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深藏功與名
張文推門進入佳華藝考培訓中心，一股獨特的藝術氣息撲面而來。
牆壁上掛滿了歷屆優秀學員的照片，她們笑容燦爛，眼中滿是追逐夢想的光芒。
大廳的一角還坐著許多等候孩子的家長，她們有的小聲聊天，交流學習心得，有的默默地刷視頻，打發著時間。
「吳世成老師在嗎？」張文來到前台問道。
「吳老師不在，你找他有事？」前台老師起身問道。
「有事，而且還是大事，你趕緊給他打個電話，讓他快點兒回來。」張文說道。
前台老師一聽，似乎有什麼急事，於是立刻拿起手機給吳老師撥了過去。
很快，手機接通。
「喂，是吳老師嗎，我是婷婷，培訓中心這邊有人找你……」前台說到這裡停下來，聽到吳老師的話後，抬頭問道：「先生，你貴姓？」
「我是星翔藝考培訓中心校長張文，剛剛和吳世成吳老師在一五一中學門外見過。」張文淡淡的說道。
啊？
前台聽完後頓時一怔。
星翔藝考培訓中心校長？
對方來這裡找吳老師幹什麼？難道是來挖吳老師的？
到競爭對手的地盤挖人，這也太囂張了吧，簡直就是貼臉開大。
吳老師也是，跳槽就跳槽，不能低調一點嗎？
另一邊的吳世成在聽到從手機裡面傳來的男人聲音之後，整個人都懵逼了。
不對呀，那個男人現在不應該在醫院或者在去醫院的路上嗎？為什麼會在培訓中心？
等等！
對方是怎麼知道他名字的？
他記得剛剛在一五一中學門外，並沒有自報姓名，難道是從婷婷口中打聽到的？
有可能。
只是，這人為什麼要找他呢？
吳世成想了半天也沒想明白，最後只能對手機另一邊的同事說道：「婷婷，你讓他等一會兒，我馬上回去。」
「好的。」前台掛斷手機再次抬頭看向面前的帥哥時，眼中多了幾分敵意，態度冷漠的說道：「吳老師馬上回去，你可以去外面等。」
張文沒有在意前台的態度，當然，也不可能出去等。
他今晚來這裡，可不是為了參觀的。
張文望了一眼家長們所在的等候區，想了想，走過去。
「我準備給孩子報這個三萬四千九暑期班，你呢？」
「光報暑假班怎麼夠？暑假之後不用學呀？我已經想好了，給孩子報這個二十一萬五的名師全程班，省的以後還要再報其他班。」
「名師全程班都有什麼？」
「包括暑假、周末、平時、假期，所有的課全都算在內，其實我最看中的是裡面包含的這個影視表演提高班，有專家授課，我打聽了一下，據說效果很好，聽說光是報這個班就要十萬七。」
「……」
張文聽著家長們在討論影視表演班各個課程的收費情況，頓時就明白這個五層樓是怎麼來的了。
一個專家班要十多萬，一個全程班要二十多萬，這尼瑪不是搶錢嗎？
相比之下，他當初那個三萬的特訓班簡直不要太良心。
「大姐，你說的那都是老黃曆了。」張文小聲的說道：「聽說佳華在今年的影視表演藝考中表現的並不好。」
「不會吧？我可聽說光是京影這一個學校，就有八九個學員通過三試。」之前打算報名師全程班的女家長聽見後說道。
「八九個學員通過三試又能怎麼樣？關鍵要看這些學員能不能進入前七十，畢竟只有專業考試前七十名才能確保進入京影，其他人就算通過三試，大部分也都是陪跑。」張文不屑的說道。
「嗯，有道理。」周圍幾位家長紛紛點頭。
「你們聽說過了嗎？今年北影表演專業第一的考生出自星翔藝考培訓中心。」張文說道。
「星翔藝考培訓中心？我怎麼沒有聽說過？你們呢？」
「沒聽說過。」
「我只知道佳華、華影、環亞、心靈、藝影這五個表演培訓學校。」
「對對對，我在網上看到一個排名，這幾個表演培訓機構排在藝考培訓前五。」
