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家裡的熊孩子
第二天。
或者說很多年後。
已經功成名就。
被國內官方和諸多媒體，甚至是一些國際媒體當做現代女強人模範之一的程虹。
只要想起一九九二年的國慶節那天晚上，她所做的決定和後續的反應。
她都會為此感到慶幸。
她是到第二天中午日上三竿才睡醒的。
一醒過來就覺得全身酸痛，有個地方更是刺痛不已。
男人早就不在了。
不過套房的客廳里，有個四十歲左右的中年婦女在等她。
清醒過來的程虹一問。
才知道對方是京城的部委裡面。
正處級。
是魏子俊的遠方親戚，住在京城，魏子俊請來照顧程虹的。
魏子俊呢？
魏美秀對程虹說。
他正在下面建國飯店提供的會議室里。
和來探望他的京城官府的人、粵省、羊城、特區以及潮汕駐京辦的人談話。
「影響太惡劣！這些人太可惡了，都應該拉去槍斃！」程虹看到魏美秀無比氣憤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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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魏美秀這裡，程虹了解到了許多昨晚她因為太過驚恐，加上太累太困。
後面她就完全清楚的事情。
比如「襲擊追堵」魏子俊和她的。
是一幫以一個叫做任家宗的京城大混混老炮兒帶的二流子們。
這幫人在南城附近很兇，進局子是家常便飯。
這次之前，就屬於是經常犯事的傢伙們。
只不過這次撞到了鐵板上而已。
雖然他們被捕後百般不承認，還說是被冤枉的，還說吃虧的是他們。
但現場的那些冷武器上，確實只有他們的指紋。
雖然他們說這是因為魏英華他們都戴了手套，所以沒留下指紋。
但手套呢？
找不到，因為被某人帶走。
在建國飯店在洗手間裡被燒掉，然後衝進下水道了。
而且這邊。
魏英華他們為了保護魏子俊和程虹撤退。
有三個人被砍傷。
最嚴重的一個，手指都被砍掉了三根。
昨晚連夜被拉到醫院去急救，救了大半夜才救回來的。
真要是這邊自導自演。會自導自演到砍三根手指？
誰信呢？
反正官府的人不大信，也不好信。
「多好的小伙子啊，才二十五歲。一下子沒了三根手指！太殘忍了。」
魏美秀義憤填膺：「雖然接上了，但醫生說功能還是受到了損害。可能都會影響以後的日常生活。」
那—.那些匪徒呢？
程虹忍不住問。
魏美秀一臉慶幸的樣子，說，「幸好阿俊的保鏢裡面。有一個是接受過粵省武.警部門培訓，接受粵省和特區警.察.部門監管的保安公司的退伍軍.人工作人員。他手上有一把粵省武.警部門批准的，有證件的真理！」
「最後是這個叫魏正雄的小伙子站出來，用真理自衛，並且嚇退了匪徒。連地上躺著的幾個同夥都不要了，一股腦跑的沒影。現在京城的叔叔們，還在追捕剩下的那幾個呢。」
「還有幸好阿俊聰明，提前發現提前報警。而且很明智的選擇先去安全的地方。」
「就是殿後的小伙子們，還是受了傷。」
還能這樣的？
程虹懵懵的。
她記得。
有些不確定的隱約記得。
昨晚，昨晚好像是魏子俊主動喊停車的吧？
魏子俊也下去了。
也—她看見了的，他也拿著真理開火了。
怎麼到魏子俊這位親戚口中。
真相卻是這樣子的？
是魏美秀站在魏子俊的角度嘛？
魏美秀卻向程虹強調。
這是昨晚京城官府，調查了一個晚上出來的臨時結果。
不過因為事件太惡劣了。
本地混混深夜路上追車堵外地代表。
昨天的時間還那麼特殊。
