不是第一個吃虧的女人，同時也不會是最後一個吃虧的。
……
韓靈從醫院回來後的第三天，整個人還是蔫的。
歌舞團的事她沒心思管，排練不去，演出安排也不看，整天把自己關在家裡。
楊如打電話跟蘇寧提醒，「蘇總，韓團長那邊……狀態很不好。今天本來有重要會議，她也沒來。」
「我知道了。」蘇寧掛了電話。
蘇寧想了想，便是拿起手機撥了個號碼。
「阿福，讓華醫生來我辦公室一趟。」
「明白。」
半小時後，一個穿著白大褂的老者走進蘇寧辦公室。
他看起來六十多歲左右，氣質儒雅，很像那種大醫院的專家。
但實際上，他根本不是人。
他就是華睿——蘇寧從空間世界帶來的高級醫療AI機器人。
之前黃芸芸的結巴，就是被他治好的。
「蘇總，您找我？」華睿的聲音溫和而專業。
任何人都不會想到他是非人類，完全是和正常人沒有區別。
「韓靈的情況你知道了吧？」蘇寧問。
「知道了。輸卵管粘連，子宮內膜損傷，自然受孕機率低於百分之五。」華睿的數據處理系統早已同步了所有信息。
「能治嗎？」
華睿的臉上依舊是沒有太多的表情，「從醫學角度，她的情況確實很棘手。傳統手術風險大，效果有限。但如果是用我掌握的再生修復技術，成功率在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那就治。」蘇寧拍板，「需要什麼設備，什麼材料，你列清單，我讓阿福去空間世界準備。」
「需要一間無菌手術室，一套微創手術設備，還有一些特殊生物材料。」華睿說，「手術過程大概三小時，術後恢復期一個月。如果一切順利，三個月後她就可以正常備孕。」
「好！索性就成立一家高級私人醫院好了，省得資源浪費，同時安全第一。」
「明白。」
……
第二天，蘇寧去找韓靈。
此時的韓靈還躺在床上，眼睛腫得像核桃。
見蘇寧進來，她掙扎著要起來，想起身迎接自己的男人。
「躺著吧！」蘇寧在床邊坐下，「我找了個醫生，說你的情況能治。」
「什麼醫生？」韓靈苦笑，「深圳最好的醫院我都去過了，都說沒把握。」
「這個醫生不一樣。」蘇寧說，「黃芸芸的結巴你還記得吧？就是被他治好的。」
韓靈愣了，「那個……那個老中醫？」
「對。他其實是祖傳的醫術，中西醫結合，有獨門秘方。」蘇寧繼續編，「我之前沒告訴你，是覺得沒必要。但現在你這情況，只能請他出手了。」
「真的……真的能治？」韓靈眼睛裡有了光。
「他說成功率百分之八十五以上。」
「百分之八十五？！」韓靈一下子坐起來，「這麼高？哪家醫院的醫生這麼厲害？」
「不是醫院的，是私人醫生，一般不對外接診。」蘇寧說，「我跟他有些交情，他才願意出手。但有個條件——治療過程要保密，你不能對外說。」
「我保證不說！」韓靈激動地抓住蘇寧的手，「只要能治，什麼條件我都答應！」
「那好！你再耐心的等幾天，順便投資一家高級私人醫院，也算是深港嘗試進入醫療行業。」
「好！好！我都聽從安排。」
「行了！開心點，百分之八十五幾乎是能治好。」
嗯。
接下來，阿福和華睿到處挑選合適的醫院駐地。
最終選中了一棟位於市中心的閒置大廈，配套停車位和地下車庫一應俱全。
而且價格也是特別合適，於是蘇寧索性讓阿福買了下來，省得以後被房東趕來趕去。
聽說李亞鵬的嫣然醫院也是遇到這種奇葩問題，漲房租可以說都在房東的一念之間。
言歸正傳，接著醫院便是第一期間安裝設備，招募醫生和護士。
這天，韓靈跟著蘇寧來到醫院。
將韓靈推進了一間標準的無菌手術室，裡面的設備都是全球最頂尖的水平。
主治醫生華睿已經等在門口，穿著手術服，戴著口罩。
「韓小姐，請換衣服，我們準備手術。」
韓靈看著眼前這個氣質儒雅的老中醫，心裡雖然還有疑慮，但更多的是希望。
她換上手術服，躺上手術台。
「會有點疼，我讓麻醉醫生給你用麻藥。」華睿的聲音很溫和。
「謝謝！」
一旁的麻醉醫生立刻上前，針頭扎進手臂，韓靈很快便是失去了意識。
手術室里，華睿的眼睛裡閃過微弱的藍光，那是他正在進行著精密的計算。
機械臂從白大褂下伸出，開始操作。
微創手術器械通過自然腔道進入，在AI精密的控制下，一點點分離粘連的組織，修復受損的子宮內膜。