「你們不會真的相信這個排名吧？」張文詫異的說道：「網上這些排名沒有任何公信力可言，都是培訓機構花錢買的GG，就像你們在搜索專科醫院的時候，哪家醫院給的錢多，它們就會把哪家醫院放在搜索最前面，只是可憐了那些就醫的患者，畢竟羊毛出在羊身上。」
「嗯，有道理。」
「看來網上那些排名不能全信。」
張文的目光在周圍家長的臉上掃了一圈，繼續說道「表演名師全程班二十多萬，這可不是一個小數目，誰的錢都不是大風颳來的，我看不如這樣，咱們一起去問問，看看佳華今年有多少學員進入京影、華戲、滬戲的專業考試前七十名，怎麼樣？」
說著又看向學習其他藝術科目的家長，比如美術、音樂、舞蹈，慫恿道：「你們也問問，看看排名如何，這對咱們來說也是一個非常重要的參考，錢不能白花對不對？光聽他們說老師如何厲害沒用，還得看成績，人家星翔藝考喊出的口號可是藝考不過全額退款。」
「沒錯！」
「說的對，必須問問，馬上就要暑假了，不能因為這件事耽誤孩子。」
「走，一起去。」
等候區的家長紛紛站起來，一起向前台的方向走去。
張文站在人群中，故意走的慢一些，最後站在人群最後面，深藏功與名。
坐在前台里的兩位老師看到這麼多家長突然走過來，趕緊站起身，心想還沒到下課時間，這是要幹什麼？
雖然心中疑惑，可兩人還是面帶笑容去迎接家長。
「老師，我兒子是表演班的，我想問一問，咱們佳華培訓今年考入三大影視學校前七十名的學員有多少？」
「我女兒是舞蹈班的，想了解一下今年通過京舞專業考試的學員有多少人？」
「我孫女是學聲樂的……」
「我弟弟是學美術的……」
家長們紛紛開口，大廳內一時間變的喧鬧起來。
兩位前台老師眼中閃過一絲慌張，笑容也僵硬在她們的臉上，大家等孩子等的好好的，怎麼突然關心起這件事了呢？
「各位家長，請大家安靜，不要影響到孩子們學習。」婷婷大聲的說道。
「……」
現場立刻安靜下來，只是家長們並沒有離開，都在等待回答。
婷婷不自覺的咽了一口唾沫，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各位家長，藝考成績是學員的隱私，我們並不知情。」
家長們相互看看，覺得前台說的好像也有道理。
「不可能，你們宣傳的時候說每年都會有很多學員考入頂尖藝術院校，到我們問成績的時候，你怎麼就說不知情呢？」張文站在人群後面大聲的說道。
家長們一聽，紛紛大聲附和。
「沒錯，如果不知道成績，你們怎麼確定學員考入了頂尖藝術院校？」
「你們不會是在虛假宣傳吧？」
「你說這是隱私，我不說什麼，你說你們不知情，我絕對不相信。」
「……」
兩個前台第一次遇到這樣的場面，一時間心中無比慌亂，恨不得立刻找到地洞鑽進去。
當然，兩人也只能想想，如果真那麼做，明天就會被炒魷魚。
「各位家長，你們聽我說。」婷婷抬起手，示意大家安靜，最後苦笑著說道：「大家先去等候區休息，我去請示一下校長。」
「你去請示什麼？」張文躲在人群里問道，他身前有一個大高個，估計能有一米九，正好將他擋住。
「問問校長知不知道學員們的藝考成績。」婷婷從桌子上拿起手機，想了想又覺得不方便打電話，於是從前台裡面走出來，匆匆的向電梯方向走去。
「各位家長，等候區有椅子。」剩下那位前台伸手指了指等候區。
「我們不累，我們就在這裡等。」一位女家長說道，如果問題得不到答案，她是不會走的。
錢花在孩子身上，她不心疼，但這錢不能花的不明不白，就算是掉地上，也得聽個響不是？
「坐了那麼長時間，屁股都疼了，正好站起來活動活動。」張文說道。
剩下那位老師尷尬的站在原地，不知道該說什麼，只能戰戰兢兢的當個擺設。
電梯在五樓停下。
徐婷婷匆匆走出去，「噹噹當」的敲了三下門，沒等裡面的人說話就直接推開門。