「我感覺接下來要嚴打了。」魏美秀評價道。
當程虹和魏美秀在談話時。
建國飯店三樓的一個大會議廳。
也有人在談話。
京城常務副市之一。
吳崇文微笑的看著眼前，已經被暫時簽訂的協議意向書。
在意向書上。
持區的鵬城科技和華夏聯合智庫兩家公司。
接下來半年內，會各自投資五千萬，一共就是一對億。
在京成立一家名為「麒麟半導體」的新公司。
來京投資，不管是外資還是國內民營企業，首都當然是無限歡迎的。
意向協議書上。
同時還有許多本地給出的優惠政策。
比如上面就寫著，首都會給麒麟半導體，在正在建設的環三環快速道附近。
提供一處不小於一百畝，也就是最六萬六千六百平方米以上的地方。
作為一期麒麟半導體工廠的建設地址。
此外首都官府還會和麒麟半導體簽訂承銷合同。
京城官府保證，接下來的五年內。
京城方面的電話交換機，和程控機這種通信設備終端的採購。
最少60%會在麒麟半導體公司採購。
還有購地價格，不會超過兩千萬。
這就很離譜了。
現在雖然還是一九九二年，京城的地和房價格遠沒有以後誇張。
但是三環附近，最少一百畝的工業用地，價格不超過兩千萬。
算下來一平方三百塊不到。
這仍然是一個極便宜的價格，算是半買半送。
除了這些，協議上面還寫明了。
京城官府還會提供最少五十畝的土地，在二環內的。
給麒麟半導體未來建設員工宿舍和科研中心使用。
可以說除了那一個億的投資外。
全是京城官府給出的誠意和好處。
看起來是京城官府付出更多。
只不過嘛。
在協議的最後。
很清楚的標明了本協議的成立。
是魏子俊或者華夏聯合智庫，或者鵬城科技，必須在明年五月前。
在國貿一期附近，京城官府規劃中的未來城市cbd核心裡。
建造一棟六十層以上，高度不能低於三百米的大樓。
而且必須破土動工，保證於五年內建設完成。
說白了前面那些都不重要。和特區、羊城一樣，京城也是看上了大樓。
具體的細節，協議里還有很多。
協議甚至都不是正式的，正式的那叫合同。
還要繼續談判，搞定各種細節，最終才能確定真正的合同。
而且還要往上報，畢竟在京城蓋大樓顧慮可比其他地方都太多了。
你樓蓋太高，居高臨下，拿個望遠鏡·
吳崇文還是很滿意，說說笑笑，跟劉興邦、一眾京城官府工作人員陪著魏子俊一起出來。
他們一出來，會議廳外面的走廊里。
原本四散的粵省幾地駐京辦工作人員們，頓時都圍了上來。
最晚收到消息，剛才魏子俊進去和吳崇文他們談時才到的潮汕駐京辦的人。
雖然完全和魏子俊不認識，但還是一臉關心的搶著上來問候魏子俊有沒有事。
不積極不行啊。
明明魏子俊是老家人，可他的投資全在羊城和特區。
撲衣啊母啊，明明我們本地也有特區的！
以前不知道。
這次出了這麼大的事，再不表示表示那是真不行。
潮汕四市目前其實就芹菜特區，在京有工作人員辦事處。
其他三個都窮的要命。沒條件搞辦事處。
其他三個，就都各自派了幾個工作人員，掛靠在芹菜特區的辦事處聯合辦公。
基本上芹菜特區的在京辦事處，也可以視為潮汕聯合辦事處。
看著魏子俊和對方，都講著一副潮普。
簽訂了初步意向協議，心情大好的吳崇文笑著開口：
「各位粵省來的同志不用擔心。雖然確實出了點意外，但京城的治安還是很好的。而且案件已經查明，魏同志這邊屬於正當自衛。完全無責！」
吳崇文現在可以說就是在定調。
是要擔責任的。
不過他不怕，他來以前市里就緊急討論過。
最後一致決定魏子俊無責。
他這話不是他一個人講的，是整個京城官府的一致決定。
站在個人的角度，其實就算吳崇文不是警.察系統出身的常務。
更何況人家真的有證，粵省駐京辦昨晚就跑來作證了。