特殊的生物材料被植入，促進組織再生。
整個過程中，各種數據在華睿的系統里流動……
血壓、心率、組織狀態、修復進度……
三小時後，手術結束。
華睿給韓靈注射了促進恢復的藥物，然後走出手術室。
「蘇總，手術很成功。」華睿對等在外面的蘇寧說道，「修復效果比預期還好。一個月後複查，如果恢復良好，就可以開始備孕了。」
「辛苦了。」蘇寧點頭。
「應該的。」華睿頓了頓，「不過蘇總，有件事得提醒您——韓小姐的心理狀態很重要。她現在太焦慮，太緊張，這種狀態不利於恢復，也不利於以後懷孕。」
「我明白，我會儘可能的開導她。」
「蘇總，其實當初你要是霸道一些，或許她就沒有今天的遭遇了。」
「是啊！總以為給了她自由選擇權，殊不知她選擇的就是一條萬丈深淵。」
華睿離開後，蘇寧走進恢復室。
韓靈已經醒了，只是麻藥勁還沒完全過，眼神有點呆滯和迷茫。
「蘇寧……手術做完了？」
「做完了，很成功。」蘇寧在床邊坐下，「醫生說，一個月後複查，沒問題的話，三個月後就可以備孕了。」
「真的？」韓靈的眼睛一下子亮了，「不騙我？」
「不騙你。」
韓靈的眼淚「唰」地流下來，「謝謝……謝謝您蘇寧……您又救了我一次……」
「別哭，現在要好好養身體。」蘇寧給她擦眼淚，「醫生說了，心情很重要。你不能整天愁眉苦臉的，要放鬆，要開心。這樣身體才恢復得快。」
「嗯！我聽話！」韓靈用力點頭，「我一定好好養，一定不辜負您！」
「以後我會多抽時間陪你。」
「嗯。」
從那天起，韓靈住進了蘇寧的別墅。
華睿每天來給韓靈檢查身體，調整用藥。
阿福安排家政AI機器人負責韓靈的飲食，全是按照華睿開的營養配方做的。
韓靈很聽話，讓吃什麼就吃什麼，讓做什麼運動就做什麼運動。
因為蘇寧的陪伴和開解，心情也好了很多……
有了希望，人就有精神了。
一周後，韓靈已經能下床走動了。
「蘇寧，華醫生到底是什麼人啊？」有天吃晚飯時，韓靈忍不住問道，「他的醫術太神奇了。黃芸芸的結巴，我的身體，在他手裡好像都不是事。」
「祖傳的醫術，加上他自己研究了一輩子。」蘇寧早就準備好了說辭，「他不喜歡張揚，也不在乎錢。治病只看緣分。」
「那咱們真是有緣。」韓靈感慨，「要不是您認識他，我這輩子可能就……」
「現在不是治好了嗎？」蘇寧打斷她，「別想那些沒用的，好好養身體。」
「嗯！你真要開醫院？」
「嗯，醫院名字都已經註冊好了，就叫青囊醫院。」
「什麼？華醫生姓華，難道他是華佗的後人。」
「誰知道呢！可能他自己也說不清楚。」
又過了一周，韓靈去醫院複查。
醫生看著新的B超單，眼睛瞪得老大，「韓小姐，你這……這恢復得太好了！輸卵管通暢了，子宮內膜厚度也正常了！這……這怎麼做到的？」
「就是按醫囑吃藥，調理。」韓靈按照蘇寧教的話說。
「什麼藥這麼神奇？」醫生追問，「能不能把藥方給我看看？這對我們臨床治療太有幫助了！」
「不好意思，是祖傳秘方，不外傳。」
醫生雖然遺憾，但也沒辦法。
只是反覆說道，「奇蹟，真是奇蹟！」
從醫院出來，韓靈坐在車裡，摸著小腹，笑了。
真的治好了，她又有了做母親的機會。
這一切，都是蘇寧給的。
韓靈拿出手機，給蘇寧發簡訊，「蘇寧，複查結果非常好。醫生說，兩個月後就可以備孕了。」
很快，回復來了：「好，繼續調理。」
韓靈看著那簡短的五個字，心裡卻湧起巨大的暖流。
這個男人，總是在她最需要的時候出現。
給她舞台，給她事業，現在又給了她做母親的希望。
韓靈突然覺得，之前的痛苦，之前的遺憾，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現在，是未來。
自己有蘇寧，有事業，很快還會有孩子。
這就是自己想要的生活。
車子駛向別墅，韓靈看著窗外的深圳，覺得這座城市從來沒有這麼美好過。
而此刻，青囊醫院的手術室里，華睿正在整理手術數據。
他的眼睛裡，數據流快速閃過。
【修復完成度：百分之九十二。預計完全恢復時間：五十六天。自然受孕成功率：百分之七十八。】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