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彎著的眼睛裡還有少女的精心跳躍。
我將照片塞進了抽屜里,呼叫林默進來。
林默自打被我揭穿是蘇清淺安排在我身邊的眼線後,對我又恢復了之前的畢恭畢敬。
天哥,這個稱呼再也沒有叫過。
前段時間的發布會,他也只是站立在邊緣,避免入鏡搶了其他人的風頭。
林默變了很多,我似乎能從他身上找到少年一夜之間滄桑的老態。
他依然是守在公司最多的人。
即使是個深夜,我內線呼叫他,他都能在十分鐘內趕上來。
林默進來的時候,穿得整整齊齊,看樣子都沒打過盹兒。
我瞥了一眼旁邊的表,已經是凌晨一點半。
「周總。」
他語氣生硬,帶著下屬該有的謙遜。
「坐。」
林默帶著點猶豫坐在我對面的椅子上,他的脊背挺直,保持著拘謹的態度。
上次鬧得不愉快後,公司就迅速進入了忙碌階段。
我和林默從未有過談心的機會。
半年多過去,我看他鬢角竟然生出了零星白髮,是他這段時間為公司拋頭顱灑熱血,忙得一塌糊塗,對接的訂單,廠家,還有公司原來的項目都由他主做。
他很忙,忙得腳不沾地。
只是我除了在工作上和他交接外,其餘時間沒有多餘的話。
林默視線落在辦公桌上,他不看我,但是我能感覺到林默的鬱悶和身上的壓力。
我翻了翻手頭的財務報表。
「公司步入正軌,在造車領域勢如破竹,比我預想的還要好。」
我語氣平靜。
從桌子上的一沓文件中抽出來一份推到林默面前。
他眨了眨眼睛,看到文件上是關於他擔任華北區域執行總裁的任命。
林默的雙眼瞬時間放大。
他看向我,臉上露出的表情和喜悅無關,而是惶恐不安。
「周總,這是?」
林默看我沒有言語,越發緊張了。
對我說道。
「周總,我……」
他一幅想要解釋,又解釋不過來的樣子。
我猜測他心裏面肯定還在想上次的不愉快。
我看著林默。
「你的能力有目共睹,這段時間公司上下在你引領下,也在業績和訂單方面屢創新高,你擔任的起這樣的職務。」
林默神情複雜。
「什麼意思周總?我並沒有其他想法,我跟著周總你工作,在公司也是為了……」
林默舔了舔嘴唇說不出來什麼。
我大概能想到林默這麼說話,無非就是幾個原因。
他怕我覺得,他是為蘇清淺工作,又或者覺得當初他們家為了公司擺脫困境投資了幾個億,順利讓公司渡過難關。
他以此要挾只是在公司獲得更大的利益。
我看著林默覺得他想的有點多了。
我知道這件事已經是一年前了。
當時我確實有懷疑,但後來證實之後,心裏面其實想法沒有那麼複雜。
而且林默與我的兄弟之情,還是真的。
即使他在這方面瞞了我,在其他方面,我也堅信他是全心全意為了公司服務。
公司的今天也有林默辛苦付出的心血。
林默更明白公司對他的意義,不亞於公司對我的意義。
「林默,你別這麼緊張,也不用誤會,我和你說這些也是在徵得你的同意。」
「如果你不願意在華北區擔任行政總裁,華南區域?西北區域?華東區域?這些區域你都可以任選。」
我給林默的選擇就像是扎向林默的利劍。
林默站起身。
他嘴唇哆嗦了一下。
下巴不可遏制的抖動。
「周總!如果周總不信任我,我可以為此離職。」
他說這句話的時候,像是下定了決心。
我看著林默皺了皺眉頭。
「林默?為什麼要離職?公司對你不夠好?」
我嘆了口氣。
「確實,公司在發展之初對你們這些老骨幹確實不夠好,現在公司好起來了,就像老張和老余他們之前也在公司當牛馬使,如今也總算是找到了新方向。」
「我知道你心裏面有怨念,但這個時候離開公司,對你來說不是好事。」
我依然保持著平靜,跟林默有些破防的情況相比,我比林默強多了。
至少現在我還能保持理智。
林默眼睛通紅地盯著我。
「周總,之前我和蘇清淺的事情沒有讓您知道,是我的錯,我不該瞞著您,這我向您道歉。」
我斜著眼睛看他。
道歉在一年前他已經做過了。
當時表現得比這還要誠懇。
我猜林默這段時間,每次看我心裏面都有些埋怨吧。
畢竟我們也是戰鬥過的關係,卻因為一點小事我就將他革除在外,這讓林默心裏面很不舒服。
就算之前對我有愧疚,現在隨著時間的推移也消耗光了。
他這時候衝動的說要離開公司,我猜也是情緒壓抑到了極點。
看著我的模樣。
林默忍不住顫抖了。
「周總。如果你容不下我,我可以離開公司,公司的東西我都不要。」
我站起身走到林默跟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你誤會了,我從未對你有過任何意見和想法,我對你也就是一個想法,你的能力突出,在公司應該擔任職務。」
「你在總經理的位置已經晃蕩了很久了,現在讓你擔任華北區的行政總裁,是我多方面考慮的結果。」
「林默之前的事情過去了,我沒有想追究的意思,也不覺得對你來說這是一件可以全盤否定你能力的錯事。」
「我和蘇清淺的關係太過複雜,你在從中摻和,你們家和蘇清淺的關係,我沒有任何發言權。」
林默聲音帶著哭腔。
「天哥,當初我沒想那麼多,只是我父親你也知道,他如果要投資肯定不會選擇咱們這樣的小公司,他要保證自己的收益,我知道我不應該騙您。」
林默再次叫我天哥。
我還有些恍惚,嘴角扯了扯。
「你竟然還叫我天哥,那就是認定我,認定我就證明你心裏面更重視我們的兄弟情誼。」
「你父親的選擇沒有錯,每個人都要有自己的責任,他為了他的錢負責,我能理解,再說他沒有幫我的義務和必要,你是他的兒子,也不能全盤掌握他的財富。」