還tmd是代表。
還是身份特別敏感的大學生代表！
不能搞，不能查。
同時以任姓嫌疑人為首的團伙，該抓的抓該判的判，再嚴打一波。
這件事只能就此了結。
說白了，主要還是真正出事的其實是一夥兒流氓。
沒有人真正會願意替他們出頭。
就算他們背後真有人也一樣。
一夥混混而已。
難道真要替他們和粵蠻子槓啊。
出事的要是換成孩兒估計才會真正熱鬧起來。
但說真的，在京城裡居然還讓保鏢帶真理。
雖然說是有證件的。
勉強能說合法。
但確實也太tmd橫了。
果然不愧是能搞出農民運動大王的地界啊。
這些只是吳崇文心裡的一些感想。
面上他只是用力寬慰一眾粵省辦事人員。
同時細聲細語的和魏子俊說話。
國貿能不能不靠官府輸血起勢，京城第一高樓能不能起來。
可就都著落在這個傢伙身上啦。
甚至在出門離開，即將坐上自己的配車時。
吳崇文都在想。
那個剛才提起昨晚的事，都一臉餘悸表現的年輕人。
一副後怕不已的模樣。
他是不是裝出來的。
他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一定程度上做出讓步。
所以他昨晚才會——
不能想，不能想。
我又不管這個，上面都在壓了。
關我屁事！
最重要的還是這個吳崇文看著自己的秘書，懷裡抱著的檔案袋。
這裡面可都是滿滿的政績啊！
正當吳崇文心情愉快，準備上車離開時。
他卻看見一輛魔法部的車輛帶頭，後面跟著兩輛黑白外交車過來了。
想了想，吳崇文讓秘書過去問問。
幾分鐘後。
秘書回來，說是魔法部的人帶棒國領事館的工作人員過來。
說是要慰問、感謝魏子俊同志。
「棒國人慰問魏同志幹嘛？」吳崇文驚訝。
秘書把剛才問到的，前兩天魏子俊在後海見義勇為。
救了星星星集團大公主的事情說了一遍。
吳崇文攏了攏眼鏡。
常務副市現在越發覺裡面那年輕人不簡單。
本身就是粵省一堆人的代表剛見義勇為完上了報紙，剛和劉興邦說要在京城投資。
還挑在昨天那麼特殊的時間。
還沒弄出人命，只是三個終身癱瘓，四個重傷住院。
不管怎麼說都是留有餘地的。
沒出人命嘛。
「好生厲害啊！」吳崇文輕聲感慨。
他這一感慨，卻是讓信息獲取沒他那麼多的秘書。
有些莫名其妙的不知道自家老闆在感慨誰好生厲害。
等下午，吳崇文更加麻木了。
因為就在中午的時候。
以燕大、清大、人大等幾個高校的多位知名教授。
以深大校長魏海佑作為代表，向京城官府遞交聯名書。
說地方來京的代表、大學生都能遇到這種事。
作為首善之地的首都應該容忍嗎？
那以後他們這些搞科研的書呆子，手無縛雞之力。
也沒帶什麼保鏢。
萬一遇上這種人怎麼辦？
上綱上線了。
聽到這個消息後，吳崇文心裡臥槽了一聲。
他趕緊趕去書記緊急召開的，關於這件事的會議討論。
說實在的，在事情沒有真正鬧大前。
京城官府對粵省那幫人，對棒國領事館可以不太在乎。
可對這幫老教授們的訴求，他們是真不敢無視。
裡面甚至還有一位姓錢的。
他老人家居然也在聯名書上簽了字。
媽賣麻批！
蜀省人出身的吳崇文，一路上心裡都在罵著老家特色髒話。
於是本來可能還要討論的本市嚴打。
幾乎是在第二天就開始搞計劃準備實施。
沒過多久，一幫所謂的京城老炮兒、小炮兒們，就莫名其妙跟著遭了殃。
紛紛落網。
在京城官府召開緊急會議時。
建國飯店。
魏英華他們睡的套房客廳里。
魏子俊一副委屈的模樣，「老魏，校長，魏校長。你怎麼現在才來？我還以為你老人家忘了你族叔呢，你族叔昨晚差點被人砍死。幸好當初在羊城做了好事，不然你現在都見不到你族叔了。」
魏海佑軍人出身，不過畢竟是搞文職搞後勤的。
