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現代都市> 目錄頁> 第177章 其言冰涼

第177章 其言冰涼

2024-11-23 11:38:21 作者: 爛泥扶上牆

  「清燉蟹粉獅子頭,文思豆腐,再一個水晶豬蹄......」

  「你還有要補充的嗎?」

  我看向蘇清淺詢問她的意見。

  蘇清淺搖了搖頭,黑重的眼袋微微下垂,眼神重新轉回到了屏幕上。

  「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安靜了?」

  我下意識地開口去問。

  回應我的是蘇清淺那雙疑惑的眼神。

  「在你眼裡,難不成我一直都是一個很聒噪的人?」

  我搖了搖頭,「不是,我只是覺得你沒有半點的心情。」

  「換你來我的這個位置,每天都要應對一群大叔的刁難,然後又要面對公司繁重的事務。」

  蘇清淺收回目光,重新轉移到了手機屏幕上,「我算是明白了為什麼我爸爸死得那麼早了。」

  「這些破事壓在我身上,我現在感覺,我明天早上還活著就得給觀音菩薩燒香了。」

  她一邊說,一邊搖頭。

  語氣里是雲淡風輕的音調。

  眼睛裡是一抹無奈厭煩,還有一點,百無聊賴。

  像是和一個陌生又熟悉的朋友說著半真半假的自嘲玩笑。

  這種話音給人的感覺就是,她劃下一條道道。

  明擺著告訴我,我可以窺探她的心事。

  但是只能聽她說,她說得有多深,我就只能聽到什麼地步。

  邊界,很強的邊界感。

  我定定地看著蘇清淺。

  「你最近還好嗎?」

  「明知故問。」

  蘇清淺輕聲說。

  「姜玉峰像條狗一樣粘糊著我,姜心流知道我之前說的都是假的了,蘇氏重新又和華興集團重新走到了一起。」

  「那些以前常去的酒吧都好久沒去了。」

  「都說秋冬之際,天道主殺,我沒想到我爸竟然扛不住這個冬天,我還以為明年春天他還會催我結婚生子呢。」

  蘇清淺說到這裡,撲哧一聲笑了出來。

  

  笑完之後,她又輕輕搖頭,吐出了一句:「好氣。」

  「什麼?」

  我不明所以地問。

  「之前在雲夢會所沖的十年高級會員,竟然沒時間去玩了。」

  蘇清淺回答了我的問題,放下了手機,一隻手慵懶地撐著腦袋。

  「我大概是想躲一下公司里的那些麻煩事,才叫你出來吃個飯吧。」

  「你以後都可以叫我出來吃飯的,我都有空。」

  我想了想,說了那麼一句。

  今天和蘇清淺的對話可真是很奇妙。

  這是我第一次,嚴格意義上用和蘇清淺平等的身份與之對話。

  我們明明才有半個多月的時間沒見面。

  誰曾想,竟然會像是多年未見的老朋友一般,拘謹而親切地說話聊天。

  「算了,各有各的肚皮疼,我要維持住集團,平衡各方勢力,你要賺錢,謀求你們公司的未來發展。」

  「以後這種面,是見一次少一次,說不準下次見面,就成永別了。」

  蘇清淺說了一會,端起桌子上放著的一瓶果汁,搖了搖擰開,喝了兩口。

  咽下果汁之後,她又說道:「我都給我自己寫好輓聯了。」

  「嗯?」我愣了愣。

  「是的,輓聯,我讓我秘書等我死的那天做個我自己送給我自己的花圈,然後貼上我自己給我自己寫的輓聯。」

  蘇清淺擺了擺手,眼睛看向別的地方,聲音還是清淡到不像話。

  「你還蠻有儀式感?」

  我看著蘇清淺,忍不住想開個玩笑緩和一下這個讓我有些不適的氣氛。

  「儀式感?」

  「你不覺得,我是人之將死其言也善?」

  蘇清淺摸索了一下兜,從兜里掏出一盒細煙,抽出一支,扔給我一支,自己點燃。


  「說這些如寒冬冰雪一般的話,會影響到人的狀態的吧?」

  我手指捏著那支細小的紅中支,有些無奈地看著蘇清淺說道。

  蘇清淺倒是無所謂地聳了聳肩。

  「無所謂了。」

  「我以前天真地以為,我是天命所歸的富家大小姐,直到我爸爸去世之後,我重回蘇氏集團,我才知道,只是因為之前有我爸替我扛著這個世界。」

  「正如我剛剛所說的一般,各有各的肚皮疼,等我知道我爸爸的疼時,他已經不在了。」

  蘇清淺吸了兩口,大概是覺得嗆到了,乾咳了兩聲,隨後將菸蒂摁滅在菸灰缸里。

  「以後我只能靠我自己了,舉目四顧,近無叔伯兄弟,遠無姑姨姐妹,我竟然在人間獨自彷徨了?」

  「以後我可以幫你的,我們不是說好了的嗎?」

  蘇清淺搖了搖頭,嗤笑了一聲,「你幫我?」

  「你幫我的話,李家大小姐會炸開了鍋吧?」

  「算了,各自安好就行了。」

  我張了張嘴,忽然有種失措感席捲心頭。

  就在我茫然糾結,不知怎麼把這天繼續聊下去時,蘇清淺忽然抬眸,眼睛裡難得閃爍起一絲精光。

  「菜來了。」

  服務員上菜了。

  敲門聲我都沒有注意到。

  等菜擺滿了桌面,我才緩過神來。

  一頓飯,吃得無聲無息。

  「味道真難吃。」

  這句話是蘇清淺吃飽之後,一邊擦掉嘴角的油污,一邊露著極度的噁心模樣說出來的。

  我怔了怔,看著蘇清淺,「那你不早說,我們換一家地方吃啊。」

  她搖了搖頭,「我現在好像生病了,吃什麼都能吃得下,難吃的好吃的,都無感。」

  這是病也不是病。

  心裡出了毛病。

  我正要安慰蘇清淺的時候,蘇清淺的手機卻不合適宜地響了起來。

  「餵?」

  「嗯,我知道了,我會處理。」

  簡單的一句話,蘇清淺就掛斷了電話。

  「走了,你付過錢了嗎?」

  我放下筷子,看著起身的蘇清淺匆匆扯了一張紙,擦了擦嘴我才說道:「點餐的時候已經付過了。」

  「那行,下次有機會再一起吃飯。」

  蘇清淺說著,起身開門就走。

  「誒,清淺。」

  我喊住了她。

  她回頭,臉上閃過一點輕輕的疑惑。

  「有什麼事,我可以幫上忙的,務必叫我。」

  「行。」

  蘇清淺露出一個標準的職業性假笑,美且落落大方,「那,將軍不下馬,各自奔前程。」

  「再見。」

  她走了。

  我坐回去,看著半殘的桌面頓了頓,拿起外套起身。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