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2章 錯過
聊完投資，張文正準備下車，又被陳明遠一把拽了回去。
「陳總，還有事？」張文疑惑的問道。
陳明遠鬆開手，笑呵呵的說道：「投資的事已經停下來了，但劇本的價格一直都沒說，現在資金有了著落，我這不尋思著先把劇本的費用結算一下嗎？」
張文一聽到錢，不由的在座椅上正了正身子，這才說道：「單集30萬，按36集來計算，總費用一千零八十萬。」
「什麼？」陳明遠滿臉驚訝，整個人都證住了。
一個劇本要一千多萬，這也太貴了吧？
他之前打聽了一下，對方的另一個劇本《完美的日子》，單集好像才12萬，怎麼到他這裡就翻倍了呢？
「怎麼，陳總對這個價格不滿意？」張文慢悠悠的問道。
「沒不滿意，只是沒想到會這麼高。」陳明遠委婉的表達著自己的想法。
「高？不高啊，好的劇本能賣到單集50萬，劉海洋當初還懸賞一千萬徵集劇本呢，所以30萬一集真不貴，這還是看在你的面子上給的友情價，如果是劉海洋來找我，沒個四五十萬他連劇本都別想摸到。」張文一本正經的說道。
陳明遠嘴角抽動了一下，表情也有些尷尬，友情價？
這年頭兒，坑人的都是朋友。
單集50萬的劇本，那是業內最頂級的編劇，作品不僅深受觀眾喜愛，還有較高的收視成績，甚至得過大獎。
可是這位張總監呢？
雖然也得過獎，但那是最佳作詞獎，跟電視劇沒有任何關係。
雖說之前也有過一部作品，但《完美的日子》還沒有開播，市場反應怎麼樣，觀眾喜不喜歡，收視率高不高，一切都是未知數。
換句話說，對方沒有能夠證明自己的作品。
在這樣的情況下，張口就要單集30萬，莫不是把他當成冤大頭了？
萬一觀眾不喜歡，收視率不理想，這一千多萬不就打水漂了嗎？
「張總監，你看能不能降低一些？咱們把更多的資金花在製作方面？」陳明遠用商量的口氣問道。
「陳總，既然你想贏劉海洋，那就應該全方位贏過他，當初他花一千萬懸賞劇本，在圈內影響非常大，你現在花一千零八十萬買劇本，豈不顯得比他更有力，也更大氣？這要是傳出去，下次需要劇本的時候只要你振臂一呼，無數人都會來找你。」張文振振有詞的說道。
陳明遠看著面前這張替他著想的臉，突然覺得對方說的好像有點道理。
張文看著陳明遠一味的沉默不語，繼續說道：「陳總，其實錢不錢的對我來說無所謂，你應該能看出來，我不差這一千萬，但是劉海洋花一千萬買劇本，我的劇本價錢不能比他那邊低，咱爭的就是這口氣。
陳明遠一時語塞。
他自然知道對方不差錢，但電視劇比的不應該是收視率嗎？為什麼還要比誰的製作成本高呢？
「張總監—.—」
陳明遠張了張嘴，剛要說話，就被張文打斷。
「陳總，其實我明白你的意思，你不是覺得30萬一集的價格貴，只是對劇本沒信心，不確定它到底值不值30萬一集，對吧？」張文笑眯眯的問道，目光銳利的仿佛能把人看穿一樣。
陳明遠沒想到自己的心思被猜的透透的，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想解釋卻又不知道從何開口，只能咳嗽兩聲來掩蓋心虛。
兩人是合作的關係，還是他主動提出合作的，結果現在合作剛剛開始，就去懷疑對方的能力，說出去不好聽。
既然不相信，當初為什麼還要主動求合作？
張文卻不以為意，想了想說道：「陳總，我看咱們也別在價格上討價還價了，不如咱們賭一把怎麼樣？」
「賭？怎麼賭？」陳明遠好奇的問道。
難道要搖骰子？
誰搖的點數大就聽誰的？
是不是有點太草率了？
「如果《青春榮耀》這部電視劇的收視率高於劉海洋那部劇，咱們就按單集30萬來結算，如果收視率低於劉海洋那部劇，咱們就按10萬來計算，怎麼樣？」張文看向陳明遠，賭法跟之前在京城電視台與顧滔的賭法一樣，都是拿收視率說話。
收視率高，收益就高，收視率低，收益就低。
陳明遠心頭一震，沒想到對方會這麼賭，這對他來說還是非常有利的。
