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其他類型> 目錄頁> 第2529章 冰天雪地

第2529章 冰天雪地

2026-03-27 12:47:10 作者: 花萌軒

  蘇寧一睜眼便是看到漫天大雪。

  不是北京冬天那種稀稀拉拉的、落在半空就化了的雪,而是鋪天蓋地的白茫茫一片。

  雪花砸在臉上,帶著份量,涼得扎人。

  自己躺在雪地里,身上穿著睡覺時那套家居服……

  一件白色T恤,一條灰色運動褲,腳上光著,連雙襪子都沒有。

  冷風從褲腿里灌進去,順著脊梁骨一路往上躥,凍得他一哆嗦,徹底清醒了。

  連忙坐起來,四下看了看。

  山林。

  密密麻麻的松樹,黑黢黢的樹幹,枝頭壓滿了雪,沉甸甸地往下墜。

  遠處有山,有溝,有看不著底的深谷,谷里霧氣瀰漫,灰濛濛的,像誰把墨潑在了宣紙上。

  沒有樓房,沒有路燈,沒有柏油路,沒有汽車的喇叭聲。

  這絕對不是北京,不是那座四合院,不是他那張鋪著乳膠墊的床。

  蘇寧愣了幾秒,低頭看了看自己。

  手還在,腳還在,身上沒有傷。

  他試著動了動手指,靈力在經脈里流淌,溫熱的,像冬天裡的一杯熱水。

  【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海量小說在 101 看書網,101𝙠𝙠𝙨.𝙘𝙤𝙢等你尋 】

  太乙散仙的修為還在,七十二變的本事還在。

  系統沒響。

  沒有提示音,沒有任務說明,沒有那個冷冰冰的機械聲告訴他「歡迎進入新副本」,什麼都沒有。

  系統就這樣把他扔在這兒了,像扔一條狗似的,連句解釋都沒有。

  「行吧!」蘇寧自言自語,聲音被大雪吞掉大半,「狗日的!算你狠。」

  蘇寧站起來,光腳踩在雪地里,腳底板剛一接觸雪面就凍得他一激靈,腳趾頭不自覺地蜷起來。

  連忙運了點靈力到腳底,寒氣頓時退了大半。

  不冷了,可雪地的觸感還在……

  軟的,松的,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他四下看了看,然後運轉神識四處探查起來。

  不遠處發現了一群稀奇古怪的人,更遠處便是一座不大的人類聚居的小鎮。

  就在這時,前方傳來喊叫聲……

  不是一個人在喊,是很多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夾雜著哭聲、罵聲、刀兵碰撞的叮噹聲,還有馬受驚了的嘶鳴聲,混成一片,順著風飄過來。

