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7章 為屍套龍正名!我不是古龍之恥!
屍套龍氣勢洶洶的從瘴氣之谷底層跑到這裡,結果來了之後就被這頭新出現的神秘古龍當成陀螺一樣抽的團團轉,這樣憋屈的經歷讓它更加的憤怒。
對於大部分的怪物來說,憤怒狀態下,它們的力量,速度,靈活性相較於常態會得到不小的提升,然而,對於屍套龍來說,它似乎只能是無能狂怒。
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屍套龍對於環境的依賴性實在是太強了,它的戰鬥力基本全都體現在瘴氣之上,一旦環境中沒有了瘴氣,實力立刻就要大打折扣,而當對手有著抵擋瘴氣侵蝕的手段時,它一身實力頂多就只剩下一成。
就算靠著憤怒的狀態加持,發揮出了更強的力量和速度,其實也並沒有什麼卵用,面對這個同為古龍的對手,就連近身都做不到,不被抽陀螺才是怪事。
哪怕屍套龍身為古龍,生命力非同尋常,被抽了半天,原本因為憤怒而強行提起的力氣散去,慘嚎聲都沒有一開始那麼響亮了。
努力掙扎無果,屍套龍在不甘和屈辱中,終於決定打碎牙往肚子裡咽,權且忍耐,避他鋒芒,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只是正當它想要再次匯聚力氣,掙脫四周混亂的渦流之時,卻忽然注意到了正持刀走向溟波龍的布雷夫。
這不是之前在自己身後跟了一路的小動物嗎?
這個念頭在屍套龍心中一閃而逝,還沒來得及湧出更多的想法,便見刀光一閃,布雷夫一刀斬落在了尾巴上。
溟波龍感到尾巴處好像傳來一點輕微的疼痛,操控水流的動作不由微微一頓,忍不住轉了轉頭,看向身後。
難不成那傢伙的瘴氣突破了我尾部的防禦?
然後它就看到布雷夫又是一刀揮出,劈砍在了自己的翅膀之上。
這一次,鮮明的痛感傳來,讓溟波龍清晰的意識到,自己居然被一個不值一提的渺小生物攻擊了。
緊接著,溟波龍便感覺一股無名火蹭蹭蹭的往上竄。
對面的屍套龍雖然菜,但好歹也是一頭古龍,自己對付它也需要認真起來才行,但你一個不知道哪來的弱小生命,竟然膽敢闖入到它們的戰場上,對自己發起攻擊?
我看你是老壽星上吊,活膩歪了!
溟波龍一聲嘶吼,暫時放棄了對屍套龍的壓制,轉身揮起翅膀,對著布雷夫狠狠拍了下去。
在它看來,像是這種不自量力的貨色只需要一招就能解決,等幹掉這個傢伙再回頭重新攻擊屍套龍,完全不會耽誤任何事情。
然後它就發現看似一巴掌就能拍死的小東西,用一種詭異的步伐瞬間滑開,不僅躲開了翅膀的拍擊,甚至還腳步一蹉,直接彈射到了它的臉前,一刀挑在了它柔軟的下巴上。
下巴上傳來的疼痛令得溟波龍瞬間感受到了威脅,此刻的它第一反應便是將這個傢伙從身邊驅離,於是它高高抬起了身子,伴隨著一陣咕嚕嚕的聲響,從嘴巴里噴吐出如同瀑布一般的激流,幾平將身前的範圍完全覆蓋。
然而它還是太過於小看了面前的人類。
布雷夫只是微微轉身,又是一次向後滑步,直接躲進了溟波龍的胸口下方,不僅完美避開了那足以將岩石轟碎的水流,還順勢一刀砍在了溟波龍的前爪上,令其吃痛的發出一聲嘶吼。
和大多數怪物不太一樣,溟波龍的身上並沒有堅韌的鱗片保護,反而全身都被極其柔韌的皮膜包裹,而在此基礎之上,頭部,胸腹,背部還額外生長著相似質地的堅韌甲殼,對於劈砍有著極強的抵抗能力,唯獨咽喉和前肢因為關節需要頻繁的活動,不僅沒有甲殼保護,就連皮膜都要薄弱許多。
布雷夫的這一刀,誤打誤撞的砍在了它身上最薄弱的位置,在帶來劇烈疼痛的同時,也讓溟波龍心中警鈴大作,再也無法小覷這個看似矮小的對手。
對方是能夠實實在在威脅到自己的,甚至比屍套龍那個飛舞還強!