如果《青春榮耀》的收視率高於劉海洋那部劇，別說單集30萬，就算40萬50萬，也是值得的。
跟接管影視製作部相比，這點付出算得了什麼？
更何況又不是他個人掏錢。
「張總監，你確定按這個賭法來？」陳明遠的眼中帶著幾分不敢置信。
劇本費用根據收視率的高低來定，這在整個電視圈都是聞所未聞的，對方這是開闢了一個新的劇本買賣方式。
「陳總，我既然敢這麼賭，就有把握贏，如果連我自己都沒信心，還跟你合作什麼？
這不是坑你嗎？」張文胸有成竹的說道。
陳明遠一聽，頓時感動的不得了，對方的話就像一顆定心丸，不僅打消了他心中的疑慮，甚至讓他感到一絲愧疚，不應該懷疑對方的實力。
「好，就按你說的賭！」陳明遠這一次沒有猶豫，臉上的尷尬也一掃而空，張口答應下來，「張總監，我信你，要是《青春榮耀》真能贏過劉海洋，等我接管了影視製作部，你的劇本全部都按照頂級編劇的價格來算，單集50萬。」
張文嘴角抽動了一下，心想：又開始畫餅了。
剛才畫一個不夠，還想再畫一個？
果然，領導都喜歡畫餅，不會畫餅的人當不了領導。
「走，去我辦公室。」陳明遠說道：「我現在就安排人去準備合同，咱們今天就把合同簽了。」
張文打開車門一步邁了出去，這次沒有人再拽他了。
兩人乘電梯來到22樓。
陳明遠安排秘書去準備合同，隨後親自為張文泡了一壺茶以示感謝。
喝茶聊天間，秘書很快就把合同拿回來。
合同一共兩份，一份是關於投資的，一份是關於劇本的。
張文接過合同簡單的翻看了一遍，確定合作形式、付款方式、雙方權責這些重點條款沒問題之後，在兩份合同後面簽上自己的名字。
陳明遠樂呵呵的看著，一下子解決了兩件大事，這讓他非常的高興。
「張總監，馬上就到中午了，一起出去吃飯？」陳明遠主動邀請。
「不用，等一下我還要去韓導那邊，改天吧。」張文委婉的拒絕了。
陳明遠聽了倒也沒有生氣，畢竟對方是為他而忙，如果對方整天待在辦公室無所事事，他的心裡反而會沒底。
忙，恰恰說明對方是一個認真負責的人。
「行，你去忙吧，等忙過這段日子，我一定好好搞勞你。」陳明遠又畫起了餅。
張文吃餅吃的有點住了，所以快步的離開了陳明遠的辦公室。
他乘電梯回到培訓部，剛一推門就感覺到一絲不對勁兒。
辦公區，好安靜。
然而當他走進去的時候，瞬間就明白了。
原來副總劉海洋來了。
對方站在過道，目光在辦公區內巡視，看起來像是在檢查工作。
「？」
張文的眼中充滿了疑惑。
春節過後，公司對幾位總經理的工作進行了調整，其中，培訓部已經交由陳明遠來負責。
所以，劉海洋不應該出現在這裡。
難不成是管培訓部管習慣了，現在還沒適應不管的感覺？
可話又說回來，當初對方負責培訓部的時候，也很少來這裡檢查工作。
張文順著過道往前走，經過劉海洋的時候停下腳步，主動打起了招呼，「劉總好。」
「張副總監回來啦。」劉海洋沒有表情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最近忙什麼呢？」
「《完美的日子》那部電視劇過審了，剛拿到許可證，我去京城電視台那邊商量播出的事了。」張文淡淡的說道。
劉海洋聽後心中一驚，忍不住問道：「怎麼樣，談下來了嗎？」
「嗯，會在今年11月的京城衛視黃金檔播出。」張文說道。
劉海洋瞬間睜大眼睛，心中充滿了驚訝。
京城衛視黃金檔？
這可不是隨便就能上的。
別說是他了，就算是總經理李樂華親自出馬，也不能保證一定能拿到黃金檔的播出檔期。
這年輕人，果然不一般。
「張副總監，走，去你辦公室坐坐。」劉海洋說道。
張文微微一愜，有什麼是不能在這裡說的，非要去他的辦公室？
想到對方今天突然來培訓部，難不成是專門來找他的？
「劉總，請。」張文一邊說，一邊指向辦公室的方向。
進入辦公室。
劉海洋在屋子裡面看了一圈，然後坐下來，看向張文問道：「你當副總監也有段日子了，陳明遠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張文給對方倒了杯茶遞過，感覺對方話裡有話。