  風裡還帶著一股血腥氣,很淡,但蘇寧聞到了。

  蘇寧皺了皺眉,神識已經探查到了具體情況,然後循聲走過去。

  繞過一片松林,眼前豁然開朗。

  一條山道,不寬,剛好夠兩輛馬車並排走。

  山道上一片狼藉,像是誰在這裡打翻了整個人間。

  幾輛馬車翻倒在地,車輪朝天,還在吱呀吱呀地轉。

  箱籠散落四處,布匹、糧食、銅盆、瓦罐滾了一地,有個陶罐摔碎了,裡面醃的鹹菜撒在雪地上,黑乎乎的,像一攤攤泥巴。

  地上躺著幾個人,一動不動,身下的雪被血染紅了,紅得刺眼,紅得讓人心裡發緊。

  有個中年男人趴在地上,背上插著一把刀,刀柄還露在外面,人已經不動了。

  十幾個穿著破皮襖、裹著厚棉襖的漢子,手裡拿著刀,圍著剩下的十幾個百姓。

  那些百姓縮成一團,有老有小,有男有女,擠在一起瑟瑟發抖,像冬天裡擠在一窩的雞。

  一個老太太抱著個小姑娘,小姑娘大概四五歲,嚇得連哭都哭不出來,小臉煞白,眼睛瞪得圓圓的,嘴唇直哆嗦。

  一個滿口大黃牙的山賊舉著刀,正對著一個中年男人砍下去。

  那男人四十來歲,方臉膛,厚嘴唇,身上穿著件打了補丁的棉襖,嚇得癱在地上,兩條腿直蹬,可就是站不起來,嘴裡喊著:「別殺我!別殺我!我有錢!我給你錢!」

  山賊嘿嘿一笑,露出滿嘴黃牙:「晚了!老子今天心情不好,先宰了你再說!」

  刀舉過頭頂,刀刃上的血跡還沒幹,順著刀尖往下滴。


  蘇寧來不及多想,他一步跨出去。

  這一跨,直接用了縮地成寸的法門。

  二十來丈的距離,他一瞬間就到了。

  空手奪白刃,左手扣住那大黃牙的手腕,一擰……

  咔嚓一聲,腕骨脫臼。

  山賊慘叫還沒出口,刀已經到了蘇寧手裡。

  反手一刀,從大黃牙脖子左邊劃到右邊,乾淨利落,就像是殺雞一樣的愜意。

  大黃牙瞪大眼睛,雙手捂住脖子,血從指縫裡咕嘟咕嘟往外冒,嘴裡發出嗬嗬的聲音,就像風箱漏了氣。

  他難以置信的踉蹌了兩步,撲通一聲倒在雪地上,血濺出來,在雪地上畫出一大片紅。

  紅得刺眼,紅得冒著熱氣。

  山道上一瞬間安靜了下來。

  所有的哭喊聲、罵聲、刀兵碰撞聲,全停了。

  像是有人按下了暫停鍵。

  雪花還在飄,風還在刮,可人聲全沒了。

  所有人都轉過頭來,看著這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年輕人。

  光著腳,穿著奇怪的白衣裳,頭髮短得貼著頭皮,就像個剛還俗的和尚。

  可年輕人手裡有刀,刀上有血,血還在順著刀刃往下淌,滴在雪地上,一滴,兩滴,三滴。

  剛才那一下,實在是太快了。

  快到根本沒人看清他是怎麼出的手,快到那個山賊連反應都沒有就倒了。

  那個癱在地上的中年男人仰頭看著蘇寧,嘴唇哆嗦喊道,「好漢……好漢救命……」

  蘇寧低頭看了他一眼,沒說話,轉過身面對著剩下的山賊。

  山賊們這才反應過來。

  十來個漢子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手裡的刀攥緊了,可誰也沒先上。

  一個領頭的從人堆里擠出來,滿臉橫肉,左臉上有道疤,從眼角一直咧到嘴角,像一條蜈蚣趴在那兒。

  蜈蚣臉拎著把鬼頭大刀,刀背上有三個鐵環,叮叮噹噹地響。

  先是上下打量了蘇寧一眼,從腳看到頭,又從頭看到腳,嘴角一咧,露出一個似笑非笑的表情。

  「哪來的野和尚?管閒事管到老子頭上了?」蜈蚣臉的聲音很粗,像砂紙磨過木頭。

  蘇寧低頭看了看自己——白色T恤,灰色運動褲,光腳。

  頭髮短得貼著頭皮,在這冰天雪地里,看著確實有點像和尚。

  然而蘇寧沒解釋,也沒說話,只是看著那個山賊頭子,眼神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山賊頭子卻是被這眼神看得有點發毛。

