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張文慶從縣政府回到縣家屬院裡時。
已經是晚上九點。
要知道縣政府和縣家屬院,也就大約四公里左右的距離。
平時不堵車,頂多十分鐘就能到。
就算遇到堵車,了不起堵個半小時也就到家了。
可今天張文慶從縣政府出來時才五點多不到六點。
整整用了差不多將近三小時,才走完這短短的四公里路程。
原因嘛……
自然和張副縣長坐的車,只要一離開縣政府,就會莫名其妙的發生車禍有關。
先是連續被同一輛三輪車撞了兩次,一次車窗爆了,一次車燈爆了。
偏偏對方態度賊好,願意賠錢,願意修車。
合法範圍內一句話也不爭辯。
一開始張文慶只能自認倒霉。
但第三次,當張文慶換了第二輛車出來時。
同一個位置,不同的司機——
那個肇事兩次的司機,已經被拉去交警大隊那邊處理賠錢的事情。
砰的一聲。
張文慶坐的第三輛車又被撞了。
不嚴重,就是車的引擎蓋翹起來了而已。
到這會兒,張文慶哪裡不明白自己是被人搞了。
他黑著臉下車大聲訓斥,然而毫無卵用。
對方一如既往的滾刀肉,認罰認錯,態度極好。
張文慶甚至發現邊上有人拍照、攝像。
過去阻止,人家說是來特區旅遊的遊客。
游尼瑪!特區現在有個屁的地方可以旅遊。
忍著巨大的憤怒,張文慶只得公事公辦走法律程序。
再換第三輛車,也就是坐第四輛車。
一個樣,一出縣政府門口,就再次被撞……
由於處於這個特殊的節骨眼。
張文慶不想鬧大,副縣長選擇打計程車回家。
可是他坐的計程車,才剛起步——哐一下,又車禍了。
再之後,張文慶換了三輛計程車,全部出車禍。
最後不得不坐黑摩的。
一樣被撞。
從傍晚到晚上,連續車禍六七次。
都是人沒事,車小傷,不嚴重的小車禍。
以至於張文慶最後一狠心,和小謝選擇步行回家!
這次總算是再沒出車禍。但四公里路也讓他走了四十多分鐘才到家。
加上原先車禍浪費的時間,到家時就都快九點了。
黑著臉的張文慶,得到了女兒芳芳更大的一個黑臉。
張副縣長原本可是答應女兒。今晚會回來陪她和老婆吃飯,陪她過生日的。
他到九點時才到家,飯自然是沒辦法一起吃了。
和妻子稍微解釋一下,也不理生氣的女兒。
張文慶直接去書房打電話,第一個電話先給交警那邊打。
要求一定要嚴懲那些肇事司機。
但能嚴懲到哪裡去呢?了不起頂額處罰。
總不能個小車禍就抓人拘留吧?
一兩個還好。七八個司機因為這點小車禍被拘留。
鬧出去後,交警隊那邊的人還能得好?
每次車禍時。邊上可都剛好是有人在拍照、攝像的!
再說鬧大了,在張文慶想謀取區長位置的特殊時刻,對他本人影響也不好。
一句話就能讓張文慶前途無望——「你說有人搞你?那為什麼別人沒被搞?為什麼別人沒被撞,他們就專門撞你張副縣長?」
給交警隊的電話打完,張文慶稍微冷靜下來。
一路上,在憤怒中張文慶已經想明白許多事。
那就是能搞出這種陣仗針對自己,還不怕自己報復的人不多。
再想到昨天自己讓人做的事。不難猜出後面是誰。
鈴鈴鈴!
電話鈴聲在這時恰好響起,原本正想著接下來要怎麼做的張文慶順手拿起來,「餵?」
「是張副縣長嗎?」
「是我。」
「那就好。張文慶,以後你最好永遠走路出門。別坐車,只要坐車,那就會有車禍。還有,你家裡人也是。拎北有的是錢有的是人,看誰受不了。」
「你是誰?!魏子俊是嘛?你這麼做……」
「傻逼。」
卻是對面那邊罵了聲,直接掛斷了電話。
氣得張文慶這邊臉如黑鍋底。
書房的門恰好這時被打開。
女兒芳芳一臉不情願,拿著杯水進來,「爸爸,媽媽說你工作遇到了難事。你別不高興了,我不生氣了,你……」
「出去出去出去!」張文慶正心煩呢,哪還管什麼兒女情長,哪還有什麼心思照顧女兒內心想法,這會兒只想打電話找人。
芳芳今晚過生日,爸爸沒回來陪,本來就不高興。
好不容易被媽媽勸通,進來送水給爸爸喝。
不想爸爸直接不耐煩的趕她,眼眶一紅,掉著小珍珠就往外走。
砰!
書房門被重重關上,張文慶卻是理也不理。
張副縣長現在只想把這件事解決掉。
否則真別想去爭明年的區長了。
想了想,張文慶撥通了個電話。
「老劉,是我。張文慶。」
「我就知道你會給我打電話。你知道嗎?今天下午,富田那邊的周明生來市里投訴你了!」
「周明生投訴我什麼?」
「說你胡搞瞎搞。影響到了富田區的招商引資,也破壞了特區良好的營商環境。總之沒有好話,市里明天估計就會喊你過去。你說你搞誰不好,去搞那個魏子俊?想想都知道了,兩百畝土地市里都肯批給他,這人是簡在李書記心裡的。」
「我、我冤枉啊。我沒有啊,那是張有為和林順生他們瞎搞。我沒有啊。」
「你都知道是誰瞎搞了你說你不知道?還有,誰不知道張有為以前當過你秘書?」
「可是、可是……」張文慶一急,把傍晚在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講出來。
「有點胡鬧。」那邊評價,隨後又補充,「但是你有錯在先。就算你告到市里也沒用的。關鍵是沒人受傷,而且就只撞你。」
「老劉,看在同學一場的份上。求求你給我指條明路。」
「明路?那就去講和吧。你去找那個姓魏的講和,還有讓張有為他們趕緊把封條撤掉!簡直是胡搞,五豐速遞的名字現在都出現在省里的文件,這種節骨眼你還這麼搞。」
「啊?」張文慶吃驚,「憑什麼啊,一家快件公司,出現在省里的文件上?」
「深大幾個教授搞得。說什麼五豐速遞做的通港快件業務,極大的改善了省內的營商環境和促進了港澳與內地的交流。就是一幫老學究,不過人家原本是人大的,來深大支援建設。恰好和省里一些人以前是大學同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