溟波龍不敢再大意,連忙撲扇著翅膀,藉助先前戰鬥中在場地中鋪設的水流快速滑行,與布雷夫拉開了距離,重新仔細審視著對方。
布雷夫沒有追擊,畢竟他的自的不是討伐這傢伙,只是單純擋住對方,以免它過度干涉瘴氣之谷的環境而已,要是它能識相點兒,自己乖乖離開的話,自己也能多省點兒力氣不是?
「呼」
一道散發著衰敗死亡之氣的灰色吐息從身後噴出,重重轟擊在了溟波龍的翼膜之上。
在持續不斷的葉息衝擊下,溟波龍體表附著的水膜很快被衝破,瘴氣首次突破防禦,接觸到了溟波龍的身體。
而在屍套龍的全力驅動之下,這些能夠消化血肉,吞噬生命能量的瘴氣沿著溟波龍身體快速擴散開來,原本深邃而又鮮艷的皮膜一下子變得蒼白黯淡,失去了顏色。
隨著瘴氣的發作,溟波龍忍不住痛苦的低吼了一聲,只覺得自己充盈的力量在被抽絲剝繭般的一縷縷抽出,不斷增殖出更多更強的瘴氣,而這些瘴氣又會進一步加快吞噬它能量的速度。
不行,不能繼續打了!已經中了瘴氣,時間拖得越久,自己就會變得越虛弱,而屍套龍則能依靠吸收瘴氣變得更強。
一念至此,溟波龍終於不再遲疑,深深看了一眼布雷夫之後,雙翼振動,離開了瘴氣之谷,朝著上方的陸珊瑚台地飛去。
它要找個地方好好補充一下水分,驅散掉身上沾染的瘴氣。
「咕嗷嗷嗷」
伴隨著溟波龍的身影逐漸縮小,屍套龍昂首挺胸,發出一聲高亢而又尖銳的嘶鳴,仿若鬥勝了的公雞般耀武揚威。
「走的還挺果斷————」
布雷夫評價了一句,正準備收刀歸鞘,一轉頭,就對上了屍套龍那雙猩紅的小眼睛。
感受著鼻尖再次縈繞而來的隱約的腐臭,布雷夫不由得動作一僵,連忙重新架起了太刀,做好了迎接攻擊的準備。
只不過這傢伙看起來兇惡猙獰,全身上下散發著駭人惡獸的氣質,但它似乎對布雷夫並沒有敵意,在發現自己的觀察激起了對方的戒備之後,便收回了視線,轉身一一拐的,緩緩朝著來時的道路走了回去。
「呼」
布雷夫緩緩鬆了口氣,收刀歸鞘之後,抬手揉了揉鼻子。
得益於溟波龍不斷的水流沖刷壓制,屍套龍身上披著的腐肉皮膜被沖沒了大半,雖然沒有徹底把味道沖沒,但相比起剛開始的那股能把人隔夜飯都給熏出來的惡臭,已經強了不知道多少倍了。
「你沒事吧喵?」
隨著屍套龍的離開,原本瀰漫四周的瘴氣也逐漸消失於無形,沒有隨身攜帶防毒面具的椰棗和尼婭露這才得以靠近。
「沒事,那傢伙還傷不到我。」
布雷夫得意的甩了甩頭髮,隨後看向天空:「說起來,那頭會發光的古龍是從哪冒出來的?我一直跟著屍套龍,它專門從底層的老巢出來,一路跑到這上面來,我感覺它好像就是為了找剛剛那頭古龍干架一樣————」
椰棗這邊也給出了它們掌握的情報:「具體是從哪裡出現的尚且不清楚喵,不過我們發現它蹤跡的時候,它正在不斷向下前進,同時清理掉所過之處的所有瘴氣喵————」
尼婭露接著道:「所以,屍套龍會不會是感受到瘴氣被清除,才特意跑上來阻止對方繼續向下清理喵?」
布雷夫摸了摸下巴:「聽起來像是這傢伙在主動維護著瘴氣之谷的生態環境一樣————」
儘管這裡的環境在他看來簡直糟糕透了,但它確實是有存在的必要的。
椰棗正在進行深度思考:「可是那頭操控著水的古龍又為什麼之前從未現身,直到剛剛才突然出現開始清理瘴氣喵?」
布雷夫眼中靈光一閃:「或許————是因為瘴氣越界了?」
「越界?」
「對,山谷掠奪族的德特爾們之前有提到過,因為熔山龍的存在,瘴氣之谷的氣溫最近有所提高,變得更適合瘴氣的增殖,不光是原本不存在瘴氣的上層,與陸珊瑚台地的交界處,乃至於更往上的陸珊瑚台地下層,都出現了瘴氣。」