  要知道,他可是在這條山道上劫了十幾年,見過硬的,見過橫的,見過不要命的,可從來沒有見過這種眼神。

  這年輕人看著自己,不像看一個人,像看一棵樹、一塊石頭,眼裡什麼都沒有。

  「操你媽的,裝什麼蒜?」山賊頭子啐了一口唾沫,一揮手,「兄弟們,先宰了他!」

  「殺……」七八個山賊舉著刀衝過來。

  有人喊,有人罵,有人嗷嗷叫,刀光在雪地里閃成一片。

  蘇寧卻是沒動。

  他畢竟在《太平年》里打過無數場的仗,千軍萬馬里殺進殺出;在《夏洛特煩惱》和《西遊》里跟著孫悟空掛了機。

  太乙散仙的修為,七十二變的本事,一根手指頭就能把這些人碾成渣。

  可他不想用仙法。

  殺雞用牛刀,沒意思。

  再說了,蘇寧還沒搞清楚這是什麼地方,什麼年代,貿然露了仙法,指不定惹出什麼麻煩。

  於是,蘇寧迎上去。

  第一刀,砍翻一個。

  山賊舉著刀衝過來,蘇寧側身一讓,刀從他面前劈過去,差著三寸。

  左手抓住山賊的手腕往前一帶,右手的刀順勢抹過去,從喉嚨到鎖骨,血噴出來,濺了他一臉。

  這名山賊連哼都沒哼一聲就倒了。

  第二刀,捅穿一個。

  左邊的山賊趁他出刀的功夫,舉刀砍他的腦袋。


  蘇寧頭也不回,右手刀往後一送,刀尖從肋下穿進去,正中心臟。

  山賊的刀停在半空,噹啷一聲掉在地上,人也跟著跪下去。

  第三刀,抹了脖子。

  正前方的山賊嚇破了膽,轉身要跑。

  蘇寧一步跟上,刀從後面繞過去,在脖子上一轉,像割麥子似的。

  山賊跑了兩步,脖子上的血像噴泉一樣往外冒,一頭栽倒在雪地里。

  刀在蘇寧手裡像活了一樣,劈、砍、刺、撩,每一招都乾淨利落,沒有半點多餘的動作。

  他殺人就像是在切菜,一刀一個,一刀一個,連氣都不喘。

  那些山賊的刀還沒舉起來,人就已經倒了。

  有一個山賊的刀砍到半路,蘇寧的刀已經到了他脖子上,山賊瞪大眼睛看著自己脖子上的刀,嘴裡的話還沒說出來,人就已經沒了。

  山賊頭子傻眼了。

  他站在那兒,嘴張著,刀舉著,像個木頭人一樣杵在那兒。

  他在這條山道上劫了十幾年,打過官兵,打過鏢師,打過綠林道上黑吃黑的狠角色,可從沒見過這種打法。

  這年輕人不像在打架,倒像是在做一件早就練了千百遍的事,每一步都算好了,每一刀都恰到好處,不多不少,剛好要命。

  「兄弟們,一起上!」山賊頭子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聲音都變了調,又尖又細,像個被掐住脖子的公雞。