不過對方既然不說，他也懶得去問，畢竟兩人現在也算是競爭對手。
劉海洋接過杯子後吹了吹，輕輕的抿了一小口，假裝隨意的問道：「剛才在地下車庫看到陳明遠叫你，他是不是威脅你了？有什麼事可以跟我說，雖然我現在不管培訓部，但還是能說上話的。」
張文回到辦公桌後面坐下來，心裡總算知道對方今天找他的目的，這是想知道陳明遠找他有什麼事。
本來他並不想暴露與陳明遠的關係，但是今天簽了投資合同和劇本合同，這件事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到李樂華那裡，李樂華知道就等於劉海洋知道，所以現在已經沒有隱瞞下去的必要了。
「陳總沒有威脅我，他只是看中了我寫的劇本，剛才找我簽合同。」張文風輕雲淡的說道，像是再說一些雞毛蒜皮的小事。
「什麼？」
劉海洋渾身一顫，茶水都從杯子裡面濺出來流到手上，他趕緊把杯子放下，隨便擦了擦手，然後死死的盯著張文問道：「你寫的劇本？陳明遠跟你簽了合同？這是什麼時候的事？」
他只知道對方最近一直往韓曉華導演那裡跑，還以為是為了《完美的日子》那部電視劇的宣傳，對於陳明遠與對方簽合同的事，他竟然一點風聲都沒有收到。
消息隱瞞的也太好了吧？
張文假裝思考了一下，這才說道：「春節回來，陳明遠說我寫的《完美的日子》挺不錯的，問我還有沒有別的劇本，正巧我以前寫了一個，就拿給他看了，他看了幾頁就決定購買版權，要將這個劇本拍攝成電視劇。」
隨著張文的講述，劉海洋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難怪沒見陳明遠四處求編劇買劇本，原來已經確定下來了。
「張副總監，你有劇本怎麼不跟我說一聲？」劉海洋皺著眉頭問道，聲音中透著一絲不滿。
「李總，你也沒問我啊。」張文一臉的莫名其妙。
「」..—」劉海洋一口氣沒上來，差點兒把自己死。
張文卻好像沒看見一樣，自顧自的繼續說道：「本來春節前聽說劉總你懸賞一千萬徵集優秀劇本，我想去試一下的，結果還沒將劇本發送到郵箱裡，你就找到我，說已經確定了劇本，還想請韓曉華導演—」
言外之意：不是我不想跟你合作，是你壓根兒就沒在意我。
劉海洋此刻的心情非常複雜，當初徵集優秀劇本的時候，有那麼一瞬間，他確實想到了這個年輕人。
可是《完美的日子》沒有播出，不知道市場反響如何，他不想冒這個險，所以就將對方排除掉了。
沒想到他這一排除，直接成全了競爭對手陳明遠，真是天意弄人啊！
「張副總監，你的新劇本叫什麼名字？是什麼類型的？導演是誰？主演確定了嗎？」劉海洋一連串問了好幾個問題，都是事關電視劇的。
畢竟知己知彼，才能百戰百勝。
「新劇叫做《青春榮耀》，是都市劇，導演是韓曉華，主演依然是白麓。」張文如實說道。
「？？？」」
劉海洋震驚的手都在抖。
白麓倒是沒什麼，一個轉型都沒轉明白的女演員，掀不起什麼風浪，可韓曉華就不同了，那可是都市劇導演中排名前幾的名導，自帶流量，名氣比他這邊請的導演要強多了。
「韓曉華怎麼會答應他呢？」劉海洋不解的問道。
韓曉華拒絕了他的邀請，卻答應了陳明遠，這不是把他的面子按在地上摩擦嗎？
「哦，韓導看到劇本是我寫的，就直接答應下來了。」張文說道。
劉海洋聞言差點兒氣吐血，隨後突然想到什麼似的，顫聲問道：「不對啊，我請你去邀請過韓導，你不是說他不答應嗎？」
「對呀，韓導不喜歡你那個劇本，喜歡我這個劇本。」張文眨了眨眼，一臉純良。
劉海洋緊緊地咬著牙，牙齒都快咬碎了。
也就是說，他因為在選擇劇本的問題上沒有考慮張文，因此錯過了對方的劇本，也錯過了與韓曉華導演的合作？
這一刻，他痛苦的閉上眼，感覺比錯過五百萬還難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