「可能就是這個原因,讓那頭操控著激流的古龍感受到了威脅,才主動現身開始清理瘴氣。」
尼婭露歪著腦袋,看了看頭頂因為失去霧瘴而澄澈透亮的天空,又看了看下方肆意塗抹著猩紅與森白的深谷,不由得感慨起來:「偶之前有聽學者們說過喵,他們說如果把整個新大陸看作是一個生命的話,瘴氣之谷就是這個生命的消化系統喵,這些瘴氣就好像是胃液中的胃酸。」
「如果胃酸太少,會沒辦法消化吃下去的食物喵,可如果胃酸太多,衝出了胃袋,就會對其他的身體部位造成傷害喵!」
「如果從這個角度來看,屍套龍,還有剛剛那頭操控著激流的古龍,簡直就像是這個生命的調節系統喵!」
「瘴氣太多,那頭古龍會操控著水流將其清除喵,而如果瘴氣低於了某個限度,屍套龍就會出現阻止對方的清除行動喵。」
尼婭露的一番話,令得椰棗和布雷夫各自陷入了思索。
片刻之後,椰棗緩緩點頭:「這樣看來,屍套龍的存在,似乎是瘴氣之谷,乃至於新大陸正常運轉的保障?我們不僅不能討伐它,還要保障它的正常生活?」
尼婭露彈了彈耳朵,有些不好意思道:「偶也只是瞎猜的喵,到底是不是這樣,還是得讓三期團的專業人士來判斷喵————」
布雷夫仔細回憶了一番剛剛的戰鬥,神情中透出了幾分懷疑。
就屍套龍的那個實力?對方真的要繼續往下清理,它擋得住嗎?
這次戰鬥的位置還是有些高了,如果再往下一些,這次絕對能讓那傢伙好看!
屍套龍一邊緩緩朝著老家走去,一邊吸收著周圍的瘴氣來汲取能量,修復傷勢,同時腦海中也在不斷回顧著剛剛那場戰鬥。
它的實力與環境息息相關,在已經被溟波龍用雨水清理掉瘴氣的環境中,它能發揮出的實力頂多只有下層瘴氣最濃重區域的一半。
如果當時的戰場再靠下一些,再怎麼說它也能和對方打的勢均力敵,何至於還要靠那個人類幫忙分散對方的注意力,繼而靠著偷襲將對手打退?
事實上,在過去的數萬年歲月里,像是這樣的爭鬥已經發生過了很多很多次,這些祖輩的紛爭,在漫長的歲月中逐漸演變成了兩個種族的宿命。
每一代新的古龍出世,總要和對方斗上數次,有時候是溟波龍獲勝,將屍套龍打退,陸珊瑚台地的區域便向下延伸了一些,有時候是屍套龍獲勝,將溟波龍擊退,瘴氣之谷的範圍就向上蔓延了少許。
像是今天這樣兩敗俱傷,各自退去,無事發生的情況,哪怕是在以萬年為單位的時間尺度上,出現的次數也實在是屈指可數。
屍套龍忍不住又想起了那個拿著太刀的人類。
如果不是對方的話,到了它這一代,輸的應該就是它自己了吧?
剛開始在巢穴里見到對方的時候,實在是有些小瞧了他,不過————他到底為什麼會來幫我呢?
屍套龍思索半天,始終沒有得出結果,卻已經在不知不覺間,重新回到了瘴氣之谷的底層。
而這麼一路走來,為了恢復傷勢,它吸收了大量的瘴氣來獲取能量,再加上之前因為降雨而被沖走的那部分,現在瘴氣之谷中的瘴氣可以說是少得可憐,空氣品質都因此上漲了不少。
也正是因此,谷中的視野變得相當清晰,以至於隔著老遠,屍套龍就能看清楚那道靜靜臥在谷底的「活火山」。
以「死亡如風,常伴吾身」為座右銘,屍套龍整天和屍體與死亡打交道,對於死氣極其敏感,而此刻在它的感應中,這個沉默寡言的大鄰居身上的死氣日益濃重,生命之火越發微弱,而且還在以一種飛快的速度繼續衰弱下去。
終於,大限到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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