  剩下的五六個山賊咬咬牙,互相看了一眼,一擁而上。

  有人舉刀,有人挺槍,還有個山賊拎著把斧頭,嗷嗷叫著衝上來。

  蘇寧笑了,手腕一轉,刀光一閃,沖在最前面的兩個山賊捂著喉嚨倒下,血從指縫裡往外涌,嘴裡咕嚕咕嚕地響。

  後面的三個人想退,已經來不及了。

  蘇寧一步踏進人堆里,刀光翻飛,血花四濺,像在雪地里開了一朵朵紅花。

  片刻之後,地上又多了五六具屍體。

  雪地上紅了一大片,冒著熱氣,雪花落上去,瞬間就化了。

  蘇寧甩了甩刀上的血,掃了一眼剩下的山賊。

  還有三個。

  腿都軟了,刀都舉不起來了,有人褲襠都濕了,順著褲腿往下滴。

  他們互相看了看,眼神里全是恐懼。

  不知道誰先扔的刀,噹啷一聲,刀掉在石頭上,火星子濺出來。

  另外兩個人也跟著扔了刀,扭頭就跑,跑了兩步摔了一跤,爬起來繼續跑,連滾帶爬地消失在松林里。

  蘇寧沒追。

  只是把刀插在雪地里,刀身上的血順著刀刃往下流,在雪地上洇出一小片紅。

  轉過身,看了看那些百姓。

  他們還縮在路邊,大氣都不敢出。

  有人偷偷看蘇寧一眼,又趕緊低下頭,像是怕被蘇寧看見。

  有個年輕女人抱著孩子,孩子在她懷裡哇哇哭,她捂著孩子的嘴,不讓孩子出聲。

  那個老太太還抱著小姑娘,小姑娘這時候才哭出來,哇的一聲,撕心裂肺的,老太太趕緊哄她:「乖,不哭不哭,沒事了,沒事了……」

  蘇寧看了她們一眼,沒說話,也沒走過去。

  知道自己剛才的樣子嚇著他們了。

  一個人,光著腳,穿著白衣裳,轉眼間殺了十幾個人,身上濺滿了血,臉上也有血……

  他伸手摸了摸臉,黏糊糊的,是那個山賊的血。

  隨手在雪地上蹭了蹭,蹭了一手泥。

  有些膽子大的立刻亡命奔逃,生怕蘇寧這個殺神盯上他們。

  唯一一對中年夫婦最先反應過來。

  男人四十來歲,方臉膛,厚嘴唇,身上穿著件打了補丁的棉襖,袖口磨得發白,露著棉絮。

  女人也是四十來歲,圓臉,看著面善,臉頰上有兩團凍出來的紅,耳朵上戴著對不太大的銀耳環。

  兩人互相攙扶著站起來,腿還在抖,走了兩步,差點又摔倒。

  好不容易走到蘇寧面前,撲通一聲就跪下了。


  「好漢救命之恩,小的沒齒難忘!」男人磕了個頭,腦門磕在雪地上,磕出一個坑。女人也跟著磕,嘴裡念叨著:「多謝好漢,多謝好漢……」

  蘇寧趕緊彎腰把他們扶起來。

  他的手剛碰到男人的胳膊,男人渾身一哆嗦,像是被電了一下。

  蘇寧心裡嘆了口氣。

  剛才殺人殺得太利索了,這些老百姓怕自己,不比怕山賊少。

  「別跪,起來說話。」蘇寧的聲音放得很輕,儘量讓自己看起來和善一點。

  男人抬起頭,看了蘇寧一眼。

  這年輕人的眼睛很亮,黑白分明,眼神很乾淨。

  他心裡的害怕少了幾分,借著蘇寧的力氣站起來,腿還在抖,膝蓋上全是雪。

  女人也跟著站起來,偷偷看了蘇寧一眼,又趕緊低下頭。

  男人上下打量著蘇寧。

  這年輕人穿的什麼衣裳?白白的,薄薄的,像是夏天的衣裳,大冬天光著腳站在雪地里,也不怕冷?

  再看年輕人的頭髮,短得貼著頭皮,像是剛剃了沒多久,頭皮都露出來了,青乎乎的。

  男人心裡一動,嘴唇哆嗦著問:「好漢……好漢可是廟裡的師傅?」

  蘇寧愣了一下,「什麼?」

  「就是……和尚。」男人指了指蘇寧的頭髮,又縮回手,怕冒犯了,「您這頭髮……像是剛剃過的。」

  蘇寧摸了摸自己的板寸,硬硬的,扎手。

  他想了想,笑了,「不是和尚。我只是一直在山上跟師傅修行,沒下過山。這頭髮……修行方便,剃短了好打理。」

  男人恍然大悟,連連點頭,「原來如此,原來如此。怪不得……」

  他回頭看了看地上那些山賊的屍體,咽了口唾沫,「怪不得小師傅這麼厲害。那您師傅呢?」

  「師傅已經駕鶴西遊了。」蘇寧說得順溜,臉上露出一點傷感的表情,這點演技他還是有的,「我一個人在山上待了幾個月,想著該下山歷練歷練,就出來了。誰知道剛下山就碰上這事。」

  男人連連點頭,嘴裡念叨著「緣分,緣分」。

  只見他搓了搓手,又看了看蘇寧的腳,踩在積雪上卻是沒有任何的反應。

  一看就是有修為的,絕對是百年不遇的活神仙。

  「小師傅,您要是不嫌棄,去我們家歇歇腳?這天寒地凍的,您這光著腳……」中年男人低頭看了看蘇寧的腳,又是抬頭看了看蘇寧的臉,「我們林安鎮就在前面,不遠,二十來里地。您救了我們兩口子的命,這點事算什麼?好歹……好歹給您弄雙鞋穿。」

  「……」

  ……(本章完)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