「校長，學員家長想了解上屆學員的藝考成績，你趕快下去看看吧。」
「婷婷，你也是老員工了，這點小事還用來問我？回復是學員隱私不就行了？」周茂全一邊泡茶一邊說道。
「校長，我說了，可是她們不走，幾十位家長，我招架不住呀。」徐婷婷苦著臉說道。
周茂全微微一怔，這麼多家長想問？看來事情比他想像的要複雜。
「怎麼連這點小事都辦不了！」周茂全不滿的皺起眉頭，隨後站起身說道：「走，我去看看是怎麼回事。」
「……」
徐婷婷心想：你行你去！
電梯下行，很快來到一樓。
周茂全走出電梯，看到圍在前台的家長嚇了一跳，感覺不止幾十人，看起來絕對有上百人。
他滿臉笑容的走過去，看著眾人說道：「各位家長，我剛才聽婷婷老師說，你們想了解一下我們佳華上一屆學員的藝考成績對吧？」
「對。」
「是這麼回事。」家長們紛紛回答。
「各位家長，不是我不想告訴你們上屆學員的藝考成績，實在是我們不能透露學員的隱私，不過有一點我可以很負責任的告訴大家，我們佳華培訓上屆學員通過藝考的人數又創新高。」周茂全大聲的說道，眼睛看向在場的每一位家長。
掌聲呢？
為什麼沒有掌聲？
「你們不是對學員的藝考成績不知情嗎？既然不知情，怎麼確定又創新高？」張文繼續在人群中煽風點火。
「就是，你說新高就新高？依據呢？」
「我們不想聽你說，我們只想看成績。」
「宣傳的時候說的天花亂墜，一到動真格的時候就百般推諉，你這樣還讓我們怎麼相信你？」
「網上的排名果然不可信，看來得重新考慮一下暑假班了。」
周茂全表情僵了僵，疑惑的問道：「各位家長，誰跟你們說我們不知情的？」
「她！」
家長們紛紛看向徐婷婷。
徐婷婷的臉「唰」的一下就白了，往後縮了縮身子，一副委屈的模樣。
周茂全咬了咬牙，擠出一個笑容說道：「她是前台，只負責接待，當然不知情，我是校長，我知道。」
「不知情還在推薦課程的時候說有很多學員考入頂尖院校？把我們家長當猴耍呢？」張文繼續說道。
主打的就是一個：為天地立心，為生民立命。
「就是，你今天必須給我們一個說法，要不然這課我們不上了。」
「對，退錢。」
「虛假宣傳，擴大宣傳，必須找記者曝光。」
家長們一邊說，一邊將校長包圍起來。
周茂全看著情緒越來越激動的家長，一時間也有些慌了，做夢也沒有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
如果任由事情繼續發展下去，佳華的名聲還不從此臭遍整個藝考培訓圈？
不行，絕對不能讓這樣的事情發生。
「大家安靜一下，聽我說。」周茂全強裝鎮定，看著周圍的家長說道：「這樣吧，請大家給我一些時間，我去聯繫一下上屆學員，如果她們同意公布，我就向大家公布，怎麼樣？」
「呵呵，不用問了，她們肯定全不同意，或者只有幾個人同意，當老師的竟然不知道學員的藝考成績？誰信？如果真不知道，這只能說明你們佳華對學員並不關心。」張文陰陽怪氣的說道。
周茂全嘴角兒一抽，這都能猜到？
事實上，在藝考成績出來的第一時間，他就已經知道所有學員的藝考成績，只是跟學員的整體數量相比，考入頂尖藝術院校的人並不多。
平時利用上岸的學員做宣傳沒問題，但是要較真兒起來，數據真不算漂亮。
家長們聽後，瞬間就明白過來，敢情校長是在跟她們玩以退為進。
「不關心學員成績的老師，想來也不會是一個負責的老師。」
「退錢，不學了，在這裡簡直就是浪費時間和精力。」
「……」
周茂全整個人都傻眼了。
今天這些家長，這麼暴躁的嗎？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