還是比較高級的空軍，他的素質很高。
不像老陸出身的那幫老人，動不動就罵罵咧咧，
但現在，素質老高的魏海佑都有點被這刁毛此時的嘴臉給氣到了。
京城這邊其他人可能不了解魏子俊的本性。
但作為全京城，除了魏英華他們幾個外，可能是最了解魏子俊的人。
魏海佑絕不相信昨晚這廝，真的遇到了什麼生命危險。
要真是遇到生命危險級別的危機。
這刁毛現在絕不會在這裡裝可憐這麼淡定。
以魏海佑的看法，昨晚這小子真遇上的是生命危險。
那昨晚一定會死人，不管是哪邊。
同時今天這個刁毛也絕對不會這副模樣。
而應該是像隨時要和人爆了的炸彈模樣。
被氣笑了的老魏，不客氣的罵道，「你tmd，你知道我上午幹嘛去了？不，昨晚我就在做了！我昨晚到現在都沒睡好，等著吧，你這次毛事都沒有！」
魏子俊有些訝異。
他是做了很多準備搞了許多後手。
找了很多山頭，許了一些利益。
加上喝了酒上頭昨晚才敢幹那事。
噴嘖·——·
二環到三環。
用真理開火BIU人。
這事兒，去哪裡都可以拿來吹噓。
雖然不能真的承認就是了。
可即使如此，他此時還是有些志芯的。
首善之地啊。
直線距離頂多五公里，自己搞這種事。
他多少還是有些擔心的。
卻沒想到老魏頭這麼肯定。
還說自己不會有事。
「尊敬的校長，你昨晚和上午幹了什麼？」魏子俊好奇問道。
「哼～」
老傲嬌驕傲的哼了一聲。
還指了指身前的茶杯。
魏子俊秒懂，笑嘻嘻恭敬給他倒茶，「魏校長，請滿飲此杯。」
魏海佑喝了他倒的茶後。
才把昨晚自己一整晚，和早上都在活動的事情說出來。
「你昨晚連夜去找錢先生？」魏子俊驚訝極了。
「嗯。不止，早上我還喊了老夏、老楊，甚至把倪廣南都喊了過來。我們幾個一上午，拜訪了許多人。」
「最後一起簽名，給京城官府提交了聯名書。」
「這就是我為什麼到現在才來見你的原因！」
「再說了。我一早不就把你美秀姐給喊過來了嗎？沒想到她居然被你給叫去陪你的新女朋友了。」
「你這傢伙啊，真的是———這時候了都不忘搞女人！」
面對老人家無奈的指責。
魏子俊沉默。
他有點小感動。
他昨晚做事的時候，確實有考慮到後面讓魏海佑聯絡學閥們找補。
可因為發生的太突然。
加上昨晚一整晚到早上，他都在應付首都官府的人。
還沒有想到學閥們身上。
魏海佑卻在自己提都沒提的情況下。
非常主動幫自己補上了。
還比自己想的，做得更好。
若只是夏培書等幾位老教授還好說。
畢竟和自己有利益關係。
他們還指著自己投錢搞晶片，搞半導體，燒錢科研呢。
老魏居然跑去找錢先生一一這是真的不容易。
可能也有自己現在是國內唯一一個，在搞錢先生看好的電瓶車的原因。
但不得不說。
自己無論如何都必須承魏海佑這份情。
許久，在魏海佑自己給自己泡了第二杯茶後。
魏子俊才輕聲：「這麼搞會不會驚動上面？」
「驚動了才好。」
魏海佑自信的笑道：
「我們這個家庭，不缺俯首甘為孺子牛的公僕。但更多的是自私自利的傢伙。好不容易出了你這麼個不那麼自私自利，還會叫喚折騰的。我覺得他們一方面會覺得你太會搞事了，但一方面也會覺得家裡多個熊孩子總是好的。」
「你不信你自己，不信我。你也應該信錢先生，他老人家願意簽聯名書，就代表他和我想的一樣。」
「你只要記得謹守底線，做一個堂堂正正的國人就行。」
又是一陣沉默，過了好一會兒，魏子俊才主動再次給魏海佑的茶杯倒滿，展顏笑道：「校長果然是教書匠。教書育人都刻進骨子裡了。」
「呵呵，我搞科研不行。但我說到教書，我還是挺自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